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朱載坖任命的宗人府各宗令、宗正、宗人到位之後,朱載坖就要開始處理這些對抗朝廷新政的藩王們的。
首先當然是要找一隻雞出來殺殺,朱載坖要殺的這隻雞就是蜀藩,之前因為蜀藩對抗朝廷新政的實施,朱載坖已經下旨切責過了,朱載坖的語氣並非不嚴厲,朱載坖在上諭中說道:“王急於財利失公義也,皆非保全名爵之道。自今後,宜痛自改悔,循理守法,如或罔知改悔,仍蹈前想,則祖宗之法俱在,朕不敢私也!”
雖然朱載坖嚴厲警告了蜀藩,但是顯然蜀藩並沒有把朱載坖的警告當迴事,畢竟蜀藩一直號稱天下藩王的楷模,比之爛事一堆的秦、晉等藩,蜀藩確實是要好得多了,但是蜀藩和其他藩王一樣,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為了銀錢等物,無所不用其極。
蜀藩號稱天下宗藩之首富,可見其豪富,蜀藩的財富來源,主要有幾個方麵,第一個當然是莊田,成都府的土地,七成都是蜀王府的,蜀王府占據了土質比較肥沃的土地和耕種條件比較便利的土地,剩下的才是軍屯和百姓的土地。
除了王府莊田之外,蜀王府還壟斷了四川的絲綢和食鹽,這更是一本萬利的生意,蜀錦天下聞名,四川的井鹽供給西南諸省,可以想見蜀藩的豪富。
但是蜀藩並不滿足,蜀藩還向朝廷奏討莊田河賦稅,經過蜀王府的不斷奏討,成都府萬年池及南瀆廟池租,給蜀府歲用,更加厲害的是四川的商稅也被英宗皇帝賜予了蜀藩,成都課稅司,洪武間建,正統間欽賜蜀府,朝廷的課稅司竟然成為了幫蜀王收錢的機構。
朱載坖為此還專門查閱了當年的上諭,確實是如此,英宗的上諭明確寫道:稅課司子務及抽分廠事,即命戶部查考。本部言抽分廠,祖宗時不曾有明文設立,其子務今依舊。前未有明文設立者,可罷之。凡竹木之物應稅者,如例納稅,賜蜀府供用。
這就意味著,成都許多物品繳納的商稅都成了蜀藩的日常收入,這讓朱載坖極為憤怒,蜀藩並非是像什麼晉、代、沈、秦、周等這樣的窮藩,這些北方的藩王,或多或少都存在宗祿拖欠的問題,蜀藩從不存在宗祿拖欠的問題,還掌握了大量的財富,卻對於朝廷清丈田畝極為抵觸,
據譚綸在四川的調查,蜀王府幾乎控製了四川的方方麵麵,蜀錦、鹽甚至是四川的茶葉,都在王府的控製之下,蜀藩是天下宗藩首富,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朱載坖就要拿蜀藩開刀,收拾這個首富,朱載坖將四川官員彈劾蜀藩的奏疏全部轉到宗人府,要求宗令鄭王朱厚烷參照祖製,擬定一個處理辦法來。
朱厚烷很清楚,這是朱載坖給宗人府安排的開張生意,朱厚烷不敢怠慢,趕緊依照皇明祖訓召集幾位駙馬們商量應該怎麼處理蜀藩之事,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朱載坖就要是嚴辦蜀藩,用以警示天下的藩王們。
所以當朱厚烷問道應該怎麼處理蜀藩不法事的時候,駙馬都尉鄔景和說道:“殿下,按祖製,皇親國戚有犯,在嗣君自決。除謀逆不赦外,其餘所犯,輕者與在京諸親會議,重者與在外諸王及在京諸親會議,皆取自上裁。其所犯之家,止許法司舉奏,並不許擅自拿問。既然四川撫按官參劾蜀王,應召蜀王入京審斷。”
朱厚烷點點頭說道:“就照此迴複陛下吧。”
宗人府隨即向朱載坖陳奏,應當召蜀王入京,加以審斷之後再議罪。
朱載坖收到了宗人府的迴奏之後,立即召集內閣、法司官員、勳臣、親臣、錦衣衛,商量將蜀王押解到京師來的事情,押解一位親王到京師議罪,這可不是小事,所以閣臣們也顯得十分慎重。
內閣次輔高拱首先解釋了對藩王議罪的過程,按祖製,對藩王議罪包含朝議和奏議兩部分。所謂朝議,即召集在京群臣,對藩王過惡進行討論,擬定處罰意見的過程。奏議,則是命在外諸王、公侯、皇親及文武大臣,對藩王過惡進行討論,通過奏疏的形式向朱載坖提交對有罪藩王處罰意見的過程。
現在要做的當然首先弄一個大概的罪名,好把蜀王弄到京師了,要知道,按照祖製,隻有藩王涉嫌謀逆,具有重大罪狀,方才被宣召入京,由皇帝直接處理,現在要把蜀王弄到京師來,那還是整一個像樣點的理由的。
所以這次朱載坖召集了內閣輔臣、三法司還有錦衣衛,要弄個說的過去的理由來。
李春芳首先說道:“陛下,宣召親王入京議罪,一般都是大罪,如遼王朱貴烚與郡主通奸,捶死長史, 擅笞荊州知州,逼死人命等,情節惡劣。英宗不得已,將其召至京師議罪。”
說白了,能夠被召入京師議罪,那還真是要幹出點驚天動地的事情才行,至少得是不軌、謀逆,要麼就是亂倫這樣的大事才行。
這個時候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孝出來陳奏道:“陛下,錦衣衛收到線報,蜀藩違棄《祖訓》,陰結惡黨,謀為不軌。陛下宜聖裁之!”
朱載坖很滿意朱希孝的反應,理由嘛,找一個就行了,錦衣衛是不會冤枉你們,有了朱希孝的上奏,朱載坖隨即以蜀藩不軌為由,遣刑部右侍郎王世貞、駙馬都尉許從誠、錦衣千戶劉守有及內官監少監陳矩為欽差,持上諭和金符,前往成都,會同巡撫四川都禦史譚綸一道,宣召蜀王入京。
這也是嚴格按照祖訓辦事,程序完全合法。祖訓有明確規定:凡親王及嗣子,或出遠方,或守其國,或在京城,朝廷凡有宣召,或差 儀賓、或駙馬、或內官齎持禦寶文書並金符前去,方許啟程詣闕。
朱載坖就是這麼嚴謹,完全按照祖訓辦事,規規矩矩走過場,紮紮實實搞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