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才醒悟過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急切,踩著臺階衝上了城頭,到了城頭上之後,所有人的臉色全都變了。
城頭之上到處都是大坑,殘肢斷臂也到處都是,鮮血流淌一地。
有的人已經成了屍體,有的人還在慘叫,城牆處的女兒牆有很多地方都被炸塌了,一看就已經搖搖欲墜了。
這種慘狀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賀錦站在城頭之上,雙手扶著垛口,一臉緊張的朝著城下看了過去,原本以為敵軍會在這個時候衝上的,沒想到敵軍居然沒來。
這讓賀錦鬆了一口氣,同時也變得更加擔心了。
對方這個時候不攻打自己,這是對自己的看輕,也是對自己實力的蔑視,敵軍的將領有充足的信心能夠把自己給收拾了。
氣憤之餘,賀錦又有一些無奈。
對方的炮火實在是太猛烈了,如果對方在大炮轟擊之後直接選擇攻城,結果不敢想象,賀錦這一刻有一些喪失信心了。
“大將軍。”賀強臉色有一些難看的來到了賀錦的麵前。
歎了一口氣,賀錦有一些無奈的說道:“這樣的炮火,我上一次見到還是在寧武,沒想到他們居然真的把這些大炮全都搬到了這裏。”
賀強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這是寧武之戰的大炮?”
賀錦點了點頭,表示的確就是。
倒吸了一口冷氣,賀強的臉色變得有一些蒼白了起來,作為起義軍中的一員,沒有人不知道寧武之戰,沒有人不知道寧武之戰是什麼一個結果。
那是所有人心中的痛,每個人都不願意提起。
寧武之戰的大炮,也是所有人心中不願意提起的東西,當初多少人都是死在了大炮的炮火之下,誰能想到現在在這裏又見到了。
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賀錦臉色有一些嚴肅的說道:“你給我記住,大炮的事情絕對不能夠傳出去,不能夠讓其他人知道明不明白?”
“大將軍放心,”賀強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絕對不會把消息放出去。”
滿意的點了點頭,賀錦說道:“安排人把這收拾一下,然後讓人們在這裏駐守,咱們迴去好好的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賀強用力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需要。
在賀強的心裏麵,現在這個時候就應該撤了,這一仗根本就沒有辦法打,或者說沒有辦法在這裏打。必輸的一戰,而且還是損失慘重的一戰。
在這樣的情況下,離開這裏才是最好的選擇。
打下去不但會損失慘重,而且還會把自己的命丟在這裏,賀強很想和自己的叔叔說說自己的想法,但是現在他又不太敢開口。
自己剛剛從平定跑出來,現在又要逃跑,說出去實在是太丟人了,而且也會給自己的叔叔留下貪生怕死的印象。
想了想,賀強還是沒有開口,他覺得要找個合適的時機。
賀錦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又轉頭看了一眼其他的將領。現在的士氣可比剛剛要低落的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臉色都很難看,似乎已經沒有了戰鬥之心。
賀錦也沒有怪他們,賀錦的心裏麵很清楚,即便是他自己麵對這樣的敵人,心裏麵也沒有什麼底氣,更別提和對方作戰的勇氣。
安排好了一切之後,賀錦帶著人迴到了自己的家裏。
留下了將領,商量了一下該怎麼應對,但是吵了半天也沒吵出一個結果了,很多人都反對在這裏硬扛下去,雖然沒有說接下來該撤退,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剩下的一部將領主張死守,同時請求援軍把消息告訴李世成。雙方之間爭吵不休,一時半會也沒有一個結果。
賀錦聽的頭大,最後把兩方人全都趕走了。
賀強邁著步子從外麵走了進來,將一杯茶水放在了自己的叔叔麵前,臉上帶著笑容說道:“他們這些人全部都是粗批,什麼都不懂,叔叔何必和他們一般見識。”
賀錦直接被賀強的話給逗笑了,轉頭看著他一臉無語的說道:“你說別人是粗皮的,你呢?難道你還是飽讀詩書之輩?”
“我當然也不是飽讀詩書之輩。”賀強搖了搖頭說道,“但是我有一個解決事情的辦法。”
“說來聽聽。”賀錦看著賀強說道,“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你想讓我帶著人從這裏逃走,你小子已經跑過一迴了,如果再跑你的名聲可就壞了。”
“瞧你這話說的。”賀強搖了搖頭說道,“我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
賀錦很想告訴賀強,你就是這種人,想到自己就這麼一個侄子這麼說,實在是太傷他的心了,於是隻能擺了擺手說道:“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直說,你有什麼辦法?”
“我是沒什麼辦法,”賀強笑嗬嗬的說道,“但我給您介紹一個人,這個人有辦法。”
“給我介紹一個人?”賀錦目光著灼灼的盯著賀強說道,“你小子別繞彎子,這個時候你把一個人送到我這裏來,這個人怕不是朝廷的人吧?”
賀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說道:“當然不是朝廷的人,是駙馬爺的人。”
“這有什麼區別嗎?”賀錦站起了身子,在屋子裏麵轉了幾圈之後說道,“你小子這個時候把人帶到我這裏來,如果傳出去你讓我怎麼辦?”
“能怎麼辦?”賀強不屑的說道,“難道城裏那些人就有多忠於李思成嗎?您別忘了大家不過是抱團取暖罷了,當初你沒被殺隻能說是你運氣好。”
“你閉嘴。”賀錦臉色一變,怒視著自己的侄子說道。
“二叔,”賀強站起了身子說道,“我的父母死的早,咱們家現在就咱們兩個人相依為命,如果咱們兩個人都死了,賀家就斷子絕孫了。”
“你有沒有想過李自成已經是秋後的螞蚱,他沒幾天蹦到的了,如果在這個時候,咱們不能給自己找一個好的謀生之機,等待咱們的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賀錦盯著自己的侄子,臉色發冷的說道:“你這是讓我背叛王爺,你這是讓我投降朝廷,你覺得合適嗎?”
“你又不是大王,你有什麼不能投降的?”賀強一臉不服氣的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咱們投降了朝廷能怎麼樣?咱們這叫招安。”
“招安招安,”賀錦歎了一口氣,“這兩個字說的輕巧,可哪一個招安的人最後能有好下場?到時候朝廷對咱們秋後算賬怎麼辦?”
“所以我說咱們投降的是駙馬爺,”賀強目光灼灼的說道,“現在朝廷誰說的算?當然是駙馬爺父子皇上現在已被困在京城,能說什麼?”
“咱們如果投靠了駙馬爺,得到了駙馬爺的重用,你還怕朝廷的那些人清算,咱們可是駙馬爺的人”。
賀錦聽了這話之後,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二叔不要再猶豫了,現在天下三分,李自成馬上就要完蛋了,朝廷那些人也。沒有什麼機會了,將來取得天下的必然是駙馬爺。”
“咱們現在投降駙馬爺。未必不能混一個從龍之宮,等到將來駙馬爺當上了皇上,咱們說不定還能混個開國的功臣,到了那個時候,咱們叔侄二人就真的光宗耀祖了。”
賀錦站起了身子,來到了賀強的身邊,圍著他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有一些古怪的說道:“這些話絕對不是你能夠說得出來的,是那個人教你的吧?”
“叔叔您看您說的,我就不能開個竅了。”賀強一臉不服氣的說道,“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咱們分開這麼久了,我有一些長進不也是很正常的嗎?”
“放屁,”賀錦一臉憤怒的盯著自己的侄子說道,“實話實說,究竟是不是他教你的,你要敢跟我說假話,你現在就從我這裏滾出去。”
賀強連忙站起了身子,笑嘻嘻的說道:“您看看您生什麼氣呀,您猜的對,就是他教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