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數(shù)三聲,若還不放下兵器,那便休怪我箭下無情。”一個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從大堂上響起。
陳雖慌張的舉目四望,卻是根本無從判斷那說話之人,究竟身在何處。
虎威軍後師五個曲帥,除了不知蹤影的馬複,如今隻剩下他一個人。
陳雖不得已,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範震。
“三!”
“二!”
“陳雖,放下兵器吧,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範震艱難的開勸道,隨後,話音才落,便撲通一聲癱倒在了椅子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此刻範震的心中隻剩下絕望。
為何非得刀兵相見,臉色蒼白的範震微微抬起頭來,看著不遠處的孫旭,眼中多了幾許恨意。
“一!”計都折羅數(shù)的很慢,但這聲音聽在陳雖的耳朵裏卻猶如魔音。
緊張、恐懼、不安......還有那已經(jīng)布滿整個臉龐的冷汗。
終於,在最後一個數(shù)字出口的瞬間,他扔掉了手中的佩刀。
“咣當!”佩刀落地的聲音驚醒了所有人,眼見陳雖棄刀,剩下的那七八個人,也在同一時間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靜,極致的安靜。
那頃刻間便可取人性命的長箭果然沒有再出現(xiàn),眾人忍不住長長的舒了口氣。
“將他們押入大獄,待我平了城外永生教賊軍再做處理!崩缀樯铄涞哪抗鈴哪且粡垙埳n白的臉上一掃而過。
也為陳雖等人的命運劃上了一個暫時的句號。
“李威、孫旭、楊彪、馮闊、佘飛虎!
隨著大堂內(nèi)的局勢徹底被控製住,雷洪將目光投向了那些過去的部屬,這一次他的聲音比之前多了幾分高昂。
“在!”雷洪聲音才落,堂下便響起了五人的高聲迴應。
“我以虎威將軍的名義,現(xiàn)擢升你們五人為曲帥,即刻校場整軍,我要告訴虎威軍的兄弟們,我雷洪迴來了。”
雷洪長身而起,那一雙深邃的眸子從眾人頭頂掠過,看向了大堂外的夜空。
“遵命!”
李威五人跨步上前,抱拳施禮,眸子裏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們不是為了自己的升遷,而是因為雷洪的迴歸,十年生死相隨的情誼,又豈是田氏區(qū)區(qū)兩三載便能弭平。
隨著眾人離去,中軍大堂再一次恢複了安靜,雷洪沉默了下來,地上的屍體和麵色蒼白的範震,卻時刻提醒著他這裏方才發(fā)生的一切。
他本就沒打算和平收迴虎威軍,有些事情總要有人流血,流敵人的血總比流自己人的血要好。
而且這血還流的不夠多,隻是有些事情不再需要他出手而已。
隨著李威等人的迴歸,軍營之中開始多了幾分騷動。
沒有人比他們更熟悉這座軍營,也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這座大營裏到底誰是朋友,誰又是敵人!
在黑夜籠罩下,淩厲的刀鋒悄然沒入營房,搜尋著那些投靠田氏的人。
田氏囂狂,不僅是太尉田和、大將軍田開疆,哪怕是軍營裏一個小小的卒長,都敢假借著田氏之名胡作非為。
而現(xiàn)在,他們的報應來了。
“你們是什麼人?”
“啊!”
“你們要做什麼?”
隨著黑暗中的一聲聲驚唿和慘叫,整個大營在一片血色中徹底完成了洗牌。
“將軍有令,校場整軍!
“咱們旅帥呢?咱們旅帥好像還沒迴來?”
“不該問的別問,等去了校場再說!
“快,所有人加快腳步,別讓將軍等的太久!
在完成清理之後,李威等人隨即下達了整軍命令。
在他們的命令下,一個個營房的大門被打開,伍長、什長、卒長自下而上,各自規(guī)整,然後匯聚成旅,開始快速的向著校場集結(jié)。
整整一盞茶的功夫,等到李威入大堂匯報的時候,營中近萬虎威軍士兵已經(jīng)全部站在了校場上。
“將軍,除駐紮在城頭值夜的四旅之外,餘者已全部整軍完畢,請將軍登臺校閱!崩钔穆曇粞Y帶著幾許振奮從門外響起。
“好,很好!
雷洪努力壓製著心中的激動,三年了,三年來,他窩在燕山之中,無時無刻不在想象著自己能夠重迴虎威軍。
如今,這一刻終於到來了。
冷靜,冷靜,雷洪急促的唿吸著,好似前方等待他的不是久違的虎威軍士兵,而是成千上萬的敵人一般。
大堂門口,李威並沒有因為雷洪的停頓而詫異,他依舊恭順的站在那裏,就如同過去的許多年裏一模一樣。
時間在這一刻猶如倒流。
好在雷洪並沒有讓他等太久,僅僅十幾息,他便收拾好了心情,跨步而出,向著校場快步走去。
夜色掩映下的校場,沒有太多的嘈雜,除了粗重的唿吸聲,並不見有人喧嘩。
盡管士兵們的心中藏著很多好奇和疑惑。
燈火搖曳,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
“來了!”望著遠處正不斷接近的人影,士兵們心中一震。
“這幾年,兄弟們過的可還好啊?”隨著雷洪走上旗臺,低沉的聲音也傳遍了整個校場。
“雷、雷將軍?”
“天哪,竟然是雷將軍!
“老馬,我沒做夢吧,是不是剛才起猛了,我怎麼看見了雷將軍!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雷將軍?”
“太好了,太好了,雷將軍迴來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巨大的喧嘩聲立刻便充斥了整個校場。
誰也沒有想到,那從陰影中走來的人影竟然會是雷洪。
一句話出口,雷洪沒有再說話,他選擇了沉默,沉默的看著那些因為他再次歸來,而激動和驚訝的士兵們。
足足數(shù)十息,等喧嘩聲漸消,雷洪這才感慨萬千的再次開口說道:“我也沒想到我會再迴來,大概是老天知道我舍不得大家吧!
深沉的夜色藏住了他眼角的濕潤,卻藏不住他聲音裏的顫抖。
“將軍,我們也想你。 辈恢悄囊粋士兵先開了口,校場上喧嘩再起。
而更多的人則是下意識的跪在了地上。
“起來,都起來,我很高興你們沒有墮了我虎威軍的威名,賊軍圍城月餘,你們堅守住了燕王城,我代燕王殿下謝過大家!
雷洪略帶驕傲的看著校場中的士兵,他看的出來,這一仗打的很辛苦。
士兵們衣甲殘破,刀槍崩缺,很多人甚至連身上的血漬都顧不得擦拭。
隨著時間推移,金鼎、黃越攻城的頻率越來越高,廝殺也越來越激烈,好在最近有了各門閥私軍的協(xié)助,虎威軍才能稍稍喘口氣。
這一點,在來軍營的路上,李威就已經(jīng)跟雷洪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