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燈光昏暗的陳舊大廳。
身型偏瘦的白發老者坐在大廳深處鋪著鮮紅地毯的半米石臺上那雕著龍龜形製的血銅主座上,俯視著臺下的年輕東陸男子。
鮮血堡的主管大人,一個實力達到六階的銅牆鐵衛,身著一套黑色燕尾禮服站在紅臺上主人的侯位之側,修長的身軀微微前傾,隨時等待主人的指令。
慕冬則和其他女仆一同,站到了大廳內石柱背側的陰暗處。
石臺下,秦商昂首挺胸的站立著,伸著脖子仰著腦袋,目光直視對方的打量,氣勢上分毫不讓於對方。
這是卡爾特地囑咐過的,他說自己來到這代表的是李斯特,在氣勢上千萬不能讓對方拿捏了,畢竟事關之後的談判與利益爭取。
自己進來後,對方坐在他那看上去就很硌屁股的寶座上,一言不發的打量著自己。
也不給自己個椅子坐坐,看來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秦商隻得打起精神來,和這個坐在高處的老頭大眼瞪小眼。
剛剛進來時,剛好彼得王子向外走去,二人擦肩而過時,對方小聲提醒秦商多加留心。
秦商隻是覺得這男的有些眼熟,卻也確定自己應該是從來沒見過他的,奇奇怪怪的感覺。
“有趣的年輕人,要不要和老朽賭上一把?”
鮮血侯與秦商目光對峙的有些眼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開口詢問道。
自己是個普通人,可在這權高位貴之處浸淫多年,所散發出的氣勢尋常人根本不敢直視。
這東陸的年輕人並不畏懼自己的官職與爵位,能以絲毫不弱的氣勢與自己對峙這麼久,看來是個有背景的家夥。
之前關於李斯特的一些情報與推測如今看來沒有錯。
那小子找到了一個東陸大族合作,看來閑野的生活過夠了,真有了要與他皇兄奪位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這東陸的神秘青年自然是有與自己同臺對賭的資格了。
“不賭!”
秦商的迴答十分幹脆,幾乎是在鮮血侯話音剛落時,便做出了拒絕的迴答。
你這死老頭,想帶壞我?沒門!
秦商瞥了一眼一旁黑胡桃木桌上碼放的撲克牌,心中暗罵到,自己可是不沾賭毒的兩好青年!
“哼,無趣的年輕人,既然不賭那便走吧,哪裏來的迴...”
鮮血侯似乎是有些生氣,縱使是自己的政敵也不敢如此直接了當的拒絕自己的要求。
況且自己願意和你玩上幾把,那是在向你示好。
吹汀城多少貴族豪商哭著求著想要坐到自己的賭桌上玩上一把,都沒機會的!
“哦,告辭!”
秦商說罷,扭頭就走。
這老頭,莫名其妙的有些搞笑。
大早上派個排麵那麼大的人,嗚嗚渣渣驚天動地的把自己給請了過來就是為了和自己進行一下這種不健康的遊戲?
不和你玩便直接趕人走?
讓走咱就走,救查爾斯的事正好此時也沒什麼頭緒,迴去好好謀劃謀劃再說。
秦商和這個世界的貴族也算是沒少打交道的。
他心底明白,越是位高權重,見的多懂得多的人,對自己的東陸身份越是猜疑忌憚。
簡而言之,自己越狂,裝叉裝的越狠,他們就越尊重自己敬畏自己。
‘他轉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再也沒有看我一眼’
“你!”
看著秦商果斷的背影,鮮血侯瞪大了雙眼,一時間麵部青筋暴起,血壓飆升。
就是剛剛離去的未來雪王,同樣是孤高傲慢之人,可也不至於像他似的連句場麵話都不說,直接扭頭就走吧!
秦商的那句告辭,還是衝著站在陰暗角落裏的慕冬說的,他走之前,甚至都沒有看鮮血侯一眼。
受到如此輕視,那鮮血侯身旁的主管站不住了,想要上前去教訓秦商,卻被血侯攔了下來。
秦商不知道的是,鮮血侯找他來,一是因為他與查爾斯的矛盾,成為了鮮血侯打破僵局,成功切斷了副城主的大動脈的突破點。
侯爵是真心想要犒勞犒勞這個被自己利用而不自知的小子。
請他到城堡內玩上幾天,好好招待招待他,也好探探李斯特那邊的情況。
是押注李斯特還是給他的那個皇兄通風報信,獻血侯還需更多情報斟酌分析一下。
其次,鮮血侯的另一個主要目的,還真就是要和秦商賭玩幾場,贏下原本就在查爾斯家,抄家時候卻沒有發現的藏品。
那些藏品一定是被秦商那日潛入查爾斯家時給拿去了。
至於卡爾所述,秦商此次前來是代表著李斯特與鮮血侯談判,純粹是查爾斯被抓後,情急腦亂下,誤以為的事情。
查爾斯算的上是個硬漢,一夜過去什麼都沒有說。
鮮血侯雖然知道李斯特在這離蓋爾得較近的吹汀城有所籌謀,可更具體的布局還需要深挖,談判交涉為時尚早。
“且慢!”
見秦商底氣如此的足,想來在那東陸大族中地位超然。
鮮血侯臉上陰晴變化幾番後,還是決定先放低自己的姿態,再慢慢拿捏這個小子。
自己想要的是實打實的產業與藏品,隻有幼稚的年輕人才去爭一時的意氣。
秦商迴頭瞥了一眼,腳步卻沒有停下。
“秦小友,剛剛是老朽失禮了,還請見諒。隻是老朽有三大愛好...”
“嗯?”
秦商聞言,止步轉身,幾乎是肌肉記憶帶動口鼻胸腔迴問了一句:“抽煙喝酒燙頭?”
...
“呃...倒是猜對了一個。”
秦商的反應讓鮮血侯一愣,燙頭是什麼個玩意?
“老朽一好美酒佳釀,今日特地準備了三杯上好的精釀乳酒,還望小友品嚐。”
“二則好做美夢,因此小友不要著急迴去,在老朽這城堡住上兩晚,沒準會喜歡上這裏!”
“這第三嘛,則好玩!老朽最為好賭,並且賭品一流,向來公平公正,並且絕不作弊耍賴,甚至可以向女神起誓!隻要你能拿出對應的賭注來,不管想要老朽這裏的什麼老朽都會與你去賭...”
聽著鮮血侯那頗為驕傲的介紹自己的愛好,秦商皺了皺眉頭,你好做美夢,要我留下來幹什麼?陪你睡覺嗎?
這第二大愛好雖然沒太聽懂,但無關緊要,第三個愛好才是重點。
雖不知對方惦記自己手中的什麼,可若是真如他所說,自己通過他的方式,將查爾斯救下來,也未嚐不可呀!
雖說風險不小,可秦商動了試試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