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神廟門口,以青姑娘為首的黑衣人正靜靜的注視著場中激烈的廝殺,他們眼睛裏有光芒在閃動,他們的神色也在急劇的變幻。
站在青姑娘右側的一名黑衣人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一臉驚歎的說道:“這些人竟然如此兇悍?”
“我說以老六的身手,怎麼會死的那麼容易?原來是遇到了硬茬子。”接話的是那個滿臉絡腮胡的粗壯漢子,他背負著雙手,站在青姑娘的左側,顯然,這些黑衣人裏,除了青姑娘,便數他地位最高。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問道:“你們覺得這些人會是什麼路數?”
“綠林中有名有姓的基本上都已經歸順了我們,我看這些人十有八九是來自軍中。”又一個黑衣人接口迴答道。
話音剛落,馬上有人接腔道:“北地軍團?”
然而,隊伍末尾那個身材幹瘦的漢子卻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不太可能,田開疆囂張跋扈,田氏之人每與人爭鬥,必先自報家門,可眼前這些人如此低調行事,不會是北地軍團的人。”
\"哦?那照你這麼說……\"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他。
幹瘦漢子的目光平靜的看著下方的廝殺,肯定的迴答道:\"燕山賊寇。\"
“是了,也隻有他們既是軍中之人,又遊離於朝廷之外,可惜,那雷洪三番五次將我等拒之門外,想為燕王報仇,沒有我們,僅憑他們恐怕是孤掌難鳴啊!”那個滿臉絡腮胡的粗壯漢子輕聲說道。
“大哥叫袁洪,他叫雷洪,也不知道是他厲害,還是大哥厲害。”一個黑衣人滿臉笑容的調侃道。
“那還用說,肯定是大哥厲害啊!”眾人開始紛紛吹捧起那個滿臉絡腮胡的粗壯漢子。
“下雨了。”就在眾人一片喧鬧之時,為首的青姑娘悠悠的說道。
緊接著還不等眾黑衣人搭話,天上就像被開了口子一般,瓢潑的大雨傾盆而下。
一瞬間,整個天地都顯得愈加淒迷起來。
“你們下去吧,盡早滅掉他們,不管他們是誰,我都不能讓自己的兄弟枉死。”青姑娘再次悠悠的開口。
“青姑娘放心,我等會為老六報仇的。”袁洪緊了緊手裏的熟銅棍,恭敬的看了那青姑娘一眼,抱了抱拳,轉身步入雨中。
其他幾人也都躬身抱拳,緊跟在袁洪身後,竄入了雨中。
“陰山七怪袁洪領教!”袁洪手持熟銅棍攔住了殺興正濃的任原。
“陰山七怪吳宮,還我兄弟命來。”一個手持蜈蚣雙鉤的黑衣人攔住了薛映,哪怕此時大雨滂沱,他看向薛映手中那兩把鐮刀的目光,依舊透著絲毫不加掩飾的殺意。
“你們到底是何人?為何在此地截殺我等?”薛映終究有機會問出了這讓他無比疑惑的問題。
“哼!何人?昨夜地下溶洞中我兄弟便是死在你這一對鐮刀之下,你這麼快便忘了?”吳宮冷哼一聲,帶著濃濃殺意的聲音透過雨幕,傳入了薛映的耳中。
原來如此,薛映心中恍然大悟。
另一邊,陰山七怪的聲音再次響起。
“陰山七怪白龍領教!”
“陰山七怪金大升,送你們歸西!”
兩個黑衣人,一個手持丈八蛇矛,一個手持三股鋼叉,攔住了雪裏兄弟。
昨夜地下溶洞裏,除了薛映的鐮刀,更多的黑衣人是死在他們兄弟的鑌鐵烏油棍下。
“陰山七怪楊顯,拿命來!”最後出聲的是那個幹瘦的漢子,手提一把三棱破甲錐,擋在了隋唐的麵前。
衝入雨中的六名黑衣人,隻有一人沒有出身,然而,他卻比其他人出手都早,長箭橫空,他第一時間便接住了計都折羅的箭。
強敵踏雨而來,隋唐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先不說這所謂的陰山七怪到底能不能擋得住他麾下的精兵強將,但毫無疑問,隨著這六名黑衣人的出現,他麵臨的處境將會更加艱難。
同時從左側薛映和吳宮的對話裏,他也終於知道了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截殺,到底因何而起。
隻是此時已經容不得他多想,因為,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楊顯手中的三棱破甲錐已經穿透了他手中早已血肉模糊的屍體。
廝殺再起。
隻是這一次很明顯隋唐等人多了幾分險象環生。
不是說陰山七怪有多麼厲害,而是有了他們幾個的加入,讓隋唐等人不得不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他們身上。
在隋唐的身後,武川秀抽出腰間的兩把彎刀已經頂了上去;
就連陳規也咬了咬牙卷起衣襟,從地上撿起了一柄單刀;
忘憂緊緊的攥著拳頭,此時她無比想念她的山甲;
唯有裴律還委頓在地上,不是他不想拚命,是他的身體不允許他拚命。
別看他麵對張茂時剛硬不屈,可真正到了這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時候,他隻覺手腳酸軟,別說是動手殺人了,連路恐怕都走不了了。
“兩位姑娘,請躲到在下的身後,這些殺手想要動你們,就先踩過我陳規的屍體。”陳規高聲叫道,像是在為自己壯膽。
然而,他手中的動作卻不慢,單刀直劈,正中一個黑衣人的脖頸。
“噗呲!”一股濃烈的鮮血隨即噴濺而出。
陳規一愣,他下意識的摸了一把臉,隻見滿手的鮮血,此時,他的胃裏又開始了蠕動。
“倒是條漢子,好樣的,別愣著了,繼續殺!”武川秀脆聲說道。
隨後便幹淨利落的揚起彎刀將兩名衝向陳規的黑衣人劈倒。
武川秀的稱讚將陳規從愣神中拉了迴來,他側過頭去看著武川秀那英氣颯爽的模樣,胸中一股豪氣頓起。
“狗日的,你們記住了,爺爺叫陳規。”陳規一聲大叫,再次揚刀向前,他是一個混幫派的混混,但不能一輩子都隻是個混混。
隨著時間的推移,隋唐的處境愈發兇險,整個獄神廟外,雷聲滾滾、風雨交加,雨水混雜著血水,將這黑暗中侵染的一片粘稠。
腳踩在淤泥裏,連躲閃都帶了幾分遲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