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柏九疑惑的目光,向田似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但沒有立刻給出答複。
為了不讓周圍的工人聽到他們的對話,向田示意柏九挪步一敘。
他帶著柏九穿過人群,走到了一頂用於存放防洪物資的帳篷前。
他謹慎地掀開帳簾,探頭查看一番,確定裏麵空無一人後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
“柏大人,您對下官恩重如山,下官對您自是知無不言。
隻是今天所要說之事關係重大,還望大人莫將其透露給他人,以免給您和在下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著向田如此緊張的模樣,柏九的心中越發好奇起來:
“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行,我答應你就是,快說吧。”
聽柏九親口答應了此事,向田這才續著剛才的話題說道:
“起初,對此次分流泄洪之舉,下官也是滿心狐疑,想不通其中緣由。
後來,經多方打聽,終於從一位在朝中任職的老友那裏探得了些許內幕。
正如您剛才所言,徑白河流域的確無一重鎮。
但有兩處較為特殊——就是下官剛提到的霧水鎮和蘆鳳村。
霧水鎮和蘆鳳村雖然麵積不大,人口與三生窟也相差甚遠。
但在這兩地,分別居住著兩位皇族的遠親。
是他們向都水監提出了分洪建議,目的是為了保全他們的私屬封地。
三生窟雖人口眾多,可住在這裏的,大多是都是些身份低微的百姓與散修人士。
故而在皇族的眼中,就算三生窟被淹也無關痛癢……”
聽聞向田道出的內幕,柏九隻覺心中一陣憋悶。
氣憤之情難以抑製,連說話的聲調都不由自主地抬高了許多:
“什麼?為了保全私地,就去禍害他人?這、這也太不要臉吧!”
“噓!大人,請您小聲些。”
向田急忙示意柏九壓低聲音,一臉緊張地勸道:
“這事外麵的人都不知情,要是讓他們知道了真相,隻會另生禍端。
到時就沒幾個人會來幫忙修築防洪工事了。”
由於之前答應過向田,不將此事泄露出去。
所以縱然此刻柏九心中充斥著強烈不滿,但也隻能強行按耐,將話音壓低了幾分:
“就算皇族要保全私地,泄洪的位置就不能改一下嗎?找個無人之地不行嗎?為什麼非要匯到蒙沙河裏?”
“這個事……下官也有問過。”向田一邊搖頭一邊迴道:
“得到的答複說,目前的泄洪點乃是都水監根據徑白河的水勢、流向選出的最佳方位。
若換到他處,恐怕效果不佳。”
“效果不佳?什麼狗屁答複!簡直就是草菅人命!”
一聲怒罵之後,不用向田提醒,柏九也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又變大了,趕忙平複了一下情緒:
“那後來呢?你沒再找皇廷理論此事?”
聽到這話,向田又是重重地歎息了一聲。
語氣中除了沮喪便是無奈,苦澀地搖著頭道:
“唉……怎麼可能沒去!
我前前後後一共跑了三趟,而且最後一次,還是唐大人親自陪我去的。
可即便如此,還是被那些官員以各種借口敷衍了迴來。
要麼說聖命難違,要麼就推托時間太緊,想改也來不及了。
總之,沒有一個人願意替我們向上傳話。
百般無奈之下,我隻能馬不停蹄地趕迴三生窟,帶著一眾鄉親父老修築起防洪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