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坤乾這一喊,不光是太監那邊都懵了,趙坤乾家裏麵這一院子的人也都是懵了。
福運是誰,他們雖然不知道。
但是能領這麼多太監的太監,絕對是厲害太監。
當今皇帝,重用宦官。
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太監,還是皇帝近臣,是皇帝眼前的紅人,是極其記仇的生物,是萬萬不能得罪的存在。
“你……你剛才說咱家什麼?你說咱家擺臭臉?”
福運氣笑了。
趙坤乾初聽稟報的時候就感覺福運這個名字有點耳熟,這一見麵,他直接就認出來了。
這不就是昨天領他進禦書房的那個“裝杯”太監嗎?
但認出來了。
也要裝作沒認出來。
知道福運是誰,他也得裝作不知道福運是誰。
這福運是為了帶走霓凰公主已經收迴“賞賜”的,那肯定是密旨,因為賜霓凰公主給他,也是密旨。
那麼,福運就沒有實體聖旨。
眼下發生的,霓凰公主已經沒了清白,這絕對是皇帝和福運都沒有想到的,必然就沒有應對方案。
畢竟,昨天他傷得那麼重,誰也不會去想,一個重傷的人,會當天晚上就幹·公主。
這樣,趙坤乾便是有了操作的空間。
認罪肯定是不能認罪的。
他這身體,都這樣了。
再被這死太監怒火之下折騰一番,估計就掛了。
那趙坤乾肯定是選擇眼前的太監掛。
他大不了,就跑路!
而且,現在他趙坤乾不是之前了,他現在有官身了,皇帝親口說的,他是大石的少勇將軍,還是南荒城城主。
太監再是近臣,也是太監。
因為皇帝懼怕祂,祂很牛逼。
不懼怕祂,祂就是一坨。
趙坤乾朗聲道:“來人。”
“在!”
外麵護院已經是到齊了。
金珠駙馬府,可是有著皇帝賜予的一百甲花園,地上雖然已經躺了十幾個,外麵還有好幾十個呢。
福運冷笑起來:“趙坤乾!你小子要幹什麼?你是想要造反嗎?敢對咱家動武,你知道這是怎樣的後果嗎?”
趙坤乾覺得,要是他現在雙手完好的話,負手而立,再說出後麵的話,一定會很帥。
現在,手動不了。
帥氣必然是減少了幾分,但依然帥。
趙坤乾抬起頭,看向東方的太陽:“我這沒有霓凰公主。”
福運破口大罵:“你放屁!霓凰公主不就在這嗎?你個廢人,色膽包天,玷汙了霓凰公主,罪該萬死!”
趙坤乾眼裏麵逐漸有了情感,他低頭,聲音鏗鏘有力:“末將趙坤乾,曾接陛下親口密旨,守護霓凰公主前往南荒城,守護霓凰公主一生。你,死太監,本將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公主不在這,你竟然是敢泄露公主行蹤,你,罪該萬死!本將軍得陛下密旨曰,為霓凰公主,可便宜行事,給我殺!一個不留,霓凰公主的秘密,絕對不能透漏出去!”
福運瞪大雙眼,惡聲道:“你瘋了?就是陛下讓咱家來的,昨夜陛下沒想到你傷的那麼重,成廢人了,陛下覺得廢人的你配不上霓凰公主了,才是讓咱家來帶霓凰公主迴去,另擇佳人,執行密旨!你竟然壞了公主清白……”
“大膽!”
趙坤乾一道雷霆般的怒喝吼出。
這一聲,震得他自己胸膛都疼。
但沒辦法,做戲,就要做全套。
福運口不擇言,說出來了這樣的話,趙坤乾直接爽了。
趙坤乾無比憤怒的吼了起來:“死太監,陛下金口玉言,出口成章,你,你竟然侮辱陛下,說陛下自食其言,言而無信,朝令夕改!給本將軍殺,駙馬府的將士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午後,我將親自入宮,為取下這死太監頭顱者表功!”
“我……”福運徹底懵了。
祂從小就當太監,當了那麼多年的太監,第一次見這麼瘋的人。
“咱家可是楊森大總管的幹兒子!”
趙坤乾聲音抑揚頓挫:“侮辱陛下,便是楊森總管在此,我趙坤乾為護陛下龍顏,照樣殺之!”
院子裏,護院們士氣大盛。
尤其是剛才被無端欺辱的那些護院,他們的眼睛都紅了。
當“大頭兵”護院的,高層的事情,他們根本都不懂。
他們隻感覺,現在他們的駙馬爺說的有道理,占據了上風。
還有一點,駙馬爺現在才是他們的主子,而不是那些欺負人的死太監。
“殺!”
趙坤乾沉聲怒吼。
“殺啊!!”
院外的,院中爬起來的,所有持著武器的護院,全部都動了起來。
見對方是來真的。
福運嚇得屁滾尿流,連忙是躲在小太監們的後麵:“混蛋!瘋子!一群瘋子!瘋了,都瘋了!殺,給咱家殺,給咱家狠狠的殺他們!殺一個,咱家賞五十兩黃金!”
小太監們略一猶豫,便是衝向了那些護院。
之前,祂們都挺“神武”的,打的那些護院屁滾尿流,不敢還手。
祂們便是下意識的以為,對方就隻有那一點兒的實力。
但現在交手。
一個照麵,祂們就都懵了。
祂們的神武不再。
被那些護院一刀一個,砍得鮮血飆飛,斷肢殘臂遍地。
“啊啊!啊呀啊呀!”
福運作威作福了好多年。
也折磨過、殺過不少不聽話的太監宮女。
但祂一直都是上位者,都是掌握殺伐的那一方,像是現在這樣的情況,祂做夢都是沒有想到。
身邊的小太監,在護院的刀戟下,如割麥子一樣一片一片一層一層的倒下。
小太監們喪失了勇氣,屁滾尿流的逃跑。
卻被護院追著殺。
兩邊的戰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趙坤乾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胸中的那口氣,狠狠的出了一些。
m的。
狗皇帝!
老子差點死了!
你tm的現在給老子玩出爾反爾這一套,老子豈不是白受傷了?
你麻`痹的,老子是有掛的人。
你是皇帝,老子也能有辦法殺死你!
真把老子給當成泥捏的了?
能玩就玩下去,不能玩下去,老子就掀桌子。
迴都市養好傷,一天cd好了迴來一趟,殺你一分鍾的人,總有把你死光,把皇宮裏侍衛殺光的一天!
“啊啊啊!媽呀!媽媽呀!少勇將軍,饒命,饒命啊,別殺咱家,啊不,別殺我,我知道錯了,您大人大量,別跟我這個死太監計較啊!”
眼瞅著身邊人被護院們給殺了個幹淨,嚇得尿了褲·子的福運腿軟得癱坐在了地上,祂爬起來跪下,開始一個勁兒的磕頭求饒。
數把長戟的刀頭和刀劍已經是架在了福運的脖子上。
來的時候,福運高高在上,趾高氣昂。
現在,祂屁滾尿流,痛哭流涕。
這反差,巨大。
爽的不止是趙坤乾一個人,那些被壓製,被肆意欺辱的駙馬府下人,他們也是爽了一把。
有個頂事兒的主子,感覺真的不一樣。
不論後果如何,現在,起碼是爽了。
出了一口惡氣!
趙坤乾往前抬了抬下巴。
趙坤乾身旁的護院點頭,扶著趙坤乾到了福運的麵前。
“將軍,將軍饒命啊!我可以發誓,我迴去稟告陛下,稟告陛下您沒有廢掉,一切都還很好,可以繼續的執行密旨!將軍,我是狗,我是聽話的狗啊,我可以做您的狗,我會狗叫,汪!汪汪汪!”
福運抱住了趙坤乾的腳,可憐的真如同一條哈巴狗一樣,還學了狗叫。
似乎,為了能夠活命,祂現在能做任何的事情。
趙坤乾低頭看著福運,笑了。
做人留一線,日後全家升天。
有的人,那個線可以留。
像是福運這樣的,今天能為了活命這麼卑微,真讓祂活了,那之後的報複,絕對是會無比的猛烈。
看著趙坤乾笑了,福運老臉上連忙露出討好的笑容。
趙坤乾!
等著!
你給咱家等著!
等咱家迴了宮,陛下和幹爹一定是會為我做主的!
你等死吧!
不,咱家要狠狠的折磨你,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福運表裏不一。
心裏麵已經是恨透了趙坤乾。
“秀兒。”趙坤乾喊了一聲。
“駙馬爺。”
一個胖丫鬟提著裙子跑了過來,這個胖丫鬟挺討喜的,叫於秀,是李靈婉給趙坤乾派的親近丫鬟。
“拿劍。”
於秀從一名侍衛手裏拿過了染血的長劍。
趙坤乾臉上仍帶著微笑:“放我手裏,抓著我的手,砍祂腦袋。”
“是,駙馬爺。”
於秀點頭,照著趙坤乾說的做,將劍塞到了趙坤乾的手裏,然後雙手抱住趙坤乾抓著劍的那隻手。
“趙坤乾!你,你不行,你不能!不要呀——”
大太監福運臉色大變,祂開始瘋狂的掙紮。
但是護院們一擁而上,死死的按住了祂。
“啊啊啊啊!殺了咱家,你們會死,你們都得死!咱家是禦書房太監統領,是天子近臣——”
於秀抱著趙坤乾的手,猛地揮劍斬了下去。
福運尖叫的聲音戛然而止。
“駙馬爺,不得勁兒,就砍破了點皮。”
於秀看著福運的頭沒掉,有些懊惱道。
“沒死?”
福運還以為自己頭掉了。
察覺自己沒死,福運又尿了:“駙馬爺,將軍老爺,城主大人,別殺我了,饒過我吧,我保證不報複,我願意獻上我所有的東西,換我賤命一條。”
趙坤乾就跟沒有聽見一樣。
開什麼玩笑。
你不死。
那我怎麼活?
趙坤乾淡然說道:“不要怪我,我不想殺你,但是為了陛下龍顏,為了陛下的聲譽,你必須得死!我是大石的臣子,我絕對的相信,我們的陛下,絕對不會出爾反爾!”
“趙坤乾!”福運的聲音都破音了:“你,你是個狠人,他們都看錯了你,你是個真真正正的狠人。”
“秀兒,搞正當一點,給祂個痛快吧。”
趙坤乾看向於秀。
“是,駙馬爺。”
胖丫鬟於秀小胖雞啄米一樣點點頭,她再次抱住了趙坤乾的手,高高的舉起了長劍。
趙坤乾講道理道:“死太監,你配合一點,脖子伸長點,省得折磨,也是我手傷了,實在沒力氣,不然,肯定是給你一個痛快。”
尼瑪的!
你要砍我的腦袋,竟然還一副為我好的語氣讓我把脖子伸長一點兒!
趙坤乾,你還是個人嗎?
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個魔鬼!
……
“不好,還是不太好。”
長壽走了。
但祂半路上,左想右想,想來想去,還是感覺不太好。
那可是福運大太監啊。
雖說,祂是司禮太監,和禦書房統領太監差不多是平級的存在,但那福運可是在禦書房“上班”的,天天都跟皇帝待在一起,還是楊森的幹兒子。那這樣,裏子上,就是差的多了。
所以。
長壽又迴來了。
祂準備,是依舊在外麵候著,等到福運走了之後,祂再離開。
這樣,才是足夠彰顯祂對這位大太監的尊重。
長壽迴來了。
路上,還刻意的練習了幾次討好的笑容,手下小太監說了討好笑得特別好,祂才是滿意的點點頭,準備用這一版的討好笑容待會兒麵對福運大太監。
可才一到金珠駙馬府前,長壽便是看到金珠駙馬府的大門緊閉,外麵一個護院都沒有。
而且,一股極其血腥的氣味兒,正在從金珠駙馬府裏麵透出來。
“什麼情況?”
長壽呆住。
莫不是,那個狂傲的駙馬,失了聖眷,還得罪了陛下?
好!
好好好!
太好了!
嗬嗬,剛才我宣旨,你還對咱家那麼狂,怎麼樣,現在倒黴了吧!
“推門進去,咱家要去告慰一下老朋友。”
“是。”
跟著司禮太監長壽的小太監雖然有些害怕,但也不敢違背自家大太監的意思,兩名小太監上前,推開了金珠公主府的大門。
推門很順利。
門似乎是匆忙之間關上的,裏麵並沒有用門栓栓住。
司禮太監長壽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討好的笑容,剛才可以練好的那一版,祂準備好好討好福運大太監一下,是不是也能求個機會,羞辱羞辱趙坤乾,為剛才祂的遭遇報仇雪恨。
但。
當長壽看到院子裏麵場景的時候,長壽臉上的討好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死人!
院子裏麵一大片的死人。
鮮血,染紅了地麵。
但死的不是金珠駙馬府的人,躺在地上的,近乎全部都是穿著太監無圖案藍袍的太監。
站著的,是身上染血的金珠駙馬府護院。
長壽心心念念想要討好的福運大太監,正在那屁滾尿流,長壽想要羞辱報仇的金珠駙馬府駙馬爺,正和丫鬟一起拿著劍,要朝著那福運大太監的脖子上砍。
“咕嘟!”
長壽咽了口唾沫。
咱家是誰?
咱家在哪兒?
咱家在幹什麼?
咱家是被那駙馬府的小子欺負的多了?迴宮的路上做噩夢了?
駙馬,殺大太監?
這怎麼可能嘛!肯定是夢啊。
長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祂偷偷的咬了一下舌尖。
痛得。
祂還是不敢相信,用力的咬了一下舌頭,舌頭都咬出血了。
劇痛!
咱家個天神啊!
這是真的,這不是夢啊!
趙坤乾這個天殺的,他又要殺太監了!
這個趙坤乾他是要捅破天嗎?
等等,為什麼是又?
對,對啊!
這小子有前科啊,我上一任司禮太監就是他殺的。
門開了。
長壽迴來了。
這吸引了一些現場護院的目光,很快,護院們看向趙坤乾,詢問趙坤乾的意思。
要不要一起殺了?
很多人,已經都是殺紅眼了。
禦書房統領大太監福運見了故人,祂心裏頓時重新燃起了希望,祂激動的求救道:“長壽!長壽啊,我的長壽好姐妹,救命,救命啊!趙坤乾瘋了,祂要殺咱家,要殺咱家啊!”
院中的護院全部都是看向了門口的長壽。
長壽連連擺手。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做什麼好了。
“秀兒。”
趙坤乾輕唿一聲。
這次可不能再讓駙馬爺失望了。
於秀這次是卯足了力氣,也瞄好了脖子,她用力的抱著趙坤乾的手,狠狠的將抬高三尺的劍重重的斬了下去。
“啊呀呀呀!!”
福運連忙去縮脖子,嘴裏麵發出恐怖的怪叫。
但這次。
縮脖子也沒用。
“嗤!”
鋒利的劍揮下去,直接斬斷了這位大太監的脖子。
“砰!”
人頭滾落在地!
門口的長壽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控製不住的“嗤”的嚇`尿了。
死了。
真死了!
趙坤乾,這個駙馬,又殺了個大太監!
長壽旁邊的小太監都是嚇得摔倒在地,屁滾尿流。
護院全都衝了出去,將長壽和幾個小太監給圍了。
趙坤乾卻是擺手,讓他們停下。
護院和秀兒扶著趙坤乾去了門口。
長壽直接跪下:“饒命,將軍饒命!”
趙坤乾不悅道:“起來,大太監快起來,你這是作甚,這不是平白折我的壽嗎?”
“啊?”
長壽愣了下,見趙坤乾不喜他求饒,便是又哭又笑的起來:“將軍,小的什麼都沒看到,小的嘴特別的緊。”
“哦?”
趙坤乾搖頭,更加不悅:“大太監怎麼能青`天`白`日的說胡話,你明明看到了,我殺了那個太監,還有那一群太監。”
“別啊,將軍,我真沒看見啊,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不,說!你要說,你要告訴陛下!告訴陛下你看到的東西,這都是我的功勞啊,那個狗太監,辱罵陛下出爾反爾,朝令夕改,我看祂就是想撈好處想瘋了,為陛下盡忠,維護陛下龍顏,臣趙坤乾,義不容辭!霓凰公主竟然是臣的人了,臣會不辱使命,好好照顧好她。”
趙坤乾正義凜然的說道。
?
長壽一臉問號。
你確定,你是維護陛下龍顏?
這可是陛下的親信啊。
你哢嚓一下就給腦袋砍了。
維護?
但看著眼前一群手持兵刃,周身染血的護院,長壽隻能是盡量的從老臉上拚湊出來笑容,不敢多說一個字兒。
“我這就隨你進宮,麵見陛下,請功!秀兒,給那死太監腦袋找個包袱包起來,這是咱們功勳的證明。對了,通知公主,我中午可能不迴來吃飯了。”
你還敢進宮?
長壽傻眼。
行吧。
你想找死,你想進就進吧。
隻要不殺我就行!
有護院抬來了擔架,趙坤乾坐了上去,躺好。
一行人,啟程前往皇宮。
……
“什麼?駙馬把福運給殺了?”
花園。
李靈婉正在撒穀子喂雞。
聽到前院來人的稟告,她一愣。
“公主,駙馬主動進宮了。”
“趙坤乾!”
李靈婉跺了跺腳,沉思數秒之後,李靈婉開口道:“通知於藥師和宮裏我們的人,如果駙馬搞不定皇帝,不惜一切代價保住駙馬性命。”
“是。”
來人匆匆離去。
看著花園裏麵的一群雞,李靈婉眉頭微蹙:“趙坤乾,你到底是慫啊,還是勇,怎麼屢屢出乎我的意料。我看透了大石廟堂所有人,卻是看不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