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憤怒的皇帝李光,翰林院士快哭了。
不是他分不清楚輕重緩急。
是晚了,晚了啊!
皇帝重用趙坤乾,重用晚了。
秋城的噩耗先一步通過星宿書發過來了。
李光焦急:“說啊!”
翰林院士聲音都是顫抖的:“陛下,太傅,秋城急報!趙坤乾劫了精銳三軍的後軍輜重糧草,反了!他稱,要殺到石都,砍下李……陛下你的狗頭,當做尿壺,為亡妻報仇!”
李光兩眼一黑。
差點昏倒過去。
群臣震驚。
他們左右環顧。
這是巨大的噩耗!
李光石都登基以來,一直是死死的針對趙坤乾,趙坤乾倒了,就等於是李燃廢了。
秦文正眼中閃過一絲異光,撫了撫胡須。
李燃發布亡國詔書,宣布石國已亡。
趙坤乾此舉,時機恰當,且未必沒有未來。
該反就反,夠果斷,好女婿!
“報!”
“陛下,叛王泰安王李宏海帶兵殺進皇宮正門口了!”
有令兵慌忙的跑進石皇殿裏。
“什麼?”
李光大驚失色。
“護駕!先帶朕離開這裏。”
“是。”
殿內存留駐守石皇殿的紅甲立馬將李光圍了起來。
他們除了聽宗族大將軍的令,就隻聽皇帝的令。
其餘人,不能調動他們。
這兩百名紅甲因為駐守任務,幸免於難,沒被毒殺,活了下來。
“國庫!對,還有國庫,帶上國庫的金銀財物。”
李光猛地想起來這件大事。
國庫的財物,那是石國之本。
沒“錢”的話,他李光帶領這些人出了石都,就什麼都不是。
有臣子道:“陛下,先避難吧!恐怕是來不及了。”
“那就先走!”
李光心痛的很。
可為了活命,顧不得這麼多了。
於是乎,在兩百紅甲的拱衛之下,皇帝李燃帶著大幾百名的文臣武將,直接跑了。
放棄了守衛皇宮。
這幾乎也宣告了大石帝國的不止亡國詔書層麵上的亡國。
李宏文認可的正統皇帝跑了。
棄了石都。
像是喪家之犬一樣。
也得虧李光沒去國庫搬財物,不然的話,他非但是跑不了,保不住命,還會發現,國庫之中,早已經是空空如也。
連一枚銅錢都沒有。
“陛下啊,我的陛下啊,您這是兩次看走眼了。”
石皇殿外。
一把椅子上,李宏文那灌了水銀的屍體坐在椅子上。
頭發完全花白了的老太監楊森正在一邊拿著梳子給李宏文梳頭,一邊唏噓。
李光一行人匆忙的經過他們身旁,頭也不迴的向北逃去。
李光也看到了楊森,看到了李宏文的龍身,但他管不了這麼多,他隻想活下去。
叛軍打進來,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李光很後悔沒有管理好紅甲,以至於令自己這麼狼狽。
可後悔明顯已經晚了三秋。
“您第一次走眼,是太子李顧,顧哥兒身上雖流淌著李顧氏的血脈,卻是您的好兒郎,最有骨氣的兒郎,不與顧家為伍啊。
您這第二次走眼,就是李燃了,您啊,就是想太多了,燃哥兒已經成長起來了,他能帶軍打贏北冰,可是啊,您這後手,活活的逼死了他,讓他寧願與石國一起亡,也不願讓皇位落到宗族子手中。
這李光,沒有帝王之相啊。
咱家也不是怪您,就是吐糟幾句。
咱家自小進宮,很小就跟在陛下您的身邊,一直到咱們都變得這麼老了,奪嫡,打外族,平藩王,製衡顧家,咱家一路都陪著您過來的。沒您,就沒有楊森大太監。
如今啊,石國亡了,咱家不逃,咱家為陛下您,守住這最後一道防線。
咱家不死,石國,就還沒亡。”
楊森給李宏文梳好頭發,戴上束發的九龍凸刻鑲紅寶石紫金冠。
水銀屍李宏文皮膚暗沉發黑,縮水了不少,但他坐在那椅子上,盡管無比蒼老,仍是具有帝王威勢。
一眾太監從四麵八方匯聚過來。
她們持著刀劍,拱衛在楊森和皇帝的身旁,就站在這石皇殿的門口。
“踏踏踏踏!”
嘈雜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叛軍殺過來了。
主力是顧城和各個世家的聯軍,還有東海蛟妖族和西沙矮人群族的使者團,有李宏海的府衛和黑衣人隊。
還有三五個宗族州王派遣了他們城池的心腹來分一杯羹。
世家聯軍裏,很多都是剛招募上來的百姓,連身盔甲都沒有,就穿著個破舊的棉衣,強點的有把官府製式的衙役配刀,差的,有握那種砍柴的短柴刀的,還有拿把鐮刀就跟著衝殺的。
看起來那著裝是五花八門的。
好像一幫丐幫子弟殺到石都裏麵來一樣。
聯軍衝進了皇宮石皇殿前的白玉廣場,浩浩蕩蕩。
他們一邊驚歎著這大石帝國皇宮的富麗堂皇,遼闊豪華,一邊向內圍攏。
幾分鍾就湧進了廣場上數千人,他們圍繞住石皇殿大門正前方的幾十個太監。
他們僅是圍住,沒有動手。
“嗬!啊嗬!唿嗬!”
直到一串聽起來唿吸很艱難的喘氣聲響起,反叛聯軍的中間讓出了一條三米寬的道路。
滿身黑衣蒙著麵的高手無影,攙扶著泰安王李宏海向著前方走來。
李宏海太胖了。
三百六七十斤。
雖然是沒有石國官場第一帥的葛石更“帥”(胖),但他畢竟是年紀大了,各種富貴病接踵而至。
從皇宮外下了馬車,一路走來,都是累得不輕。
那氣喘的,仿佛下一口氣就上不來了。
“李宏海。”
楊森目視這體型巨大穿著王袍,王袍外套著黃金戰甲的胖子,聲音森冷的開口。
李宏海在留石都的四王裏,是最唯唯諾諾敬重皇帝李宏文的那一個。
李宏武反了,楊森差不多能接受。
因為李宏武當年奪嫡就很有實力,很有野心。
可這麼一個死胖子竟然是幕後黑手。
楊森很是憤怒。
他質問出聲:“你敢與陛下對視嗎?”
李宏海在兵馬最前方站住,停下,他吐了好幾口粘稠的如黃米年糕一樣的膿痰,又喘了好幾口氣,方是抬起頭來。
看向廣場往石皇殿的臺階上的那把椅子,看向上麵坐著的李宏文的水銀屍。
“嚇!”
看著李宏文的臉,李宏海猛地一激靈,接著他睜大眼睛,恐懼的渾身顫抖起來。
“啊啊啊,皇兄,你好可怕啊,好嚇人了,王弟錯了,錯了啊!”
說著,李宏海就一個勁兒的在那抱手作揖。
周圍一片肅穆的安靜。
楊森手裏捏著金針,眼睛瞇了瞇。
“哈哈哈!!”
作揖數次後,李宏海直起腰來,挺著水泥攪拌機大小的肚子,他開始放肆的大笑:“楊森,你失了智吧!一具屍體,本王會怕它?看在你是一條忠誠老狗的份上,投降,饒你不死,準你守李宏文屍身到死,若是頑抗,你和它,統統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