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
唐子安奮力拍打著房門,時不時,眼角的餘光還向後瞟去。
是一臉心急如焚!
莽撞了啊!魯莽了啊!
早知道事情並非是自己想的那樣,那一巴掌就不應該扇出去的。
就算是要扇,也該換個地方。
他可是知道,春燕向來愛惜自己的臉蛋。
毫無疑問,自己那一記耳光,將春燕給惹毛了。
“要死了!要死了!這下怕是真的要死了!”
春燕也是的,你往外借衣服,你倒是跟我吱一聲啊!
你什麼都不說,我哪知道。
我還以為你不知廉恥,趁老子受傷之餘在外偷漢子呢!
這能怪我?
唐子安努力給自己魯莽找理由。
“林哥,我知道你在屋裏,開開門,小弟有遺言要交代!”
唐子安很急!
跑出來前,為了多拖延一會時間,他一把就將春燕的裹衣都給撕扯了下來。
想必春燕換衣服還需要一段時間,有這個時間,自己早就找到靠山了,林哥!
他就不信,當著林哥的麵,她還敢逞兇不成?
唐子安想的很好,也很完美!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雜貨鋪提前關門打烊了!
這就很意外!
十分蛋疼!
更讓他意外的,還在後頭。
春燕壓根就不跟他講什麼道理,換好衣服之後。
直接就從二樓窗戶跳了下來,幾個跨步扭臀間,便來到了他的麵前,將唐子安給逮了一個正著!
“跑,我讓你跑!跟我迴去!”
“不,我不要!我不要迴去,林哥,林哥!救命!救命啊!”
唐子安驚恐搖頭,是涕泗橫流!
在被拖著後退之餘,他眼疾手快,一把就抱住了雜貨鋪外那根木樁,說什麼也不肯撒手。
聽到外麵動靜,周圍鋪子裏紛紛有人走出,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是一陣的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春燕很氣,揪著唐子安耳朵跺腳道:“趕緊跟我迴去,丟死人了!”
“我就不!除非你答應我,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丟人?
嗬,開玩笑!
他唐子安是那種怕丟人的人嗎?
以前或許會,那時年輕,好要麵子。
一言不合他敢提刀!
可現在不年紀大了嘛!
麵子什麼的,它才值幾個子?
為了麵子跟春燕迴去,挨一頓揍,他傻了才會點頭同意跟春燕迴去呢。
看看自己這英俊的臉,都被禍害成什麼樣子了!
這要是再挨上幾下,豈不真的就要毀容了?
那他以後還怎麼靠臉吃飯?!
像他唐子安,再怎麼說,也是跟林哥一個級別的美男子好吧!
“你休想,我告訴你唐子安,你這次死定了,誰也救不了你!”
春燕惡狠狠道。
這混蛋,竟然敢打自己臉,還那麼用勁,簡直不可原諒。
他哪裏不好打,是她胸不夠大,還是臀不夠挺?
偏偏打自己的臉!
就無法原諒!
必須要讓這家夥明白,女人的臉,就如同老虎的屁股!
是摸不得,更打不得的!
春燕:“你給我迴去!”
唐子安:“我不!”
“救命啊!”
“殺人了!”
“謀殺親夫了啊!”
唐子安大喊大叫,很快,那些離的遠一點的鋪子,聽到動靜也紛紛打開門。
看向這邊。
“老許啊,外麵發生什麼?”
被稱為老許的男人,迴屋搬了一個小板凳,笑瞇瞇道:“是斜對麵糖鋪的那一對小年輕,又鬧矛盾了。”
“快來看老婆子,你絕對沒見過,這麼慫的男人!”
“嘖嘖,這婆娘,我說什麼來的?腚這麼大,脾氣絕對兇!看,被我說著了吧?”
……
“那是小唐?他又做什麼了?”
老張頭包子鋪裏,老張頭聽著外麵殺豬般動靜,還有些疑惑。
這天眼看就要擦黑了,胡屠戶那怎麼這麼快就將豬肉給送過來了?
聽動靜,似乎還沒殺?直接送來了一頭活豬?
這是要鬧哪樣?這是打算在他這裏現宰?
他這包子鋪這麼小,也沒空地啊!
不行,不行!
還是讓他帶迴去,等殺好之後再將肉送來吧。
老張頭背著手,走出屋。
結果抬頭那麼一看,誤會了!
外麵那哪是什麼胡屠夫。
而那豬叫聲也不是真的豬,而是小唐!
看著抱著木樁,仰頭哀嚎的唐子安,再看他那張鼻青臉腫的臉。
老張頭頓時害的倒吸一口涼氣!
如今這婆娘都這麼兇了嗎?
還是說自己已經老了,如今社會風氣已然變了,不再講求那什麼三從四德了?
自家男人,頂梁柱,說打就能打?
頓時,這就讓老張頭歇了續弦的念頭。
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老張頭年輕那會,老家鬧饑荒,婆娘以及老娘,沒能撐過來,餓死在了半道了。
後來幾經輾轉,來到京都,費了好大勁。
又是托關係又是送禮的,這才好不容易在城外的一小村落裏重新落了戶,上了戶口,換了新的符牌。
這些年,一直在城外驛站旁包子鋪裏當夥計。
也是攢了一些錢財。
後來那家包子鋪關門,沒了糊口生計。
於老張頭一咬牙,捏著半輩子攢下的積蓄,又在村裏借了點,決定自己開一家包子鋪。
但他也知道,城外是個什麼狀況。
若是在外麵開的話,先不說有沒有客源,就是隔三差五來幾個吃霸王餐的,這門生意就不可能做的下去。
所以,狠了狠心,入了城。
在西街盤下了一家鋪麵。
畢竟是新鋪,一開始生意自然不怎麼景氣,整天賠本不說,剩下賣不出的包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但慢慢的,隨著積累的迴頭客是越來越多,老張頭包子鋪名聲被傳開,這才好過了不少。
有了餘錢進賬。
這不,隨著生意越來越好,也有人見他單身,起了給他張羅門親事的心思。
其中,猶以那王媒婆最為積極!
聽說,給自己介紹的那個對象,可年輕了,都能當自己的女兒。
老張頭臉皮薄,一開始一聽對方這麼年輕,心中雖然很是心動,但又怕傳出去,會被人說閑話,有傷自己的老臉。
所以便拒絕了。
隻是那可是王媒婆啊!
西街這一帶出了名的能說會道。
很快,就將老張頭給說服了。
約定幾日後,帶人前來相見。
對此,老張頭很是有些期待。
夜裏睡覺時,都時常能笑醒。
然此刻,在看到唐子安被拉扯、鼻青臉腫的一幕之後,心裏不知怎麼的,就不那麼期待了。
他感覺相比較起年輕漂亮,其實年齡相仿也是挺不錯的。
年輕是好,有活力。
可是就自己這副老身板,能遭受的住?
別以後也像這小唐一般,一天到晚被家暴。
那小唐還好,畢竟年輕。
被打一頓,過兩天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自己可不行,這老胳膊老腿的,萬一被折一下,那可就躺那了。
最終,唐子安還是在一道道詭異目光注視之下,被春燕給強行帶了迴去。
吱嘎~
而也就在這時,一聲輕響傳來。
雜貨鋪房門開啟一道縫,繼而門縫擴大:“結束了嗎?”
林池懶洋洋的伸著懶腰走出。
就聽隔壁糖鋪之中,傳來陣陣劈裏啪啦作響的聲音。
林池搖了搖頭。
朝平康坊方向而去。
今晚他還有約,自然不想管這兩口子間的狗屁倒灶事。
人家碧玉親自來請,林池呢,自然也不好拂了這個麵子不是?
此時,平康坊外。
人頭攢動,全部都是聽到消息,前來圍觀宗師的好事人群。
宗師啊!
這可是宗師!
此等存在,一般人誰見過?
別說見過了,就是聽都很少聽說過好嘛!
誰不感到好奇?
別看宗師在那些真正入道境強者的眼中,不值一提,乃是螻蟻般的存在。
但這也要看跟誰比。
別說這些普通人了,便是在凡級武者圈子之中,宗師,那也是堪比神仙般的存在。
故而,前來瞻仰宗師風采的人,自然是不在少數。
“那便是宗師嗎?”
“看著跟我們長的也沒什麼兩樣的嘛?”
“是啊,都是一隻鼻子兩隻眼睛的。”
“這也太年輕了吧?”
“看著跟我家兒子,也差不多大。”
“有這麼年輕的宗師?”
好事人群之中,有人疑惑開口,隨著這聲疑惑問出,越來越多的人也不禁懷疑起來。
“這怕不是個假宗師吧?”
突然,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這頓時便在人群之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令得不少懷著獵奇心態,還想要到平康坊之中消費的人,不由得紛紛停下了腳步。
扭頭望來。
他們聽到了什麼?
假宗師?
真的假的?
“哼,我看吶,這平康坊就是在掛羊頭賣狗肉!”
“不錯,什麼宗師,這要是宗師的話,我直接倒立飛翔!”
人群洶湧,很快,便在一些有心人刻意煽動之下,鼓噪起來。
一看這情況,在外招唿客人的平康坊管事頓時就坐不住了,連忙小跑過來,打圓場。
“少廢話,我們是來看宗師的,你這是宗師嗎?
我說你們平康坊就算是想要搞噱頭,麻煩也用點心行不行?
這麼年輕的宗師,換你,你信嗎?
還真把大夥當成傻子了不成?”
“沒錯!這分明就是在把大家當傻子戲耍!
你真以為俺們沒有見過宗師?
俺告訴你,老子哥哥舅舅家的侄女,她姑姑小兒子表哥堂兄娘舅家的小兒子,就在青狼武館之中當學徒呢!
那可是正了八經的宗師門徒!
俺可是聽俺哥哥舅舅家的侄女,她姑姑小兒子表哥堂兄娘舅家的小兒子講。
青狼武館的那位宗師,可是六十多歲呢!
這小子撐死也就二十五六吧?他怎麼可能會是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