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樓親眼見識到,太監如何的視財如命,坐地起價,臭不要臉!
他心疼啊!
人怎麼可以為了錢,連臉都不要。
他可以不要臉,但是別人不能不要臉啊!
哎!
幸好,不是花自己的錢。
這輩子都不可能花自己的錢辦公家事。
去年年底,因為屍體淩遲那件事,孫道寧批的五千兩還沒用完,賬本上還剩了一筆,這迴正好拿出來用。
“一百二十兩一晚!王兄,你可要想好了,這樣的機會,全天下除了我這裏,別地都沒有。就算有,也不可能像我這般大方。隻要這次我們能合作愉快,以後有類似的機會我還找你。
你是宮裏頭的人,跟衙門沒關聯,也就意味著沒有利益衝突。因此,我們以後合作的機會還有很多。你可不能為了一次吃飽,就硬生生丟失次次吃飽的機會。那叫得不償失!不劃算啊!”
王海仔細琢磨了一下,終於點頭,“行,算你說的有道理。一百三十兩一晚,這活我接了。”
“明明說好的一百二十兩一晚。”
“陳獄丞,你要明白一分錢一分貨的道理。我是板上釘釘的九品武者,盯梢我在行。全天下,你都找不到比我更具性價比的人。莫要為了區區十兩銀子的差價斤斤計較。你也不差那點錢,對不。”
陳觀樓:……
但凡他多認識幾個九品武者,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罷了罷了,就按照你說算價格,一百三十兩一晚。你可要盯牢了,事無巨細都要報給我知曉。不瞞你說,我們有理由懷疑,錦衣衛其實早就查到了兇手,但因為種種原因,一直隱瞞不報。”
王海微微挑眉,“也就是說,此次盯梢的主要目標,就是為了查明錦衣衛到底有沒有隱瞞真相,有沒有查到兇手?”
“正是!此事就拜托王兄!”
“錢到位,一切好說。明兒中午,我來找你拿錢。”
說罷,人就飛走了。
陳觀樓拍巴掌,對自己這番操作十分自得,堪稱神來之筆。他根本不擔心王海會將消息透露給宮裏。透露也罷,不透露也罷,倒黴的都是錦衣衛。
穆醫官也驚歎於他這番騷操作,嘖嘖稱歎。
“大人,你的想法果真異於常人!想別人不敢想,做別人不敢做之事。”
陳觀樓擺擺手,略微謙虛道:“不必太過羨慕本官。天賦,都是天賦!”
穆醫官嘴角抽抽,“老夫唯獨擔心,事情會失去掌控。”
“無所謂!做人不能過分貪心,既要又要。我們要真相,是否失去掌控暫不考慮。”
陳觀樓很想得開。
他又不是主官,隻是刑部一個小蝦米,他不需要那麼大的格局。能混過去找出真相就行了。
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真相更重要!
查出真相,該死的人去死,在他這裏,事情就算完結。至於影響,後果,無需他來操心。他又不指望靠這樁案子升官發財。
穆醫官了然一笑,“也就是大人這般性子,方能想出此等辦法。能使喚宮裏的公公幫忙辦差,大人果然是能人!”
“哈哈哈……我早就說過,沒有無用的人,隻有放錯位置的人。王海公公幹別的事情可能稀鬆平常,盯梢是他的拿手好戲。我們就坐著等消息吧。”
待到中午。
王海果然準時出現在天牢公事房。
進來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
陳觀樓親自斟茶,接待了對方,並且附上一百三十兩的銀票。
王海拿著銀票,一邊說道:“盯了一晚上,外加一個早上。錦衣衛挺忙的,但都是瞎忙。並沒有見到蕭錦程跟任何人密謀。”
“沒有商量案情?”
“商量了,都是些老調重彈,沒有新的線索。入戶排查一事遇到了阻礙,錦衣衛似乎也沒辦法解決。還要繼續盯嗎?一百三十兩連個有用的消息都沒有,你不覺著虧?”王海問道。
陳觀樓根本不在乎那點銀子,掙錢對他來說太容易了。
他擺擺手,“不虧!繼續盯著!明天還是這個時候你來找我拿錢。你有沒有跟著蕭錦程迴家?”
王海搖頭,“蕭錦程昨晚就沒迴家。據我所知,這些天他都住在衙門,家中仆人將他換洗的衣衫都送到了衙門。看樣子案子一日不破,他一日不會迴家。要盯梢他家裏人嗎?”
陳觀樓擺手,“不用!蕭家在京城沒幾個人,還都是女眷。不用刻意盯著。就盯死了蕭錦程,以及他身邊心腹手下。他們之間交流,或許會用到暗語,你能聽懂嗎?”
“放心。不管是宮裏的,還是宮外的,所有暗語我都有掌握。他們真要用暗語交流,反倒是省了事,證明了你的猜測。”
“宮裏頭對這樁案子是什麼態度?”
“區區十幾個少男少女而已,在宮裏頭算個屁。”
王海說的話不好聽,但確實是事實。宮裏頭根本不在乎這些少男少女的死活。若非其中一個失蹤者是宗親子弟,根本不會有人過問。
“也就是陛下,愛惜名聲,不忍宗親子弟受害,哎……可惜啊,人已經死了。陛下發了好大的火!你們刑部主官,那個孫道寧,今兒早朝的時候還挨了一頓罵,罵得老慘了。陛下氣得砸了一套瓷器,價值上千兩!”
他似乎更惋惜被砸的瓷器,而不是挨罵的孫道寧。
不愧是死要錢的太監。
“宗親小孩死了,接下來會如何?將案子冷卻,還是繼續查?”
“肯定要繼續查!為了臉麵也必須找出兇手!找不出真兇,也要找個替死鬼結案。”
王海以最平常的語氣說出最冷酷的話,背後有多少不忍直視的血腥殘忍,兩人都心知肚明,卻都默契的沒有點出來。
這樁案子是陛下親自督辦,必須要有一個結果,一個能給天下人,能給受害者家屬交代的結果。一個能維護朝廷臉麵,皇帝臉麵的結果。
“京城有多少高階武者,有多少走火入魔?”
“你想做什麼?”王海有些不解,“莫非想親自抓捕兇手?你還真認定了兇手是武者,為何不能是權貴世家公子哥?”
“你見過屍體就會明白,那種迫不及待的嗜血欲望,通過傷口明明白白的展現在世人麵前,偏偏所有人視而不見。那絕不是權貴世家公子哥的嗜血欲望,那分明就是武者的嗜血欲望。別問我為何這麼說,非要給個答案,就是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