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陽光撤離了山脈,厚實的烏雲將月色遮擋,黑暗籠罩大地,將本就不怎麼安全的山脈區域彰顯的更加危險了。
從天上看去,棘冠河穀內,微弱的火光在穀間河道旁顯得有些惹眼。
不過相較於那遍布麻煩毒蠍、飛蛇的山脈穀底,或是攻擊欲望極強的長鬢虎,赤鷲活動的山林。
狼犬冒險團一致認為,隻有棘冠鱷遊蕩的穀間河道要安全的多,遭到偷襲的可能性較小,還方便用水,於是選擇紮營在了此處。
這些棘冠鱷在水中同樣也是不輸山林裏長鬢虎的頂級掠食者。
它們喜歡在水岸邊泡著緩慢遊動,基本不發出一丁點的聲音來。
等到有獵物來溪水旁飲水時,再猛地衝出水麵,一口封喉死死咬住獵物不鬆口。
一陣瘋狂的死亡翻轉,直到獵物死的不能再死,才鬆開口來,大快朵頤鮮美的肉。
不過它們四肢短小,在陸地上跑的不快。
故而隻要不過於靠近這溪穀水邊就不會遭到棘冠鱷的攻擊。
那麼如果需要去水邊取水用水又該怎麼辦呢?
還能怎麼辦?
涼拌肯定是不行的!
狼犬冒險團除了小隼沒有吃的下去生肉。
就放火架上烤熟唄!
營火上,一側架著一條龐大的剝皮去髒棘冠鱷,另一側則是拔了羽毛的青羽鷹。
青羽鷹是小隼在空中搏鬥擊殺的,羽毛被伊莉絲全都拔去收起來了。
伊莉絲說青羽鷹的羽毛是作箭矢的上好材料,可以增加弓箭的射程以及精準度。
而這不長眼的三階棘冠鱷則是艾麗婭在溪水旁洗臉時,遇到這家夥伏擊自己,隨手錘殺的。
營火邊,烤肉香氣撲鼻。
這引得附近河道裏幾隻棘冠鱷十分躁動。
它們興衝衝的爬上岸來,邁著小短腿,朝著狼犬冒險團的位置衝殺了幾步。
結果,跑到他們跟前,看清火架上烤的正是上午還在和自己搶食物的老表後,又慌忙的甩著大尾巴逃竄迴了溪河裏去。
岸上還是太危險了!
眾人圍坐,等在肉熟之餘,商議著明天的安排。
今天中午時分狼犬冒險團挺入的山脈,在山脈裏逛蕩了一下午的時間,收獲一般。
鐵晶礦的確如傳言中說的一致,生長的很是分散,在山溝溝裏東一叢,西一叢的生長在地表。
極少有聚成堆的礦叢,采集尋起來很麻煩。
伊莉絲用一種專門尋礦的螢晶蟲引路,尋了一下午也就才找到三叢鐵晶礦。
累趴下的伊莉絲有些抱怨。
進山脈之前,看著外麵的那群冒險家著魔了似的往蓋爾得聚集她還以為山脈裏麵遍地晶礦。
自己進到大部分冒險家不敢進來的山脈內圍,輕輕鬆鬆隨便不就能開采出來七八噸的?
結果帶著大夥折騰了一下午才尋了三叢。
秦商安慰她其實對於冒險家來說,這已經不少了,隻是她的眼界在吹汀城時被拔高了。
一叢鐵晶礦有個五六塊,每塊成人手臂大小,五六十公斤重的分量。
三叢總共也快采集到一噸重的鐵晶礦了。
按照現在小鎮上商人收購鐵晶礦的價格,一公斤十一枚銀幣,進入山脈一下午就賺到一百枚金幣。
這對於其他冒險團來說,是相當誇張的收入了。
對於那些隻有三四階成員,隻敢在山脈外圍沿著邊冒險的冒險團。
來一趟山脈最多待上三五日的時間,就必須返迴營地休息。
時間久了這種高壓危險環境,他們是待不住的,危機四伏會讓精神承擔不住壓力。
三五日內,隻要尋得一叢,帶出去三四百公斤的鐵晶礦,賣上三四十枚金幣,冒險團裏每個人就算是平分也能分到五六枚金幣。
五六枚金幣什麼概念?
狼犬冒險團眾人去了趟吹汀城,大額金幣數字看麻木了,可能都對個位數金幣的概念有些模糊了。
要知道一階二階冒險家,他們每月的收入基本是不會超過兩枚金幣的。
而來山脈的這群三四階冒險家,過往混的差的一個月四五枚金幣,混的好的能到十多枚甚至二十多枚金幣。
對於他們來說,來到山脈跑一趟,隻要采集到了一叢鐵晶礦,三五天就能賺到過去大半個月的收入。
一個月下來自己的收入至少能翻三四倍,簡直血賺。
更何況不少冒險團一趟下來就采集到了足足三五叢鐵晶礦,一波暴富的案例,在蓋爾得傳的沸沸揚揚,比比皆是。
而且隻要足夠小心謹慎,做足準備避開魔獸。
進山脈的這三五天,一場危險的戰鬥都不需要經曆,純粹拿著鎬頭采集鐵晶礦就行。
對比之前兇惡的冒險,采礦的收益與風險比例簡直完美,隻要抗住高壓環境便可。
像伊莉絲這樣,一下午就采集到了三叢鐵晶礦的情況,被別的冒險家知道了,得羨慕的流哈喇子。
山脈的確危險,尋了一下午的礦,狼犬冒險團也遇到了幾波魔獸的襲擾。
八百公斤的三階鐵脊魔豬,十幾頭成群衝撞踐踏過來。
比成年人手掌還大的二階毒針魔蜂,數百隻聚成蜂團四處掃蕩,逢人便蟄。
三頭山林裏的獵食者,四階長鬢虎更是跟了狼犬冒險團很長一路,最後安奈不住挑了個它認為恰當的時間向後門大開的秦商發起了偷襲。
這些魔獸的襲擾,對於就算是有五階冒險家領隊的其他冒險團來說,構不成什麼致命威脅,但很麻煩。
應付下來耗時耗力,還免不得團隊出現人員受傷,物資損耗的情況。
麵對這些跟冒險團發癲的魔獸,一般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實在躲不過去了再動手將它們處理掉。
但對於狼犬冒險團來說,這些魔獸的襲擾同樣也很麻煩。
收拾處理起他們的屍體實在是太麻煩了。
伊莉絲又不願意浪費掉,十幾頭鐵脊魔豬,三頭長鬢虎,剝皮割好肉撬獠牙取晶核。
把能賣上價格的全都收拾分裝好就很費精力了。
還有那數百隻被秦商雷火劍電烤的焦糊的毒針魔蜂,簡直就是幾百個盲盒!
爆率還極低,隻開出來十多枚二階晶核。
幸好魔蜂身上的毒針被秦商的雷火魔法弄失活,沒了毒性。
不然伊莉絲還得拿個瓶子,挨個魔蜂身上擠毒液去。
這幾波魔獸的襲擾下來,艾瑪和艾麗婭根本沒怎麼出手。
全是秦商一人解決的。
倒不是秦商有多能打,而是秦商發現對付這些魔獸,用靈力與與之搏鬥遠不及用魔法高效省事。
雷係魔法和火係魔法簡直是絕大多數魔獸的克星。
像遺跡魔猿那樣聰慧的魔獸種族終究是魔獸裏的少數,大部分低階魔獸的智力是趕不上哥布林的。
它們對危險的判斷,完全依仗本能。
像停雷術·球狀閃電這樣觸碰到之前能量完全內斂的魔法擺在它們麵前,它們很難會有危機意識。
那十幾頭鐵脊魔豬在發現山穀下狼犬冒險團的存在後,便氣勢洶洶的從山上往下衝殺下來。
秦商見狀連忙釋放了二十多三階團球狀閃電擺在了大家麵前,阻攔對方的高速衝鋒,隨後又拿出了長劍準備迎戰。
可那十幾頭鐵脊魔豬衝下來時絲毫不帶減速避讓,直衝衝的野蠻撞擊,迎麵撞在球狀閃電上。
結果可想而知,球狀閃電本就是物體與其接觸的速度越大,它釋放的電流越強。
十幾頭鐵脊魔豬憑借著慣性,火花帶閃電的來到狼犬冒險團眾人麵前時,身子都僵直焦糊了,小命早已歸西。
秦商說電死的豬肉不好吃,伊莉絲不信,非要把肉都切割下來帶迴去賣。
賣不出去喂小隼也行。
總歸是能省上一筆開支的。
......
“咦!這棘冠鱷的味道怎麼和青羽鷹的味道這麼相似?”
秦商驚奇的發現,這鱷魚肉和鷹肉怎麼吃起來都一股子雞肉味。
“是不是因為用了同樣蘸料的緣故?”
艾瑪嚐了嚐,發現果真如此。
“不能吧,不是不是,它倆就是差不多的味道,我沒蘸蘸料味道也很像,老大你來嚐嚐!”
伊莉絲撕了兩塊肉,遞給一旁環顧四周,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的艾麗婭。
從夜幕降臨開始,艾麗婭就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兩隻狼耳一直豎立著,眼眸每隔幾十秒就會環顧四周一次。
她和狼犬冒險團其他人不同,在成立狼犬冒險團之前她便跟著原先的冒險團來過山脈裏冒險。
她深知山脈裏麵,夜晚和白天完全是兩個危險程度。
山脈中的魔獸,尤其是危險的魔獸,都是夜間出來覓食的。
“嗯,是一個味道。”
艾麗婭將肉塞進口中,沒咀嚼幾下便吞咽下去了,眼神仍然向四周來迴巡視著。
今天晚上她不打算睡覺了,準備守全夜。
“老大,你也太警惕了,周邊區域我都安插了守夜鈴,任何魔獸隻要稍稍觸碰到我布置好的絲線,守夜鈴就會響起,稍稍放鬆些吃口熱飯沒關係的。
而且秦商不也在周圍釋放了一圈的球狀閃電嘛!
有魔獸靠近怎麼也會觸碰到一個兩個的,直接能將這片區域閃亮...”
伊莉絲見老大警惕的都沒法分心吃飯,於是勸說道。
她很自信自己的預警布置,以及秦商的魔法。
艾麗婭聽了伊莉絲的話,卻是搖了搖頭,說道:
“晚上我守全夜,你們三個輪流與我守夜,兩個人守夜妥當一些...”
黛西還是個小孩子,要保障充足的睡眠,從來不列入守夜的名額之內。
“艾麗婭,是有什麼發現嗎?”
見狼女這般警惕,秦商也下意識的提高其戒備心來。
看了看四周,雖然山穀中林草灌木茂盛,但至少河道旁營火周邊一圈能夠一覽無遺,秦商看不出什麼古怪之處來。
“沒有...”
艾麗婭搖了搖頭,她同樣沒看出異常,隻是眉心隱隱刺痛,有些不好的預感。
“沒有就好,山脈裏麵提高些警惕也是應該的。
晚上我和艾瑪、你三人輪流兩兩守夜好了,讓伊莉絲踏實休息吧,她今天算是累到了。”
秦商說道。
雖說幾場魔獸的襲擾都是秦商一個人解決的,但其實他也沒消耗多大的力氣,全都是甩幾個魔法的事罷了。
用魔法對付這種境界比自己低,智力水平又不高的魔獸,實在是省力。
那十幾頭鐵脊魔豬,三頭長鬢虎,以及數百毒刺魔蜂的屍體,有一半多都是伊莉絲處理的。
她幹這種後勤打包戰利品的活可勤快了,剝皮分肉的手法熟練的簡直就是異世界開膛手,西大陸庖丁。
秦商、艾麗婭、艾瑪,三個實力境界都在她之上的人一同幹這種活,速度都趕不上身板小小的伊莉絲她一個,豬皮剝脫的還沒她漂亮。
艾麗婭聽了秦商的話,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喲,秦老板怎麼突然關心起我來了~,不會是對人家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這事我得記在小本本上,迴頭拿去好好氣一氣你的金毛小女...”
伊莉絲一臉壞笑的開起玩笑,秦商本是一樂,正打算迴懟的他,望向伊莉絲的臉色卻是突然一凝。
黑色的瞳眸巨震,魔法圖陣在掌前頓時生成。
“小心!!!”
艾麗婭暴喝的同時,全身靈力向下調動,大腿上肌肉暴起發力。
艾瑪離伊莉絲最近,她雖並未看清身側伊莉絲那邊發生了什麼,但秦商與艾麗婭的反應,讓她清楚當下情勢之急。
容不得去多想淡金色的靈力頃刻覆映全身。
來不及扭頭去看後麵有什麼東西,艾瑪披著騎士鎧甲的身形直接向伊莉絲身後撞去。
這是騎士本能的守護之心。
藍色電弧在秦商身上閃爍起光芒,艾麗婭已然躍於空中,艾瑪擋向伊莉絲的身後。
她們的速度都極快,然而這一切,似乎都還是來不及了。
那兩顆宛如死神鐮刀般的毒牙,已經架在了伊莉絲纖細的脖頸兩側。
假蘿莉貧乳盜賊臉上的壞笑之色尚未淡去,尚有喜笑之意的眼眸深處,最為遠古的恐懼之色向上翻湧。
那是對死亡的恐懼。
是身體預感到死亡時,最本能的最純粹情感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