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你給我滾出來!”
青龍觀內。
隋唐踏著遍地死屍,走到宋平行轅之前。
“隋將軍,你做什麼?”守在行轅外的辛操,眼見隋唐氣勢洶洶而來,立刻一臉緊張的問道。
他身邊一眾親衛也連忙舉槍在手。
方才隋唐殺人的模樣,他們可都看在眼裏。
“我是來找宋平的,你最好別自找苦吃。”隋唐掃了一眼神情緊張的翎羽軍,眸子裏閃過一絲輕蔑。
坐視友軍陷入死戰,而無動於衷,僅此一點,便很讓隋唐瞧不起他們。
“隋唐,你雖為安北將軍,但畢竟是使團副使,對於我這個正使,總該講些禮吧。”
恰在此時,宋平的聲音響了起來。
“宋平,禮是講給君子聽的,不是講給小人聽的,想讓我隋唐講禮,你配麼?”
隋唐看向那正從翎羽軍身後走出的宋平,臉上多了一絲嘲諷之色。
今夜,這青龍觀中,自奮武將軍楊昌以下,八百涇城軍無一存活。
隋唐用最暴烈的手段,迴應了那些想要與他為敵之人。
這其中就包括宋平。
“隋唐,你放肆。”麵對隋唐毫不客氣的質問,宋平臉色驟變。
“今夜之事,你我心知肚明,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啟程,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麵。”
隋唐將話撂下,不容宋平分說,便轉身離去。
“隋唐,你最好擺清楚自己的位置,我才是正使,我才是正使......”
身後宋平仍在叫囂,但隋唐哪裏還會在乎他的心情。
在經過簡單的休整之後,他便帶著死軍禁衛率先踏出了青龍觀。
果然,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宋平便乖乖跟了上來。
到底是個文官,麵對隋唐的硬氣,思慮再三,宋平還是選擇了妥協。
而且,他不得不妥協。
青龍觀之事,涉及到奮武將軍楊昌,等消息傳迴京都,他們誰都脫不了幹係,這也是為何隋唐要將楊昌頭顱打碎的原因。
無非是想來個死無對證!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是隋唐殺了楊昌,但隻要沒有證據,誰也不敢明麵上對隋唐下手。
至於暗地裏,隋唐早已做好準備,他也從未想過,自己能夠安然抵達辰國。
來吧,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夜色將去,隋唐抬頭看向泛白的天邊,心中竟隱隱帶著一絲激動。
與此同時,青龍觀裏,在那一場廝殺過去四個時辰之後。
第二波人到了。
相比楊昌等人的震天動地,這些人顯然要低調很多。
清一色的黑色勁裝,外罩輕甲、腰間掛弩、背上帶刀。
為首之人是一個身形昂藏、氣度沉穩的大漢,他此刻正傲立於長街中央。
在他的四周無數黑衣人,正在翻找著地麵上的屍體。
對於青龍觀的百姓來說,這是難熬的一夜。
先有隋唐與人廝殺,留下八百具屍體,待一切安靜,他們剛剛探出頭來,卻又發現關內多了無數黑衣人。
百姓們屏息凝神、神情驚懼,但那些黑衣人卻已然翻找完畢。
“褚將軍,是楊白虎。”一個身形精幹的漢子,走到那為首之人身前,躬身稟告。
楊昌頭顱粉碎,再加上天色未亮,他們隻找到了楊白虎的屍身。
楊白虎死於金頂開山鉞,胸腔破裂,但好在頭顱完整,也讓這些黑衣人確認了這些屍體的身份。
“楊昌的人,這家夥還是如此跋扈,有沒有找到隋唐的屍體?”
為首之人目光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便將話題轉向了隋唐。
似乎在他的心裏,這八百具屍體,還沒有隋唐一個人重要。
“沒有,除了楊白虎的人,沒有找到其他屍體。”斥候搖了搖頭。
“好手段。”為首之人眼前一亮,忍不住讚歎道。
能一次性掃平八百涇城軍,其戰力可見一斑。
“李二,你立刻趕迴京都,將此事稟告侯爺,其他人繼續追擊,侯爺有令,誅殺隋唐,至死方休。”
這一刻,那為首之人滿含殺氣的聲音,響徹整個青龍觀。
來去如風,不死不休。
黑衣人輕輕走了,正如他們輕輕的來。
隻留青龍觀裏,滿地狼藉。
然而,想要殺隋唐之人,又何止他們。
隨著那一道道從京都傳出的命令,整個薑國都在暗流湧動。
隋唐,依舊在向前。
此後五日,使團一路向東南方向行進,中間隻在灃城停留了一日,隨後便再次啟程。
青龍觀之戰,因為翎羽軍的袖手旁觀,盤古力士損失超過六十人,對於隋唐來說,這已經算得上是傷亡慘重。
所以,無論是他個人,還是身後的盤古力士和姑射弓手。
對於宋平和翎羽軍,心中都多了幾分不滿。
以至於自從出了青龍觀,兩支本來還算融洽的隊伍,突然涇渭分明了起來。
一邊是甲胄鮮亮的翎羽軍,一邊是鮮血染就的死軍禁衛。
沉默、令人難堪的沉默。
彼此之間,沒有人說話,大多時候都隻是默默趕路。
直到他們走到首陽山下。
“前方就是首陽山,過了首陽山,咱們便進入了襄城郡的地界。”望著前方高聳的山巒,顧誠輕聲說道。
“這兩日出乎意料的平靜,難道是那些人放棄了。”計都折羅詫異的問道。
這幾天,他麾下姑射弓手,個個神經緊繃,不斷遊離四方,探查著任何可能存在的動靜。
可一切都是那般風平浪靜,讓人計都折羅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多心。
麵對計都折羅的疑問,隋唐給出了肯定的答複。
“怎麼可能?想殺咱們的人多了去了,總有那麼一兩個強種,想要追上來磕一磕的。”
他在刑殺臺上一口氣斬了六十七人,他就不信,這些人裏就隻有楊昌一人想要殺他。
“隋唐,老子等你多時了。”前方首陽山上突然傳來一聲粗魯的大喝。
隋唐驚呆了,他張了張嘴,暗罵一聲晦氣。
身後眾人,也不可思議的看著隋唐的嘴,仿佛那裏開過光一般。
“這......這趕巧了不是?”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隋唐尷尬的笑了起來。
“以後這些不吉利的話,還是少說為妙。”顧誠搖了搖頭。
任原和計都折羅已經開始結陣,準備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