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國亡國一年冬。
大雪天。
秋中州諸侯吳啟陽不滿石都敕封,強征壯丁四十萬補充兵員,加之心腹大軍二十萬,各類雜兵三十萬,共計九十萬兵馬,四十萬後勤,揮師南下,直指石都。
百萬之眾,隻攜帶了確定沒有出事的三天糧草,用於路途趕路。
吳啟陽發言,破釜沉舟!
一天拿不下石都,就餓一天。
三天拿不下石都,他和麾下兵馬一起餓三天。
懷著石都關聯下毒的仇恨,兵馬士氣大盛。
吳啟陽在秋城便是無敵一般的存在,手下石皇衛所向披靡,又是出了名的暴脾氣加能打,誰都不怵。
他於這大雪飄飄之日,連夜發兵。
震驚秋城。
震驚大半個收到消息的石國城州王侯。
……
石都遭逢李光以東安城號召天下州王勤王,滅石都李宏海叛逆。
現在,石都又要麵臨北部吳啟陽攏聚起來的百萬兵馬,壓力非常之大。
原本,準備是與李宏海合謀,在將來瓜分石國天下的六大氏族,在收到吳啟陽發兵消息之後,一齊是來到了石皇殿裏。
夜晚。
石皇殿外,也在飄雪,雪花伴著大風。
六大氏族世家的代表們都居住在皇城外,他們是車馬連夜進皇宮,就停在了石皇殿外。
相比於曾經無比輝煌的皇宮,數種兵種一起巡邏,三步一人,維護這座偌大的宮殿群秩序。
現在,大雪天裏,夜幕之下,隻有每處宮門,才有穿著看著就廉價盔甲的兵士值守。
大風中,石柱燈裏麵的燈芯不斷的搖曳著。
六大氏族的人進宮,車馬直接是進入這皇城的內宮,卻是無人敢攔。
原本,六大氏族的人也是住在皇宮內的,是從李宏海突然提出的計劃開始,李宏海成了高高在上的攝政王,為了掩人耳目,他們才是搬了出去。
皇宮內的兵,都知道這些“大人物”們的深淺,自然是無人敢攔。
李宏海坐在石皇殿裏。
收到消息之後,他已經是從真龍殿裏麵起來,到了這平常上朝才能進入的石皇殿裏。
這方宮殿,已經是太久都沒有使用了。
“走,進去。”
六大氏族的人進入石皇殿。
“叮叮當當!”
石皇殿內各類敲打的聲音,絡繹不絕,數不清楚多少的工匠們,他們在連夜工作。
在用鑿子去鑿牆麵上的,立柱上的,各種黃金裝飾。
在撬地麵上鋪設的一塊塊玉石地板。
大殿穹頂上的黃金紙,都在被揭下來。
“這是,這是作甚啊!”
“李宏海他想要幹什麼?這可是李氏皇族耗費一百多年的時間,曆經幾代人,才打造出來的大石帝國石皇殿,這,這都毀了啊。”
“是啊,這樣的一座完整的宮殿,是無價之寶,是不可複製的瑰麗巨寶!這些黃金白玉,離開了這些,就像是淪為普普通通的黃金白玉。”
“看來,他這是懼了,懼怕石都守不住,就是沒有出息的想要帶著這裏的寶物走!石國國庫裏麵的財寶不知所蹤,就從這現成的東西裏麵撈一筆。”
“我看也不錯,分一分嘛,大家都有份,總比被吳啟陽那廝破了城,煮熟的肉飛了強。”
六大氏族的人,有人心疼,也有人感覺沒有什麼。
畢竟,東西拿到手裏,才是自己的。
不是自己的東西,哪怕再珍貴,毀了,也就毀了。
“諸位,來了,嗬嗬,我等你們諸位,多時了。”
李宏海坐在石皇殿九十九階天梯前的地麵上,天梯上的玉石與黃金結合的地板已經揭開,下麵是樸實無華的石頭麵,上麵高臺的龍椅和案子都已經不見了。
今日之石皇殿,不複往日的奢華與威壓。
四處都被拆解的,破破爛爛。
唯有一身金黃色錦衣的李宏海,坐在那裏,一大灘,顯得特別的華貴。
黃銅獸首燈飾也被搬走了,蠟燭都是直接放在地麵上點燃。
石皇殿大門和側門都開著,方便工匠來迴的運輸寶物,每當有人風吹進來,石皇殿裏麵的燭火都是火苗竄動,顯得這座寶殿大片陰影,陰慘慘的。
燭光照亮了李宏海的半邊側臉,令這個“帥”胖子的半邊臉顯得比平常小了幾分,算是有了點棱角。
顧強:“攝政王殿下,事情還沒有到這麼糟的地步吧!拿下石都,萬般不易,豈有拱手送人的道理?我們就這麼走了,此生,將再無機會以主人的身份,踏進這座恢弘的殿宇。”
顧家是李顧氏皇後的娘家,當初,差一點,就差一點,這座江山,就將由他們顧家血脈的太子,繼承皇位!皇後顧金凰聲名赫赫一手遮天,秘密掌握石都周遭多個大營的將領,顧家有顧國公,於廟堂於石都,都是權勢滔天,更有顧家商號客棧等無數產業,富可敵國。
李宏文太狠了啊。
李宏文毀掉了這一切。
也是徹底斷絕了顧家手掌整個大石帝國的希望。
李宏文毀滅了顧家的主脈,顧城顧家,在李靈婉的整合下,聯合世家造反。
他們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為了錢財和什麼地盤,他們要的,就是重複榮光,將顧氏的徽旗,插滿整個大石帝國太陽光芒能夠照到的地方。
目的目標,十分之高。
王鵬:“沒問題,我認為攝政王做得對,落袋為安,這石都,咱待不下去了。怎麼搞?東邊,李光那個玩意沒死,吃了太多屎,給腦子吃壞了,一心想要報仇,要我們的命;北邊的吳啟陽,這又不是個好惹的。
就憑借我們,擋得住誰?
打異族,那是順大勢,是他們做的惡太惡毒了,以民意裹挾那些州王,誰不出兵打異族,那就是和百姓們作對,是不作為!
打李光,亦或者是打吳啟陽,哪個州王會蠢到把兵馬送過來送死?
要是咱們的秘密透漏出去,百姓們知道,軍糧投毒,是咱們這位正義攝政王的主意,百姓們都能給咱們生吞活剝了,到時候恐怕都沒命逃迴各自的城池。”
“嗬嗬。”
李宏海突然是笑了:“諸位莫吵,莫急。眼下,這收集財物,正是為了守住石都,得石都者為正統,得石都者得天下。
州王們不為我們出兵,這屬正常,我能理解。
但是如果有了海量的財物驅動呢?便是那些我們封的諸侯王,又有誰,不愛財?”
顧強皺眉:“攝政王的意思是,用上這些財物,花錢請州王、諸侯王出兵?”
李宏海:“有錢能使鬼推磨,莫說是人了。在諸位的路上,我已經差人擬了星宿書,發了出去,我們已經聯盟,東打東安城,北滅叛賊吳啟陽。
誰叛我們聯盟,周遭州王、諸侯王盡可滅之,除得其城池財產土地女人,還得我石都的一封豐厚封賞。
還有啊,募兵與支付州王諸侯王的錢,星宿書裏麵說,是你們出的。”
聞言,有幾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李光,是正統。
有人產生了一些想法。
念及李氏宗族舊情的州王,那可是不少。
尤其,李光手段狠辣,放出拿迴天下之後禪讓皇位給有能力的州王,這一招,太狠了。
想當皇帝的,太多了。
主要是,李光沒什麼自己的兵馬,如此,拿迴石都,單單一個李光,光桿司令,對那些擁兵最少數萬的州王,構不成威脅。
如此,想要爭一爭的,那就多了。
還有想要好名聲的。
於是,有氏族的代表心動了,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也有氏族,是看好吳啟陽。
吳啟陽在秋城,碾壓各股勢力,同樣帶石都軍的齊桓勇,直接被秒殺。
敗兵被收攏。
吳啟陽能打敢打,占據了秋中最好的地盤,軍心所向,戰力很強。
在如今這個亂世局麵,除了石國各邊軍,能一口氣聚攏出來百萬大軍的,放眼石都周圍,也就吳啟陽這一人了。
一些氏族中人便是認為,吳啟陽有帝王之勢!
眼下,李宏海這是威脅,也是警告。
更是堵住了他們去尋別的路子。
李宏海掌握了欽天監,掌握了向外傳遞消息的主要渠道,六大氏族想要靠寫信傳遞信息給別人,光是路途,送到之後,就是晚了三秋。
便是有飛鴿,有詭秘手段,但也不可能,將這些手段運用在所有外麵人那。
“打!”
顧強點頭:“攝政王,我支持你,顧家將支持你五百萬兩白銀。”
王鵬歎氣一聲:“我王家也支持攝政王,既然如此,要打,綁在一起打,那我們這一場仗,就一定是要勝!東安城殺李光,秋城南攔吳啟陽。”
顧強:“對,石都之危局看似有傾覆之危,實則,也好解!東安城在於李光,李光死了,攝政王也姓李,州王攻勢自然瓦解,沒了正統皇帝的禪讓就壓不住別的州王,成了石都他們可以打,別的州王也能打,一時打下來了,也沒有意義,隻會陷入亂局。”
王鵬:“西沙矮子靠打洞的優勢,配上東海的各種海底奇毒,已經幾乎毀掉了秋城近乎所有的軍糧,讓他們,有糧食也不敢吃!吳啟陽攻石都,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們的糧食不多了,本就要撐不住了,此戰,必然是要破釜沉舟,攻石都,得糧食,為勢力續命。
重金驅動秋城的諸侯王,毀壞官道,出兵伏擊,阻礙他們進軍的腳步,隻要拖延的足夠久,不用打,他們自己就亂了。”
“兩位說得對。”
“我也是這麼想的。”
另外四家的人都是點頭。
顧家有錢。
王家有人。
六大氏族各有心思,但是表麵上,都跟著這兩大家族走。
李宏海:“石都這次守下來,解了危局,我不會虧待諸位。隻要石都皇權在,石都版圖這麼大,人口這麼多,六大家族,還愁著沒有機會賺錢嗎?”
眾人聞言,都是點頭。
“我等竭盡全力,助攝政王,守住石都!”
達成一致後。
六大氏族的人一起離去。
李宏海坐在地上,看著這些離去的背影,胖臉上,突然是露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如同唐探電影裏麵小女孩的笑容一樣詭異恐怖。
顧強正在往外走著,突然就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王鵬等人也有此感。
他們不約而同的迴頭,卻是看到,李宏海坐在那裏,滿臉的憨厚,正對著他們微笑。
“許是殿內點的燈太少了,加上刮風。”
顧強自我安慰了一句。
眾人離去。
石皇殿裏。
李宏海癱在了那。
瞬間。
他的憨厚不再,他變得疲憊不堪,臉上的橫肉都耷拉了起來,雙眼麻木無神,大量汗水,從額頭和腮旁冒了出來。
李宏海艱難的大口大口的唿吸著。
“無影,我……唿……好想你……”
李宏海想哭。
他心想,如果無影還活著,他絕對不會這麼淒慘,被歹人控製至此,完全沒有自由。
可他。
錦衣玉食。
還有無數美人揮之即來。
李宏海舍不得死。
還很怕死。
“是誰!究竟是誰,控製了我啊!”
……
“阿嚏!”
豪華的馬車裏。
馬車正在向北疾速行駛。
庫狂在趕馬車:“大人,一定是有人想你了。”
馬車裏。
李彩霓抱著一塊骨頭,啃了起來。
“他才不會想我呢,這會兒,指不定抱著誰,正快活呢!”
“阿嚏!”
剛說完,李彩霓就又打了一個。
格老子的。
趙坤乾說,一親二罵三風寒,李宏海你敢在心裏麵罵我。
李彩霓微微瞇了一下眼睛,她喚醒聖蠱。
……
石皇殿裏。
李宏海身體一震,抓起一旁的一塊石頭,對著他的下三路之地,便是猛地砸了兩下。
周圍工匠都是懵了。
兵士也是懵逼。
緊接著,李宏海恢複了疲憊樣,他愣了一下,接著低頭看向一片鮮血淋漓的地麵。
“啊!!!”
淒厲慘叫聲,劃破夜空。
沒走多遠的六大氏族的人趕了迴來。
看著李宏海那都黏了,他們發懵。
李宏海:“夜晚,困,砸了,提提神。”
“嚇!”
六大氏族的人都對李宏海改觀,被他的狠震撼到。
周圍工匠,都是加快了幹活的速度。
提個神,給坤砸碎了。
太狠了。
應付走了氏族的人,李宏海轉身過去,偷偷的哭。
他不敢再在心裏麵亂罵。
也不敢暴露自己被控製。
生怕,下次砸的就是大頭了。
……
“阿嚏!”
趙宅。
秦金枝戳了戳,又低頭看了看。
“老爺,是不是夫人想你了,要不,你去夫人那吧,我,我有點害怕。李小妖一定是騙我的,什麼上天,怕是會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