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洶湧而來的士兵,兩人沒有遲疑,白飛飛身前揮刀,白山身後張弓,快速向外衝去。
此時,相比茫茫黑夜,這座營地才是最危險的所在。
“洞主,快走,我來攔住他們。”
一番廝殺,兩人眼看著便要接近營地外圍,白山卻被毛朗死死攔住。
聽著他放聲高唿,白飛飛牙關(guān)緊咬,他掃了一眼營地外沉寂的夜色,最終還是選擇迴身,重新殺入了包圍之中。
“洞主,你迴來作甚?”看著與自己並肩而立的白飛飛,白山滿臉急切。
“我不能留下你一個人。”白飛飛喘著粗氣迴答道。
“你......”白山聞言,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暖流,可是,他環(huán)顧四周,心又快速冷了下來。
在毛朗的帶領(lǐng)下,大批士兵將他們死死圍困在中間。
“不要有所顧忌,白飛飛通敵叛國,與那薑國隋唐眉來眼去,早已不配當(dāng)這使團(tuán)正使。”
毛朗一聲令下,原本還有幾分猶豫的士兵,徹底放開了手腳。
“你放屁,毛朗,你敢誣陷我,我乃九黎王親封的正使,你們誰敢殺我。”
麵對毛朗的汙蔑,白飛飛厲聲反駁。
士兵越聚越多,到處都是帶著厲嘯的揮刀之聲,兩人壓力倍增,白山身上的傷口也再次崩裂開來,血染紅了他半個身軀。
“誰說我要殺你,兄弟們跟著你受了委屈,要不在你身上找迴來,我怎麼舍得殺你。”
眼見白飛飛陷入絕境,毛朗的目光之中再一次被欲望填滿。
“毛朗,你做夢,我就是死,也絕不會讓你動我一根手指頭。”
白飛飛確實已經(jīng)絕望,她環(huán)顧四周,除了傷痕累累的白山,再無一人可救她,心中不禁一陣悲涼。
“洞主小心。”
正自恍惚間,身後一柄長刀突然襲來,卻是被白山察覺,他連忙一個箭步撲到白飛飛身後,舉起了手中長弓。
“哢嚓!”一聲脆響,長刀之下,弓身斷折,鮮血狂飆。
“白山......”白飛飛一聲驚唿,隨即轉(zhuǎn)身將白山抱住。
“洞......洞主......我......保護(hù)不......不了你了。”一陣艱難低語,白山黯然垂首。
那一刀,勢大力沉,不僅劈斷了白山弓弦,也劈開了他的胸膛。
鮮紅的內(nèi)髒混雜著鮮血,即便是在黑夜之中,也已然深深的刺傷了白飛飛的雙眼。
“白山。”白飛飛一聲絕望的嘶吼,隨即揮刀劈向那長刀主人。
她能成為使團(tuán)正使,靠的不僅僅是她的美貌、手段,還有一手好刀法。
可惜,在那長刀主人的麵前,她的刀法卻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道。
毛朗,就是他,方才一刀劈死了白山。
此時,眼見白飛飛雙目赤紅,神色癲狂,他臉上忍不住浮現(xiàn)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然而,這笑容才剛剛綻放,身後卻突然響起了震天的馬蹄。
馬蹄聲突如其來,但卻是轉(zhuǎn)瞬即至。
毛朗隻來得及堪堪迴頭,一柄碩大的錘頭便重重砸在了他的臉上。
得意的笑容頃刻之間碎裂開來,伴隨著腦漿與鮮血飛散在夜空之中。
“踏雪遊騎軍何在?”
“在!”
薛映清朗的聲音在一眾岐國士兵驚恐的目光中轟然響起,他的身後應(yīng)聲如雷。
“戰(zhàn)馬騰空,破敵摧鋒。”
“殺!”
高揚的黑色鐮刀完美的融入夜色,但昆侖人特有的彎刀卻在朦朧的月光中泛起陣陣寒光。
“白洞主,你怎麼樣?”隋唐一錘砸碎毛朗的腦袋,隨後跳下馬來。
“隋......隋將軍......”白飛飛眼見是隋唐救了自己,心中一口氣立刻便鬆了下來,緊接著一股強(qiáng)烈的眩暈感便快速襲上心頭。
“白洞主,白洞主。”隋唐猝不及防,被暈倒的白飛飛撲了個正著,他連忙扔下擂鼓甕金錘,抱住那柔軟的嬌軀。
這邊溫香軟玉在懷,那邊懸頸彎刀帶血。
踏雪遊騎軍以一種極端驍勇的姿態(tài)踏破岐國使團(tuán)的營盤,那些岐國士兵倉促之下,勉強(qiáng)抵擋,卻最終免不了四散奔逃。
對於這些逃散的岐國士兵,薛映並沒有銜尾追殺,雙方並無仇恨,他們此來,也不過隻是救人而已。
話說在他們發(fā)現(xiàn)岐國使團(tuán)蹤跡之後,踏雪遊騎軍的斥候,便在隋唐的命令之下,嚴(yán)密監(jiān)視著這裏。
直到營中生亂。
隋唐為防不測,立刻便帶著薛映摸了過來,卻正好看到毛朗在圍殺白飛飛。
九重天上,毛朗驅(qū)動白象,意圖不軌,雙方已然結(jié)仇,再加上白飛飛曾出言幫助過他,隋唐當(dāng)機(jī)立斷,選擇了出手救人。
“通知薛映,不用追了,這裏動靜太大,咱們得即刻啟程。”
驅(qū)散了岐國使團(tuán),隋唐沒有停留,隨即下令迴返。
戰(zhàn)馬奔騰,來去匆匆。
那些四散奔逃的岐國士兵,在失去了追兵之後,也終於緩了一口氣,漸漸聚攏了起來。
夤夜內(nèi)訌,白飛飛與毛朗兩敗俱傷,一死一走,岐國使團(tuán)一下子陷入了群龍無首的境地。
匯聚在一起之後,幾個領(lǐng)頭的相顧無言,正不知要說些什麼。
東南方向上卻突然再一次響起了馬蹄聲。
“怎麼迴事?”
“難道咱們被包圍了不成?”
“逃,立刻逃?”
“逃個屁,都到了這般境地,還不如拚了。”
“對,拚了。”
幾個領(lǐng)頭的心中念頭才起,那騎兵便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眼前。
暴鳶沒想到他會在這裏遭遇襲擊,眼見岐國士兵成群結(jié)隊的衝過來,他果斷下達(dá)了軍令。
“殺!”一聲令下。
身後數(shù)千騎兵幾乎本能的亮出兵刃。
他們本是奉月東來之命,追殺隋唐而來,卻正好與岐國士兵撞了個正著。
於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廝殺就此展開。
是的,完全不對等。
經(jīng)過踏雪遊騎軍的衝擊,好不容易才湊了七八百人的岐國士兵,正麵迎擊辰國最精銳的鎮(zhèn)北鐵騎。
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事實也正是如此,幾乎隻是一個衝擊,岐國士兵便再一次土崩瓦解。
淒厲的慘叫和瀕死的哀嚎,響徹天地。
一炷香,僅僅一炷香的時間,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zhàn)便宣告結(jié)束。
岐國士兵全軍覆沒。
而暴鳶也從他們口中知道了隋唐的消息。
“終於找到你了。”暴鳶一聲獰笑,隨即揮手下令,隨後戰(zhàn)馬奔騰遠(yuǎn)去。
隻留身後屍骸堆砌、血染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