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一聲。
第一套漢服的妝才化到一半,化妝間的門猛然打開,衝進來兩個人,對著整麵鏡子裏的臉就喊“雨晴……雨晴……真的是你嗎……雨晴……”還想上前抱住夏瓊依。
“住手!”陸澤瑞反應迅速,站起來轉個身就旋到了夏瓊依背後,顧不得化妝師驚唿,就擋掉了來人伸出的手臂,“你們幹嘛?你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誰告訴你們的?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慢了半拍的夏瓊依從懵懂中清醒,起身從後麵抱住陸澤瑞的腰,輕聲說:“別激動,沒事的,不會有事,千萬別激動。”
她繞到前麵緊貼著陸澤瑞,讓他感覺她是安全的,之後示意明顯更理智的中年男士安撫住女士,到不遠處的香頌西餐廳等她和陸澤瑞,他們卸了妝馬上就來。
男士拖著神經質般嚷嚷“雨晴”“雨晴”的女人走了。
夏瓊依衝兩位化妝師雙手合十,抱歉於要破壞二人的勞動成果了,她和陸澤瑞不得不將尚未完成的精致妝容卸掉,等他們處理完事情再來,今天能拍多少就多少吧。化妝師退了出去。
將陸澤瑞按進椅子裏,夏瓊依取過卸妝棉,捧著他的臉仔仔細細地擦,輕聲說:“我們不能在這裏,也不能在不安全的地方解決這事,傳出去對馨旅,對陸家影響都太不好。”
陸澤瑞環住她的腰,將腦袋埋進她懷裏不出聲。
換了塊棉墊,夏瓊依對著鏡子擦自己的臉,“我也知道你不想讓我去,可是今天解決不好,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糾纏,會不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不幸。麵對他們你會痛苦,我同樣不想讓你去,香頌是自己的地盤,放心吧,我一個人能應付。”
陸澤瑞怎麼可能讓她獨自麵對。
在香頌的包間裏,夏瓊依麵無表情地打量對麵的中年夫婦。
許是黑發人走得太過突然,用的還是極端枉死的方式,梅雨晴父母成了名符其實的白發人,臉上皺紋滿布,憔悴不堪。
“還請二位看清楚,我是夏瓊依,不是梅雨晴。”夏瓊依沒用“你們的女兒梅雨晴”這樣的字句。
“我們知道,”中年女人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樣,“我們知道,你是我們的外甥女。”
“什麼?”夏瓊依隻以為對方思女心切,產生了莞莞類卿的錯覺。
“胡說什麼?”陸澤瑞同時驚唿出聲。
中年男人抖抖嗦嗦地掏出文件袋裏的紙張推過來,“你們看這份檢測報告……”
陸澤瑞瞄了眼姓名和最終數據,“這種相似度能說明什麼?且並不具有法律上的意義,也不具有生物學上的確定性!”
“砰”一聲他的拳頭砸在桌子上,對麵的人渾身激靈了一下,女人戰戰兢兢地說:“……澤瑞你別激動……我們今天來沒有惡意……”
陸澤瑞聲音粗嘎:“你們究竟想幹嘛?害死一個雨晴還不夠嗎?還想怎樣?悲劇該終結了!!!”
夏瓊依撈過他的拳頭握在雙手間揉搓。
她的視線平靜地射向中年男人,神情冷肅,“你們怎麼知道我們今天來這家婚紗影樓?跟蹤?”
“……”
“你們怎麼取到我的dna物證的?私家偵探?”
“……抱歉……”
“你們怎麼就懷疑和我有隔代親屬關係?”
“去年網上的新聞……沸沸揚揚的……你和雨晴長得像……”
“你們查證的目的是什麼?”
“孩子,你外婆病重一直想見……”
“少和我套近乎!我的親生母親是孤兒,姓袁名夢,無父無母,無姊無妹,你,”夏瓊依衝女人努了努下巴,“姓什麼?”
“孟。我們查過你雙胞胎媽媽……”
“還真實誠,可是什麼也說明不了。我不想和你們有任何關係,我就和你們沒任何關係。”夏瓊依實在是不能將母親遺像中的青春模樣,和眼前的女人做對比,哪還有雙胞胎的影子。
“你不能否認科學數據!”
“科學和你們的臉麵、冷酷、無情、自私相比,重要嗎?”
“你難道就不無情?”
“和你們相比,我的無情簡直不值一提!再說,我為什麼要和你們有情?我認識你們,還是你們撫養了我母親和我?”
“那不是把你媽弄丟了嗎???”
“你吼的嗓門再大也改變不了事實!一個撫養到五歲大的小女孩都能不疼不護,你們還期待我能指望你們什麼?五歲根本就不懂一個中年男親戚對她的猥褻是什麼,隻是覺得男親戚的撫摸讓她不舒服,才跟外婆求助,外婆不僅不信不隔離不保護,反而罵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還繼續放任男親戚這種熟人不知多少次的作惡,這也叫有情?!直到人渣在小女孩九歲時作了女生這輩子最害怕最恐懼的惡,她的母親才……”
“啊——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被不幸的人禍折磨多年重度抑鬱的女兒不在了,你們身為父母後悔嗎遺憾嗎心痛嗎?早幹嘛去了!竟然還繼續讓人渣成你們兩位的座上賓騙女兒迴去麵對他!!!你們最該和侵犯了女兒的人渣不共戴天同仇敵愾劃清界限的,卻選擇了與人渣為伍站在了女兒的對立麵!!!你們對女兒的折磨不信任不嗬護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你們這也叫不冷酷不無情不自私?”
“和你有什麼關係!!!”
“嗬嗬,瞧瞧你們這邏輯這認知!還想我認迴你們作親戚簡直是欺我白癡!誰說和我沒關係?我丈夫陸澤瑞背負了終生的痛,我兒子墨寶永遠地失去了親生媽咪!”
“那不是給你騰了位……”
“放屁!!!如果他們幸福我寧可讓位寧可不認識他們!就因為你們不負責任的無情,讓我身邊這個男人遇見了愛上了精神上心理上痛苦扭曲的妻子,他們才不能幸福到老的,墨寶才永失親生媽咪的!從頭到尾,你們有跟我身邊這個男人道過歉嗎?有跟墨寶道過歉嗎?”
“我們也是受害者也非常痛苦……”
“別為自己犯的錯找合理化解釋!痛苦和道歉完全兩碼事!”
“……雨晴走了,就從金星大廈的大門口走的……鄰居和物業都覺得不吉利,把我們罵得狗血淋頭,我們都不敢在那住……”
“你們該!你們到現在還在埋怨女兒走的位置不對!還沒反思自己沒有及早成為痛苦終結者的錯!看來她還是很了解你們的,就是要惡心你們讓你們進進出出都做噩夢!”
“和你有什麼關係啊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