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部礦場第四礦區(qū)。
一個略顯昏暗的礦洞裏,郭振正焦急的來迴踱步,他的身邊圍繞著十多條相貌各異的大漢,這些人大多身材魁梧,甚至有的惡形惡相,隻有一個人極為特殊。
這是一個青年人,雖然身穿粗布衣衫,但其眉眼溫潤柔和,嘴角帶笑,隻是站在那裏,那透著一股子清雅矜貴的氣質(zhì)。
“郭大哥不必著急,兩個多月我們都忍下來了,何況這區(qū)區(qū)幾日!鼻嗄耆碎_口了,他的聲音裏仿佛帶著一股子風(fēng),很柔很柔的風(fēng),這股子風(fēng)吹入郭振的耳中,竟一瞬間讓他浮躁難安的心平靜了下來。
“關(guān)心則亂!我如何能做到像荀卿你一般淡然。 ”郭振苦笑著說道。
荀卿輕笑著搖了搖頭,正欲說話,卻不想此時礦洞外傳來了一聲帶著幾分驚喜的聲音:“郭大哥,荀先生,地道打通了,我們的人已經(jīng)和第五礦區(qū)那邊聯(lián)係上了。”
“快說,如何?那邊有沒有我們的人?”來人才剛剛?cè)攵,郭振便迫不及待的靠了上去,急聲問道?br />
“有,那邊是郭二哥和尹玉他們!眮砣苏Z速飛快的迴答道。
“郭躍?太好了!”郭振以拳擊掌,難掩心中的興奮,這條地道整整挖了一個月,今日終於有了結(jié)果。
“太好了,我們終於可以走出這個鬼地方了!
“楊麒,好樣的!
四周的那些漢子們也開始七嘴八舌的喊了起來。
“楊麒,你快說說,那邊情況如何?郭躍有沒有拿下第五礦區(qū)?”這無疑是郭振此刻最關(guān)心的問題。
原來前來報信的人竟是楊麒,楊鳳的弟弟。
“郭大哥你別急,郭二哥那邊情況有點複雜,聽我給你慢慢說!备杏X到了郭振的急切,楊麒趕忙安撫道。
“好好,快,跟大夥兒說說!惫褚贿呑煅Y說著好,一邊將楊麒拉到人群之中。
“郭二哥並沒能拿下第五礦區(qū),如今那邊還有以兀孫部和刺熊部為首的兩方人馬,正在和郭二哥對峙。”眾人剛坐定,楊麒便開口說道。
“如今哪方占優(yōu)?”荀卿開口問道。
“單論手底下的人手,郭二哥占優(yōu),但兀孫部和刺熊部聯(lián)合在一起,郭二哥便處於劣勢了!睏铟杞o荀卿做了迴答,便又轉(zhuǎn)過頭去看著郭振說道:“尤其是前些日子,剛剛發(fā)生了一場衝突,郭二哥敗了,死了不少人,包括,包括兩個咱們的兄弟!
郭振唿吸猛然一滯,他明白楊麒的意思,死的是中軍統(tǒng)戰(zhàn)司的人,圍繞在四周的那些大漢裏也有不少人黯然的低下了頭。
從禦奴城裏一路逃亡,經(jīng)曆了那麼多的廝殺都活下來的人,死在了礦場的亂鬥中,氣氛一下子低沉了下來。
好一會兒,荀卿才緩緩開口:“可惜了這兩個兄弟,郭振,你們也別太難過,咱們現(xiàn)在最要緊的還是商討該如何逃出去?等到一切安定了再為他們報仇也不遲!
荀卿的話點破了礦洞裏的低沉, 郭振等人也開始緩過神來了。
“這麼看來,聯(lián)合第五礦區(qū)共同衝擊山崗上的巴圖部軍營,恐怕不那麼容易了!惫裼行⿲擂蔚目粗髑湔f道。
畢竟他之前曾信誓旦旦的給荀卿保證過,他的兄弟們各個都是人中龍鳳,拿下一個小小的礦區(qū)根本不在話下。
“無妨,隻是多了些難度,而且我敢斷定巴圖部一定出了問題,很大可能上是與其他部落發(fā)生了戰(zhàn)爭,否則山崗上的駐軍不可能無緣無故減少,薛映也不可能剛剛迴來,又被調(diào)走,所以,我們還有時間!避髑涞脑捜缤坏来猴L(fēng)拂過,讓這礦洞裏幾十號大漢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先和郭二哥保持聯(lián)係,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派人過去,助他平掉第五礦區(qū)!避髑淇隙ǖ恼f道。
“那好吧,現(xiàn)在隻能如此,我倒要看看這兀孫部和刺熊部有多厲害,敢殺我兄弟。”郭振答應(yīng)了下來,但話裏的殺氣卻分外的濃烈,顯然,他並沒有忘記兄弟被殺的仇恨。
礦洞裏安靜了下來, 天色也開始愈加的昏暗。
離礦場二十裏外的草原上連橫靜靜的佇立著,他在等,等太陽徹底落山,等黑暗籠罩大地。
終於,最後一縷橘紅色的光芒在被夜色吞沒,連橫那厚重而雄渾的聲音在曠野上緩緩響起:“郭猛率第三曲先行,於礦場外潛行匿蹤,待巴圖部守礦的千人隊離開後,你立刻攻占第四、第五礦區(qū)。”
“連大哥,你放心,郭猛不會讓你失望的,第三曲,隨我來!惫偷拇肢E的嗓音隨著馬蹄聲一起響起。
等到郭猛走遠(yuǎn),連橫又再一次下達(dá)了命令:“左右二旅向左、前後二旅向右,中旅原地不動,待巴圖部千人隊到來時呈弧形包抄,勿使一人走脫。”
又是一陣馬蹄聲響,隻是這一次時間並不長,不多時,這片草地便陷入了安靜。
隨著黑暗的徹底降臨,從巴圖部礦場至巴圖部方向二十裏的範(fàn)圍內(nèi),每一個人都在蠢蠢欲動,但在這一刻又出奇的安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大約一炷香之後,兩匹快馬奔向山崗上的巴圖部營地,之後巴圖部的營地便突然喧囂了起來,這一次時間更短,僅僅隻有一盞茶的功夫。
巴圖部遭遇不明數(shù)量的騎兵突襲,千夫長巴圖莫恐難堅守,所以,請求增援。
駐守礦場的千夫長巴圖林,沒有懷疑消息的準(zhǔn)確性,因為他的家人也在巴圖部的營地,所以,極短的時間內(nèi)便集結(jié)隊伍向著巴圖部的方向衝去。
至於礦場,他已經(jīng)無暇顧及了。
隨著巴圖林的離開,第一個動起來的不是郭猛,而是第四礦區(qū),郭振和荀卿無時無刻不在監(jiān)視著山崗上的巴圖千人隊。
此刻,見他們離去,第一時間便派人登上山崗確認(rèn)消息,隨後立刻召集所有礦奴,準(zhǔn)備出逃。
隻是四千人的隊伍集結(jié),終究是耽誤了一些時間,就在他們即將登上山崗的同時,郭猛的第三曲正好迎麵而來。
兩者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