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了這些事情之後,朱載坖才開始思考自己應當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少府卿了。
對於朱載坖來說,少府卿並不需要由多強的專業能力,大明朝這些進士們,這麼多年的宦海生涯,到了二三品的部堂級大員,沒有幾個是廢物的。而且現在的少府和提督銀行衙門,事務並不複雜,主要就是推廣朝廷的銀錢,獲取錢息。朱載坖認為,找一個老成可靠,清廉自守的官員更重要。
朱載坖於是仔細研究了吏部和六科推選出來的這些臣子,首先就是他們的履曆和資曆,這點上,張學顏、陸樹聲就被排除了,張學顏現在的職務是右副都禦史巡撫遼東,才正三品,顯然不符合少府卿正二品的級別,而陸樹聲則是因為履行的問題。
從資曆上說,陸樹聲絕對是足夠了,嘉靖二十年的會元,授翰林院編修,因父親病重迴鄉,服喪三年。其後數次辭官,又被起用為太常卿,掌南京國子祭酒事,後來又擔任吏部右侍郎。南京禮部左侍郎,南京吏部尚書,從資曆和品級上來說,絕對是沒的說的人選,而且陸樹聲淡泊名利,屢次辭官,在朝中風評極好。
但是朱載坖認為陸樹聲沒有從事實務的經驗,盡管他的資曆很深厚,但是不是在翰林院就是在國子監或者南京六部這樣的閑散衙門中任職,缺乏實際經驗,難以承擔重任。
然後就是王國光了,本來王國光的職務、資曆、能力都是很適合擔任少府卿的,但是現在王國光總理鹽政,這也是要職,輕易不能調離,而且王國光是晉黨幹將,朱載坖必須得考慮這一點。
朱載坖接著排除了的是郭乾,這位主要是年齡太大,而且極為古板,之前俺答封貢,郭乾是上疏反對的最厲害的人之一,所以被朱載坖踢到了南京去了,朱載坖當然不會啟用他。
至於馬自強,和陸樹聲一樣,因為履曆的問題被朱載坖給排除了,馬自強嘉靖三十二年進士。改庶吉士,授檢討。曆洗馬,直經筵。遷國子祭酒,振飭學政,然後曆任少詹事兼侍讀學士、翰林院掌院學士、禮部左侍郎、南京禮部尚書,同樣是一直在清貴衙門中混的,缺乏實務能力,朱載坖不能將這麼重要的職務交給他。
剩下的就是南京戶部尚書張守直、刑部左侍郎王之誥、南京左都禦史張瀚三人,這三人之中,資曆最淺的是王之誥,他是嘉靖二十三年進士,而張瀚是嘉靖十四年進士,張守直是嘉靖十九年進士,王之誥僅僅是刑部左侍郎,而另外兩位都是部堂大員了,南京的部堂也是部堂,在優先級上是肯定超過王之誥的。
從任職履曆上說,他們都是履曆豐富的官員,擁有豐富的地方任職經曆,對於錢糧之事並不陌生。
張瀚自嘉靖十四年中進士以來,授南京工部主事,曆任廬州、大名知府、陝西左布政使、右副都禦史、大理寺卿、刑部右侍郎、兵部侍郎、南京右都禦史、南京工部尚書、南京都察院左都禦史,履曆十分之豐富。
王之誥的履曆也是非常之豐富的,中進士之後,王之誥先後擔任江西吉水縣知縣,升戶部主事,改任兵部員外郎,出任河南僉事。因剿滅師尚詔有功,轉任山西布政司右參政,大同兵備副使,升山西左參政。由於搗毀蒙古居屋之功,增加一級俸祿,升山西右布政使。主持修建終南山城堡,升右僉都禦史,巡撫遼東。而後巡撫山西、大同等處,升任刑部左侍郎。
張守直也是如此,中進士之後,任嘉定縣知縣,然後升任兵部車駕司主事,吏部考功司主事、文選司郎中,因得罪嚴嵩嚴閣老,被調任大理少卿,後改任光祿少卿,奉公理事而升為戶部侍郎。其間在監修明顯陵工程中為朝廷節省大批銀兩,被升任戶部左侍郎,南京大理寺卿,南京戶部尚書。
就在朝堂名聲而言,張守直無疑是最好的,這位當年是硬剛過嚴閣老的,張瀚是資曆最深,王之誥則是功勞最大,但是王世剛長於軍務,朱載坖認為還有其他的用途,不必擔任少府卿這樣的職務。
朱載坖在張瀚和張守直之間有些舉棋不定,於是效仿老爹,給內閣傳紙條,朱載坖的禦批隻有一句,綱常孰與人和?朱載坖也開始給內閣打起啞謎了。
朱載坖的人和是代指張瀚,張瀚是浙江杭州府仁和縣人,而綱常則是雙重指代,張守直當年硬剛嚴閣老,被朝野視為堅守禮儀綱常的典範,而且張守直是北直隸遵化縣人,遵化的意思就是遵循孔孟之道,教化黎民百姓,也有以綱常教化百姓之意,所以用於指代張守直。
首輔高拱接到了朱載坖的紙條之後,不禁啞然,這不是當年世宗皇帝最愛玩的事情嗎?高拱當然知道朱載坖指的是哪兩個人的,高拱於是在朱載坖紙條上寫到,人和雖好,奈古稀何?
朱載坖收到高拱的迴複之後就明白了高拱的意思,張瀚的年齡太大,難以勝任少府和提督銀行這樣重大的事務,張守直要年輕一些,能夠勝任這個職務,於是朱載坖下令,升任南京戶部尚書張守直為少府卿、內大臣兼提督銀行事務衙門。
同時吏部要少府和提督銀行事務兩個衙門的相關屬官也要盡快確定下來,而且作為內廷衙門,少府不僅要接受都察院和六科的監察審計,內廷也要時刻掌握少府的賬目,加以審計。
而內閣經過商量之後,向朱載坖上了條陳少府、銀行二司疏,詳細闡述了內閣對於這兩個衙門的想法,內閣認為,推行銀錢,收繳民間的則色銀兩,要分部進行。
尤其是收繳民間的雜色銀兩,此事幹係重大,要緩步推行,不可一蹴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