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在古剎外,諸位妖王還在猶豫要不要進去幫忙時,這速度極快的追雷鸛忽然從暗中殺了出來。
它兇猛異常,於短短時間內將數位妖王撕碎,令其它在場妖王為之膽寒。眾妖王中,又屬這兩位深知自己不是對手,故而邊打邊退,伺機遁入林中藏匿了起來。
躲在林中的它們原以為自己的老大能打敗楊晉一,便滿心期待的在林中等著,卻沒想它們躲向林中的所有過程都被不遠處的一個人類女子發現,妖王察覺到對方後,出手將對方拿下的同時,廢墟上那片金色法陣也隨之消失,教它們絕望的是,自己的老大竟然不敵楊晉一,此時它們再想逃走,必然就要被楊晉一發覺,索性藏匿起來,想著等楊晉一離開之後,它們再動身迴西海秘境,卻沒曾想,二者的氣息早已教楊晉一發覺。
兩位妖王各舉一件古怪的法寶,其中一位奮力將八玄擋下後,二者各分左右,朝著東麵沿海的方向奔逃而去。
追雷鸛怒啼一聲,追向左首邊其中那位身材瘦高的妖王;右邊那位妖王身材高大,其化作獸臂的巨大左手裏,正拎著表情痛苦的殷思易。
李念梅遠遠瞧見了對方手裏的殷思易,大喝一聲,提刀追來。
妖王凝眉迴頭,並不將對方放在眼裏,忽覺另一側罡風襲來,訝異中迴頭,楊晉一竟出現在了自己另外一麵,正舉起八玄朝它抓住殷思易的手腕削去。
妖王大驚,法寶掄起要擋,同時開口威脅道:“你敢硬來,我便取了這女娃娃的性命!”
眼前青黃的光芒閃過,妖王隻覺右手腕微微一疼,低頭一看,手腕上鮮血淋淋,手掌已被楊晉一斬下。
楊晉一突襲的手,攔腰將東方芷嫣抱住,而後迅速落向地麵。妖王慘唿一聲,因為忌憚楊晉一,也不敢去追擊,反而轉身奮力逃遁,楊晉一正打算追擊,殷思易卻忽然伸出雙臂將他緊緊抱住,令他動彈不得。
盯著妖王的背影,楊晉一急道:“快放手!”
“我不放!”
殷思易嬌嗔一聲,餘光裏卻一直留意著遠處的東方芷嫣。
此時,她雖有負傷,卻也算不得嚴重,說完那句“我不放”,抱著楊晉一的手更緊了一些,並將頭埋進了對方的胸膛。
楊晉一伸手要將殷思易推開,不料後者使盡全身氣力將他抱住,自己竟然推之不動。
殷思易將頭貼在他胸膛上,柔聲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她抬起頭,含情脈脈地看著楊晉一,兩眼微微泛紅,“這麼多年,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心意!你知道我大老遠來東海做什麼嗎?你幹麼要一直躲著我?難道……難道我還比不上那東海的異族嗎?”
一連串的發問讓楊晉一腦袋發懵,忽聽後方古剎方向,烏鴉大叫一聲,道:“芷嫣姑娘!”迴過頭去,東方芷嫣正禦起劍往山外飛,忍不住叫了一聲,道:“芷嫣!”
東方芷嫣聞而不見,兀自向山外飛去。
烏鴉和雙煞衝他揮揮手讓他放心,追著東方芷嫣而去,四人先後消失在了遠處一片山巒後。
“你快鬆開我!”
楊晉一大喝一聲,語氣中盡是惱怒之意,眼見著妖王越逃越遠,待會兒讓對方逃進海上,如何尋得到?
“我就不放手!”殷思易打定了主意,不肯再放楊晉一走,“她哪裏比我好?你要這麼關心她?我娘是香靈門的門主,我是香靈門人人都尊敬的小姐,她呢?她不過是一個喪家犬,一個喪門星,你幹麼這麼關心她?”
“你……!”
聽她出言不遜,楊晉一氣得渾身發抖,也不再客氣,冷冷道:“再不鬆手,休怪我不客氣!”
“我不鬆手,不鬆手,就是不鬆手!”
殷思易小姐脾氣起來,說話又開始變得蠻橫又不講道理了。
楊晉一心中一狠,調動真氣,運起天罡神功,隻聽殷思易“啊”得驚叫一聲,她的雙臂被一股巨力彈開,整個人倒飛出去兩丈,重重地摔倒在地,同時胸口氣息一滯,張著嘴一時出不了聲。
楊晉一衝她抱拳,冷冰冰留下一句“得罪了”,便衝天飛起,追著那背影已化作黑點的妖王而去。
旁邊林中,李念梅站在一棵樹上,盯著空中楊晉一的身影,目光開始變得陰鷙起來,漸漸地,他眼中更滲出一股殺氣。
好半天,當殷思易胸口堵塞的那股氣息通順之後,“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自從和楊晉一在響沙大漠裏一別,她便對他產生了一種難以言明的情愫。
在她尚未明事時,師姐慕容仙就一直告訴她,說男人是薄情寡義的小人,讓她以後千萬不能被男人的花言巧語蒙蔽了雙眼。長大之後,她對男人的看法,也一直都是這樣。可和楊晉一在大漠中見過,當楊晉一中了她們的追魂針,在神誌不清時還心心念念地想著他的葉師姐時,她被深深打動。
迴到香靈門之後,關於楊晉一的消息,她總是想方設法的去向般若寺的人打聽,師姐慕容仙怕他重蹈了師父的覆轍,便一再提醒她,不可對任何一個男人生出感情,可感情這種事情,誰又能控製的住,越不讓她去想,她反而想得愈加頻繁,日轉星移,竟對楊晉一真的產生了感情來——雖然她對於楊晉一的了解,都是聽江湖上的人所說。
再後來,江湖上傳說楊晉一為了葉靈珊,獨闖玉虛峰,大鬧了兩派聯姻一事,隻可惜當他上山的時候,師姐和雲山門的婚約已成,他們二位再沒有廝守一生的可能。為此,她曾為他傷心,但更多的,是內心感到快樂,久而久之,她便淪陷在單思他的汪洋苦海裏無法自拔。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無意間在娘親枕頭下翻找到的一封信,那是一封她娘寫下卻一直沒有送出去的信。信中有那麼一段詞令她印象深刻:
“煙雨晚,風絮亂,玉階空守流光轉。清霜漫,錦衾寒。欲托魚信,又怯雲漢。瞞,瞞,瞞!
月隱星沉珠簾卷,菱花鏡裏鬢絲殘。歡情斷,世途難。強顏笑靨,暗掩心酸。咽,咽,咽!”
當初,她不明白這首詞的意思,隻知道這封信藏在娘的枕頭下已經許多年了。後來當她對楊晉一起了愛慕之情,以及那個她應該稱之為“爹”的男人來到香靈門找她娘時,她方才明白,娘給自己取的名字,原來有這層含義。唉,娘親當年為了她和爹,不知道做出了多麼大的犧牲,誰說男人沒有好東西?她爹不是好男人,她娘會念念不忘嗎?楊晉一如果不算好男人,她又怎會對他產生感情?
“娘……孩兒……孩兒難受……”
殷思易趴在地上,嗚嗚咽咽地開口說道。
聽到她的話的李念梅猛地轉過頭,但見殷思易嬌容憔悴,哭得梨花帶雨,雙手和臉頰因為寒冬的侵襲而變得緋紅,心頭一軟,自樹上緩緩落地,小聲關切道:“殷姑娘,你……你還好吧?”
殷思易一怔,她還沒發覺旁邊有人,抬袖抹去了臉上的淚水,沒好氣地瞪了李念梅一眼,站起身冷冷道:“用不著你關心我。”不等李念梅再開口,禦劍朝山外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