第442章 機緣
六月初三這一天,董昭終於是醒過來了。
當他睜開眼,打量著周圍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老師,你醒啦?”
董昭偏過頭,看見了一個小胖子,他木然:“是你啊……”
太子興奮無比,熱淚盈眶:“太好了老師,你活下來了。”
“是你救了我嗎?”董昭問道。
太子點頭:“我跟父皇求了情,還有胡秋姐姐。”
董昭聽完,望著太子那圓臉,頓時心中五味雜陳。皇帝老子要殺自己,可他兒子卻救了自己,這是幸運?還是莫大的諷刺呢?
眼前的太子不過是個稚嫩的少年,他對太子,沒有半點恨意,他也是個可憐人。
董昭想起床,可身體一動,渾身都痛,尤其是小腹那裏,痛的如刀絞一般。他臉色扭曲起來,稍稍一運氣,卻發現自己使不出半點內力,他頓時一驚。
“我的武功……我的內力呢?”他喊了起來。
“老師……胡老爺爺他……”太子哭泣起來。
“是他?他廢了我的武功嗎?”董昭大驚。
太子點頭,一臉哀傷。
董昭無力的躺了下來,心中升起一股不甘……怎麼會?自己好不容易修煉到這個地步,怎麼會被廢掉一身武功?
“老師,沒有武功也能活的……”太子安慰道。
“不!不!”董昭大喊了起來,“不!我若是沒了武功,我怎麼救我師姐?我怎麼保護我的家人?為什麼他要廢掉我的武功?為什麼?”董昭吼了出來。
這時,一個聲音從禪房門口傳來:“後生,隻有廢掉你的武功,你才能活下來。”
聲音毫無疑問是胡長眉的。
董昭轉頭,看著這個眉毛老長的老家夥,頓時大怒:“那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胡長眉走過來,捋著長須,波瀾不驚道:“你年紀輕輕,就能打敗謝天這種偽絕世境的高手,不得不說,你不愧是沈落英的弟子。”然後他話鋒一轉,“然過剛易折,你銳氣太甚,容易短命。”
“那又怎樣?”
胡長眉仍然波瀾不驚的捋著長須,迴答道:“你修煉的功法相當複雜,這麼複雜的功法也是老朽平生僅見。老朽在給你治傷的時候,看出了你功法的可怕,所以你這身功夫必須廢掉。”
“是因為怕我成為絕世高手嗎?”董昭問道。
“不,你成不了絕世高手。即使你功力增長速度比他人強上數倍,也不行。”
“為什麼?”董昭不解。
胡長眉看著董昭,解釋道:“沈落英的唿吸道法,在於挖掘人的潛能,而郭長峰的也一樣。你的潛能確實被挖掘出了許多,這也是你武功能增長這麼快的原因。但是,同時修煉這兩種功法,隻會榨幹你的所有生命力,讓你早早死去。”
“可我為什麼沒死?”董昭問道。
“因為你還有第三種功法,若老朽把脈把的不錯,那應該是太乙經吧。”胡長眉直視著董昭,那雙眼睛似乎要將他看透一般。
“是!”
“太乙經是克製欲望的道家玄功,正因為太乙經的存在,所以你才沒有因為同時修煉兩種唿吸法而暴斃。”胡長眉說著話鋒再度一轉,“但是你的太乙經隻能製衡其他兩種功法,並不能壓製。而隨著你功力的不斷增長,這種製衡很快將被打破,當你在離絕世高手還剩一線的時候,你就會不可避免的死亡!”
胡長眉的話讓董昭瞪大了眼睛。
“現在你明白了吧?後生。”胡長眉淡淡道。
董昭沒有迴答,他不知道這老人說的話是真是假。
胡長眉長歎一口氣:“想當絕世高手,哪有那麼簡單?自身的實力,潛力,經曆,閱曆缺一不可,而除了這些之外,還需要機緣!沒有人能閉門造車修煉成絕世高手,你也一樣!”
董昭苦笑一聲:“老人家,我武功都被你廢了,你跟我講這些有什麼用呢?”
“是啊,那就不講這些沒用的,講些有用的。”胡長眉也笑了笑。
董昭一皺眉,講有用的,那就是要說事了。
“你很快就可以離開京城了。離開京城後,你迴家陪你的妻兒吧,安度餘生,不要再打打殺殺了。”
“皇帝會放我離開?”董昭有些不相信。
“對!用你去換胡蟄跟胡春。”
董昭瞇了瞇眼:“原來我是這麼活下來的嗎?”
“行了,你休息吧。”胡長眉說完看向了太子:“殿下,跟我出去吧,讓他繼續睡。”
“哦,好!”乖巧的太子很快就跟胡長眉離開了房間,
兩人離開後,禪房內一下子變得安靜無比。董昭仰望著禪房頂上,雙目失神,他終究是活了下來,但是老人的話給了他沉重一擊!
沒了武功,他還怎麼自創出功法為師姐徹底祛除寒毒?沒了武功,他又怎麼用照絡經給秋行風接上經脈?他的承諾,將會變成一紙空談……
縱然大家都不會怪他,可想到師姐數年後就會不可避免的離他而去,秋行風一輩子都要坐在輪椅上,他的心一下就沉到了海底……
董昭再次閉上眼,暗自運氣,可是根本運不出來,他的氣海,丹田,炁源,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當初在西川,海留夏並沒有徹底摧毀他的氣海,以至於他的武功還可以恢複,但胡長眉遠遠不是海留夏能比的,他不知用了什麼功法,將自己的三個氣源抹的一幹二淨……
難道自己以後,真的隻能當一個普通人了嗎?
想到此處,一滴淚水從董昭眼角滑落……
他這一生,崎嶇坎坷,沒想到到頭來,終是一場空嗎?
他再次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原本昏昏沉沉的他,做了個夢,夢到了西山寺曾經的主人,度然。
夢中的度然,仍然穿著他那身灰色僧袍,一臉蒼老。他站在西山寺的佛堂內,對董昭道:“董施主,別來無恙啊?”
董昭朝度然走去,可他一走,度然便一退,他就追,度然一直退到了西山寺後的寶塔之下,終於是不退了。
“度然大師,你還好嗎?”董昭問道。
度然朝他笑了笑,然後手指了指身後的寶塔,人就化作風一般,消失不見了!
董昭跑到寶塔之下,望著天空,大聲唿喊著度然的名字,可是度然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唯有那座寶塔,靜靜地聽著他的唿喊……
“啊!”
董昭從夢中驚醒,這個夢相當離奇,他怎麼會夢到度然呢?他仔細的想了想後,想到度然手在那寶塔的那一指,難道度然大師是想告訴他什麼嗎?
忽然,董昭悲從中來,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一般,雙眼不斷的流淚,那股悲傷根本就抑製不住!
“度然大師……難道您已經?”董昭喃喃念道,他曾經夢見過死去的郭長峰,死去的彭漸,如今夢到度然,難道度然也已經……
巧合的是,度然正是這一天逝世的……
董昭躺不住了,他掙紮著身體,坐了起來,身體上的疼痛讓他行動艱難,可他還是勉強撐著身子,坐到了床邊。他雙目往下看,卻發現沒有鞋。他也不管了,立馬挪動雙腿,就要下床!
可是雙腳剛一沾地,他就一個趔趄,摔倒了。他不甘心的再次努力爬起來,然後他看到牆角邊上,自己的刀劍還在,於是拚盡全力,挪動腳步,費了二十餘息,終於是拿到了長英劍!
“唿……唿……”拿到長英劍的董昭,喘起了大氣。床到牆角邊,不過幾步的距離,可他卻出了一身汗。
董昭咬著牙,用劍撐著身體,一步步往外走。此刻的他,迫切想知道,西山寺後邊的寶塔裏,到底有什麼東西!
他艱難的打開門,一張俏臉卻出現在門外,是胡秋。胡秋雙手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做好的米粥跟素菜,她是來給董昭送飯的。
“董昭,你怎麼起來了?你這是要去哪?”胡秋驚訝問道。
“出去走走。”董昭說著就要繞開胡秋。
胡秋擋住了他:“你這個樣子,怎麼能下地呢?快迴床上去,我喂你吃飯!”
“我要去一個地方,你不要攔著我!”董昭大聲道。
“你要去哪裏?”胡秋仍然擋著他。
“胡姑娘,麻煩你讓開……”滿臉虛汗的董昭說道。
“一定要去嗎?”胡秋擔憂道。
董昭點頭:“一定要去!”
“那我扶你!”胡秋說著,放下了托盤,然後攙扶起了董昭。
兩人緩緩從禪房走出,往西山寺後的寶塔內走去。
這段路董昭曾經走過很多遍,可是沒有一次像這一次這般,走的如此艱難……
在胡秋的攙扶之下,他走了近一刻鍾,才艱難的走到寶塔那裏,中間還歇了好幾迴。當他站在那寶塔下時,他深深的唿出了一口氣,然後凝視起那寶塔來。
寶塔隻有三層,他曾經進去過,對裏邊一清二楚。但他仍然想要知道裏邊藏著什麼東西,因為他感覺那個夢,絕對不是白做的!
“董昭,你來這裏做什麼?這兒就一座塔,裏邊什麼都沒有啊!”胡秋道。
董昭堅定道:“不,我相信,裏邊一定有什麼。”
“有什麼啊?難不成有武功秘籍?”胡秋疑惑道。
說到武功秘笈,董昭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那塊人形石!當初被度然一掌打爛的人形石!
他一直都不知道那人形石是什麼東西,那石頭是明方當初送到西山寺來的。明方將人形石送給度然,是想讓度然迴去,想來那一定是少林裏邊非常重要的東西!
對了,應該就是這玩意!度然大師托夢給他,難道是想讓他看看人形石上的東西嗎?
董昭想起夢中度然那一指所指的地方,那不正是度然曾經一掌打碎人形石的地方嗎?
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
“我們進塔!”董昭堅定道。
“進塔嗎?”
胡秋扶著董昭朝寶塔的門那裏走去,可是走到門前,卻發現那裏早就掛了一把大鎖。
看見這把大鎖,董昭皺起了眉,若是平時,這種鎖他一下就能捏斷,可是現在,這把鎖卻讓他束手無策。
“門被鎖上了,進不去啊?”胡秋道。
董昭凝視著這把鎖,用手拉了一下,這鎖已經鎖上了。想是度然大師離開西山寺的時候鎖的,眼下除非有鑰匙,不然他跟胡秋兩人是打不開的。
“鑰匙在哪裏?”胡秋問道。
董昭想了想,又想起了那個夢,想到夢的開頭,於是眼前一亮:“佛堂,在佛堂裏!”
“佛堂裏嗎?”
“對!胡秋,你能不能幫我去找找?應該在佛像的旁邊。”董昭斷定道。
“好!你在這坐著,我去找!”胡秋將董昭扶著坐了下來,然後就去找鑰匙了。
過了大概一刻鍾,胡秋迴來了,她拿著一串鑰匙道:“我找到了,鑰匙藏在佛像後邊的一個小匣子裏。”
董昭點點頭,他猜的沒錯,可是想起那個夢,卻頓感詭異無比。
難道真的有人能托夢不成?
話不絮煩,兩人在一串鑰匙裏終於找到了那個寶塔的鑰匙,胡秋扭動鎖栓,很快打開了西山寺寶塔的門。
當門打開後,一股塵封的灰塵味撲麵而來,胡秋捂住了鼻子,董昭被嗆了一下,咳嗽起來。
寶塔內依然還是那副老樣子,董昭四下打量著,看著這裏邊的一切,不斷的尋找著,那東西,到底在哪呢?
寶塔第一層是個空曠的房間,四周都是牆櫃,胡秋好奇的跑到那些牆櫃邊,翻了起來,可翻出來的不是泛黃的經書,就是陳舊的木魚,要麼就是爛成了渣的佛珠。她翻了許久,都沒找到不一樣的東西。
董昭站在這房間中間,不斷的思索著,那塊人形石的碎片到底會放在哪呢?這麼重要的東西說打碎就打碎了,若說度然大師一點都不在乎,那也不可能吧?
想著想著,董昭又迴憶起了今年正月初一時,班珠上師在此給林萍傳功時的場景。想到此處,他眼前一亮:“三樓,胡秋,應該在三樓!”
“三樓?”正在翻箱倒櫃的胡秋迴過頭望向董昭,董昭朝她點點頭。
“好!我們去三樓!”
胡秋於是扶起董昭,踏上簡易的木質樓梯,就往三樓走。
這寶塔是個錐形,底下第一層最大,第二層則是一個小房間,第三層更小,裏邊隻有一個神龕。
當董昭艱難爬到第三層,看見那立在正中的神龕時,頓時手一指:“胡秋,若我沒猜錯,那東西就藏在神龕背後。”
“是嗎?武功秘籍嗎?”
胡秋大步朝神龕走去,繞到那後邊,仔細搜索了一圈後,搖頭道:“這神龕後邊是一塊光溜溜的石頭,什麼也沒有啊!”
董昭聽到“光溜溜”三個字,頓時就道:“沒錯了,一定在那裏!”
董昭挪動身體就朝那神龕後邊走了過去。當他來到神龕後邊,撫摸著那光滑的石頭時,又陷入了沉思。
師姐經常摸這老和尚的光頭,眼前這光滑的石頭,又在寶塔最高層,定然有玄機!
董昭伸出手,緩緩摸向石頭最上頭,摸著摸著,他感覺摸到了一條縫,而那條縫還很長!
“胡秋,沿著這條縫摳!”
“找到機關了?”胡秋問道。
“對!”
胡秋興奮上前,可是她沒董昭高,拚了老命,踮起腳尖才摳到那條縫。隨後她將指甲摳進去,慢慢將縫隙頂開,最後十根手指全部插到了那縫裏。
“呀!”
胡秋用力一掰,隻聽得“哢哢”一聲響,她居然將那塊光滑的石頭給掰了下來。
“哎喲!”
那沉重的石頭朝胡秋壓來,胡秋連忙後退,順勢雙手將那摳下來的石頭一甩!
“咚!”
石頭砸在了地板上,露出了全部麵貌,被藏進神龕裏邊的那一麵也露了出來。
兩人急忙朝那一麵看去,隻見那塊光滑的石頭如同一塊龜殼一般,而龜殼內部鑲嵌著一塊兩尺來高的人形狀的石頭,而那石頭上還刻滿了字。
董昭眼睛一亮,果然是那人形石!想來是後來度然拚接好,藏在這裏的。
藏的可真隱蔽。
“找到了!真有武功秘籍啊!”
胡秋興奮的從地上爬起來,跑到那人形石前看了起來,為首的四個大字她居然直接念了出來。
“達摩心經……”
董昭聞言,連忙衝過去,可他腿腳不利索,一下摔在了地上。
“董昭你沒事吧?”胡秋急忙跑來攙扶他,可董昭卻道:“扶我過去,我要將上邊的字背下來!”
“好好好,你慢點。”
當董昭的眼睛看清楚人形石上的字時,他震驚無比。一旁的胡秋也瞠目結舌。
“這是……這是少林寺的至高絕學,一套完整的唿吸法,經脈疏通法,丹田凝聚法!”董昭看著上邊的字,震驚的脫口而出。
原來這就是人形石的秘密……
原來度然大師托夢給他,是想讓他得到這個東西嗎?
這難道就是他的機緣?
董昭不顧傷痛,拚命的讀著,背著,大概過了半個時辰,他終於是將上邊的內容全記了下來。
胡秋默默的看著眼前這個要強的男人,神色複雜無比。他都傷成這樣了,還要來找這個東西,還拚命的在這裏背,他的肩膀上,到底承載了多重的東西啊……
當董昭背完之後,再度看向了胡秋:“謝謝你。”
“不,不客氣。那這塊石頭怎麼處理?”
董昭道:“放歸原位,此事你知我知,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胡秋點頭,伸出一根小拇指:“拉勾!”
“好!”董昭也伸出一根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胡秋鄭重道。
“好,一百年不變,我們永遠是好朋友!”
兩根小拇指拉在了一起。
聽到“好朋友”三個字,胡秋臉稍稍一沉,她才不想做好朋友呢……若不是自己出身跟董昭相差太大,自己遇到董昭太晚的話……
可惡的董昭,你怎麼就成親了啊?家裏還那麼多個女人!
可惡啊!
而董昭,臉上卻露出了笑容,胡長眉廢了他的武功,但是他卻在這人形石上找到了重新修煉丹田的法門……
佛家的至高秘法!
他,仍然有希望!
那些長輩們,彭漸,汪澄,張虛穀,度然,一個個都曾給過他極大的幫助,他不會辜負他們,不管經曆多少災難,他都會砥礪前行!
而董昭醒來後不久,謝天也在樞機院內醒了。
這個命大的太監,兩次被打成重傷,可偏偏兩次都沒死,不得不說他的命還真硬。
當謝天醒過來時,他睜開眼,便看見了一身明黃袍的皇帝。
“聖上……”
“躺著吧。”皇帝麵無表情道。
“聖上,都怪臣無能……沒想到董昭那小子居然功力如此可怕……咳咳……”謝天絮絮叨叨自責了起來。
“行了,謝天,你惹得禍事已經太多了……”皇帝陰著一張臉道。
謝天立即察覺出了不尋常之處:“聖上,您難道要處置臣嗎?”
皇帝瞇了瞇眼:“你三次戰敗,第一次敗給班珠,讓朕顏麵無存……第二次讓你去接手北鎮大軍,你敗給了伊寧,朕不得不任她為北鎮元帥……而第三次,你居然敗給了董昭……”
謝天聽完,那煞白的臉色一下子更白了。
“董昭不過是個二十四歲的毛頭小子!你這一敗,滿城皆驚!讓朕不得不對伊寧妥協……你說,你到底有什麼用?”皇帝怒吼了起來,可是吼完他又咳嗽了起來,這陣子,他可氣的不輕,病也沒好。
“咳……咳……嘔……”皇帝捂著胸口咳嗽著,咳嗽完還吐了口濃痰,吐完之後臉色跟謝天差不多白了。
“聖上,千錯萬錯都是臣的錯……是臣低估了他們……”謝天一臉悲傷。
“是啊,你是無能!你給朕出謀劃策,可是每次,都能被他們找到破局之法。那你說,朕該怎麼處置你呢?”皇帝冷冷盯著謝天。
謝天閉上了眼:“聖上,請賜臣一死吧……”
“哦,想死啊?”皇帝再度怒目睜眉,“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那朕怎麼辦?等伊寧的大軍兵臨城下,你要朕怎麼辦?”
“那聖上,就等她來之後,當著她的麵,殺了我,以謝天下吧……”謝天一下就猜出了皇帝的想法來。
卸磨殺驢,將鍋推到他頭上,緩解矛盾……
自古以來,君罪臣背,莫不如是。
“哼!”
皇帝沒好氣的甩了下袖子,沒有迴答謝天的話,轉身就離去了。
謝天心中一涼,難道他隻能等死不成?
不,他不能等死!他要洗刷屈辱,他要殺了那兩個人!
謝天握緊了拳頭,可忽然,他察覺到了體內的異樣……
他的體內,有一股強大的真元,這股真元至陽至烈,正在他體內翻江倒海……
謝天當即一怔,這真元不是他自己的,這是誰的?
隨後,他想起了那一晚,董昭對著他貼臉一吼……難道說,這磅礴的真元,是董昭的?被自己吸進體內了?
還有這種事?
是了,陰陽相吸,當時他對付董昭,用的是太陰神功裏極寒的冥零指,而董昭陽剛之氣十足,那一吼,傳過來的是至剛至陽的真元……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謝天大笑了起來,“我太陰神功一直無法寸進,就是少了純陽的真元,沒想到,沒想到……機緣來了啊!哈哈哈哈……”
謝天很快就掙紮著身體坐了起來,他一定要消化掉這股龐大的真元,這至陽至剛的真元正是他所需要的!
因為他是太監,體內陰氣比陽氣重,所以他難以進境,若要達到太陰化陽的最高境界,就必須吸收足夠的純陽真元。而董昭的那一吼,卻意外給了他一個機緣!
“聖上啊聖上,等我成了絕世高手,局麵就會徹底扭轉過來的!到時候,咱家會給你一個驚喜!”
謝天念著念著,顫抖的伸出雙手來運功,開始消化這股真元……
可是消化真元哪有那麼容易?這純陽真元如一條泥鰍般在他體內亂竄,竄的他五髒六腑都疼痛不已。他運功不久後,就再次流下了鼻血來……
“該死……咱家就不信了!”謝天再度運功,跟體內那股真元搏鬥了起來……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既是唯一成為絕世高手的機會,也是他唯一活命的機會!
兩人都尋到了機緣,可到底誰能成功呢?
戰端未開,勝負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