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什麼人?”
“不好,是敵人!
“不要慌亂,隨我列陣阻敵!
突然的聲音讓黑暗中的永生軍有了片刻的慌亂。
然而,程勝祖的聲音又迅速將這慌亂壓製了下去,自從知道鹿城丟失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可能被人算計了。
所以這一路過來,他雖然腳步匆匆,但心中卻時刻警惕著。
此刻,見遠處有火把靠近,他心中不禁冷哼一聲。
“兄弟們,我們既然敢造反,便不怕死,不管前方的敵人是誰,我程勝祖都會將其刺於長槍之下,殺!”
隨著程勝祖一聲怒吼,近五千永生軍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龍鋒湧去。
這是一場遭遇戰,所以,程勝祖和龍鋒兩人都衝在最前方,這也注定了最先接觸的必然是他們兩人。
果然,隨著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三尖兩刃刀和長槍撞在了一起。
若說龍鋒是燕山王軍年青一代第一戰將,那程勝祖就是黃越麾下第一戰將。
那一日獅子樓,趙無垢計奪涼城,若不是那兩個親兵阻路,恐怕連郭躍都得死在了程勝祖和黃萬歲的手中。
此時,兩人初戰,雖隻是短暫交鋒,但竟也拚了個旗鼓相當。
很明顯龍鋒小看了程勝祖。
三尖兩刃刀固然犀利,但長槍也不遑多讓。
“小子,這燕郡已盡數被我永生教拿下,你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長槍舞動,殺氣四溢,程勝祖步步緊逼。
“想知道,打贏小爺再說!币姭C心喜,眼見程勝祖如此厲害,龍鋒心中沒有膽怯,反而是多了幾分欣喜。
“哥,怎麼辦?”丘陵之上,敖烈盯著敖冥問道。
因為龍鋒發動的太快,永生軍根本就沒能踏入他們的包圍圈。
如今,要是貿然衝出去,勢必會陷入苦戰,這與他們最初的計劃嚴重不符。
甚至還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損失。
“等!”敖冥緊咬著牙關,心中早已將龍鋒和孫章罵了個狗血淋頭。
“等龍鋒後撤,將他們誘進伏擊圈內,咱們再出擊。”他又補充了一句。
因為自己的原因造成如今的局麵,孫章此時也不敢再說話,也權當他默認了敖冥的指揮。
另一邊,埋伏在程勝祖身後的牧野和郭躍,此時卻已經皺起了眉頭。
他們也沒有看懂燕山王軍的操作。
“牧統領,這不對啊,他們怎麼就來了這麼點人?”郭躍有些疑惑。
“郭二哥不急,咱們再等等!苯柚鴺O其微弱的月光,牧野大概能分辨清楚正在交戰雙方的火把數量。
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敖冥和牧野都極其默契的選擇了等待,而龍鋒明明已經處於劣勢,卻仍然硬挺著死活不退。
“蠢貨,這龍鋒真他媽就是一蠢貨!睂O章忍不住再次罵了起來。
“哥,不能再等了,再等,龍鋒的人就拚光了,咱們迴去沒辦法給大將軍交代。”
一盞茶之後,敖烈等不住了,他再次將目光轉向了敖冥。
“隻能如此了。”敖冥歎了口氣,準備下達進攻的命令,卻沒想到就在他起身的下一刻,山下的戰事起了變化。
“撤,全軍後撤,天亮後,再趕迴鹿城!背虅僮娴穆曇粝纫徊巾懫。
在與龍鋒交戰超過八十迴合之後,他的警惕心已經到了頂峰。
他看的出來,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人數並不多,但對方為何不顧傷亡的攔截自己?
他們在等待什麼?
後續的增援?
還是包抄?
思緒紛飛的程勝祖想到這裏,心中陡然一驚,他立刻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必須先離開尋鹿丘,或者占據一處高地?
隨著程勝祖的命令下達,永生軍開始有序的後撤。
“不好,他們要逃?”牧野和敖冥幾乎同時驚唿。
“郭二哥,你率鐵林軍將永生軍攔腰截斷,隨後與燕山王軍前後夾擊其前部,其他的就交給我破軍武卒!
“敖烈、孫章,傳令,追擊敵軍,決不能讓他們逃出尋鹿丘。”
牧野和敖冥的聲音一前一後再次響起。
“殺!”隨著漫山遍野的喊殺聲響起,程勝祖的心仿若跌進了冰窟。
果然,讓他猜對了嗎?
他被包圍了。
敖氏兄弟和孫章自龍鋒的身後殺出,兇猛的壓向程勝祖,郭躍的鐵林軍也自兩側俯衝而下,衝亂了他的中軍。
“衝,隨我衝出去!背虅僮孓捝硌杆傧蛑磲嵝n去,他不能再往前衝了,那裏正有無數的敵人如排山倒海一般向他襲來。
然而,在永生軍的歸路上,牧野的破軍武卒已經如同一座座鐵塔,沉默的佇立在了那裏。
他們沒有一個人點起火把,就那麼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之中。
“引弓,三輪齊射!”眼看著永生軍已經接近弓箭射程範圍之內,牧野那冷靜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緊接著便是上千支勾魂奪命的箭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等它們再出現的時候,便已經是刺進了永生軍士卒的骨肉之中。
“啊!”
“疼死我了,好疼!”
“這是箭,哪裏來的箭?”
淒厲的慘叫和倉皇的唿喊連成一片。
“衝,快衝!”前方遭遇了箭雨,但身後的人卻看不到這一幕,他們隻是不斷的順著大道向著尋鹿丘外,瘋狂的湧動著。
於是,很快,那些猶豫不決的人,便被推著繼續向著破軍武卒靠近。
“小心,前方還有敵人!苯K於,借著天上暗淡的月光和手中的火把,永生教的士卒看到了嚴陣以待的破軍武卒。
然後,留給他們生命最後的記憶,便是那一片閃爍著寒光的利刃。
三指寬、四尺長的刀鋒滲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氣,直直的劈在他們身上。
然而,慘叫聲才起,飛濺的鮮血還未落地,牧野那噩夢一般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衝刺!”
隨著他話音落下,第二排士兵迅速穿過第一排士兵留出的縫隙,挺刀前刺。
那些來不及止步的永生教士卒,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撞到了刀尖上。
“噗呲!噗呲!”隨著一陣陣輕響,一個又一個永生教士兵便如同糖葫蘆般串在了那四尺刀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