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喝,為我兄弟,凱旋!”
任原、薛映大勝,八重天處,薑國使團忍不住發出熱烈的歡唿。
九重天上,隋唐也高舉酒甕,任原、薛映、郭氏兄弟等在他身前一字排開。
“咕嘟、咕嘟、咕嘟。”美酒入喉,大口飲罷,隋唐一聲長笑,隨後轉身直麵辰國之人。
“來,喝,為我兄弟,凱旋!”
他再次放聲高唿,舉甕相向。
白飛飛、葉鎮、石堅、雲逸等人眼見隋唐如此英姿,心中忍不住一聲讚歎,隨後舉杯應和。
然而,這一幕在其他人眼中,卻是十足的挑釁。
挾大勝之威,仰頭痛飲,隋唐豪邁放肆、旁若無人,幾乎瞬間便激起了辰國將領心中的憤怒。
他在示威?
不錯,他在示威!
方才一場酣暢淋漓的比鬥,薑國大獲全勝,辰、岐兩國全軍覆沒,對於白飛飛來說,並無所謂,畢竟他們國小力弱,本就無法與其他兩國相抗衡。
但這樣的結果對辰國來說,卻是巨大的恥辱。
雲喚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武官坐席最靠前的位置,一群戰敗的將領,垂頭喪氣。
“將軍,我們敗了。”周旺囁喏半晌,這才羞愧開口。
卻是被那當先一人,狠狠的訓斥了一番:“丟人現眼,我辰國軍威盡折你等之手,都給我滾下去,各領八十軍棍。”
開口說話的是辰國京都最具實權的五位將領之一,廓天將軍周正。
在他身旁,其他幾人同樣臉色鐵青,一雙虎目之中煞氣十足。
此時,他們對於隋唐的恨意已然到達了極致。
朝天門外舉鼎入城、迎賓館前雨夜敗將、雨花臺上賦詩立威,九重天處擂鼓高歌。
樁樁件件,無不透露著狂傲放肆和目中無人。
欺人太甚,真真欺人太甚!
對於隋唐的所作所為,文官嗤之以鼻,武將怒意橫生。
幾位皇子更是神情各異,雲霆愕然、雲澤苦笑、雲逸讚歎。
玉床之上雲喚目色陰沉。
明明他才是今日宴會的主角,此時,卻完全被隋唐的風頭蓋過。
“此人,嘶,此人......”
玉床下方,石甘迴頭看向花似道和葉鎮,一向精於言辭的他,竟不知該如何評價。
花似道依舊一臉堆笑,微瞇的雙眼,令人不可捉摸,反倒是葉鎮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隋唐的欣賞。
“此人雄豪之氣,通天徹地,比之當年的燕王薑歡有過之而無不及,可以斷定,薑國若善用此人,當得數十年之太平。”葉鎮神色堅定的斷言道。
“可惜呀,薑宣怕是沒有這個度量啊!”花似道輕飄飄的說道。
三人對視一眼,不由得輕笑了起來。
能坐到三公之位,果然沒有等閑之輩。
“隋將軍豪傑之士,麾下諸將亦是悍勇絕倫,隻可惜,若是我辰國之人該有多好啊!”
望著兀自痛飲的隋唐,雲喚似在惋惜,但他那陰沉的眸子卻暴露了心中所想。
隻是,雲喚沒想到自己話音才落,隋唐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雲喚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
他能聽的出來,隋唐那笑聲絕不是愉悅的,而是充滿著諷刺和嘲弄。
“辰國皇帝陛下,請允許我為您介紹我麾下的幾員戰將可好?”
“隋將軍請,寡人也正想認識認識他們。”雲喚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今日九重天上,即便他心中再有想法,也不能對隋唐如何。
所以,不妨大度一些。
“濱海城任原、項城抱犢山薛映、鄴城郭振、郭躍、郭猛......”隋唐直麵雲喚,神情平靜的依次介紹著身後諸人。
他等這個機會太久了,久到他都要絕望了,今天,他終於堂堂正正的站在了辰國朝堂之上。
果然,隨著這一個個名字出口,九重天上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竟然,竟然都是我辰國之人?”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詫異的疑問。
緊接著人們開始憤怒了起來。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
“你們都是我辰國之人,為何要投靠薑國?”
“陛下,請下旨降罪,懲處這些背國之人。”
“對,陛下,若不嚴加懲處,放任自流,我辰國威嚴何在?”
一聲聲憤怒、一句句斥責,周正等將領更是拔刀而起,直指隋唐。
花似道、葉鎮、石甘......三公九卿!
雲霆、雲澤、雲逸......皇子皇孫!
此刻,九重天上,每一個辰國人,都是麵如寒霜、義憤填膺。
隋唐在挑戰他們的底線,在挑戰辰國的底線。
所以,他們憤怒。
但隋唐卻依舊麵如平湖。
“不僅僅是他們,我麾下諸軍主將半數出身辰國。”
隋唐聲音清朗、嘴角帶著一絲絲嘲諷。
他又加上了一把火。
“隋唐,你......”宋平匆忙起身,卻隻覺手腳冰涼,心中更是忍不住升起一絲恐懼。
他不知道,在此之前,他從來不知道隋唐麾下將領之中,竟然有這麼多辰國之人。
與他一般同樣恐懼的,還有月東來。
從隋唐方才開口之際,他就已經有所察覺,如今,隋唐的所作所為無疑驗證了他的猜想。
禦奴城之事瞞不住了!
“隋唐,你想做什麼?”月東來勃然而起。
他那如同冠玉般的臉龐,此時竟隱隱發青。
月東來想過禦奴城之事暴露,但沒想過是今天,因為在這樣的場合說出此事,對誰都沒有好處,可隋唐偏偏就說了。
“月東來,你閉嘴,此時此刻,禦奴城的真相,你以為還瞞得住嗎?”隋唐雙目泛紅,聲色俱厲。
在他身後,任原、薛映、郭氏兄弟等人,手握兵刃,渾身氣勢凝結,他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然而,隨著月東來的倉皇開口,九重天上,對於隋唐的討伐之聲,卻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高坐廟堂者,哪一個不是人精,僅僅隻言片語,他們便察覺到了兩人言語之中的微妙。
“月賢侄稍安勿躁,隋將軍豪傑之士,我想他此舉定非挑釁我辰國,否則他決走不出這雲霄城。”
花似道艱難的挪動身子,他的臉上依舊堆滿微笑,隻是這微笑,在此刻的月東來眼中,猶如毒藥。
同為辰國頂級門閥,花、月兩家敵對已久,上一次月臨江入獄,便是花家在背後操縱。
而今天,從隋唐的話語之中,花似道又一次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機會。
所以,在隋唐舉目皆敵的此刻,他霍然站了出來,攔住了那一群氣勢洶洶的文武官員們。
這無疑給了隋唐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