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
韓衝興衝衝的說完,他對著身後的秋北城衛軍兵士們揮揮手。
頓時。
兵士們取下套在脖子上的拉竹排粗繩,將那上麵蓋著的茅草全部掀到了一邊兒。
火把火光的照耀下,恐怖的一幕展現在眾人的眼前。
那是一座座的首級山。
還有眼珠子山。
冬菊的喉頭湧動了數下,最終咽下一口唾沫。
她感覺,她就已經很狠了。
讓秋風堂的,全部死無全屍。
這秋北的……
完整首級一萬三千顆,眼珠子四萬對,這是滅殺那些秋風堂中人的九族,滅了五萬多人。
一般的滅九族,那都是“偽”九族,滅個幾百人,象征性的,秋北這份答卷,重地誇張,令冬菊大腦有些宕機。
韓衝咧嘴笑道:“女使,稟告大將軍吧,這些東西,你們可以帶迴去了。女帝說了,秋東是我們秋北的朋友,有求必應。”
“稍等,我去迴稟。”
冬菊深吸一口氣,首級還好,她見得多了,可那眼球,用麻袋裝著的,袋子口一打開,立馬密密麻麻的。
看得冬菊想吐,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冬菊看向袋子,就感覺,仿佛那些眼球都在看她。
事實上。
幾十步的距離,趙坤乾該看的都看到了,該聽的都聽到了。
“老爺。”
冬菊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壓製住想吐的衝動。
趙坤乾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天氣太冷,兩側的側玻璃都凍住了,這開門,都是擺著開關用腳踹了一腳,才踹開。
“韓衝,你們女帝叫什麼名字來著?”
趙坤乾低頭看著陷進雪裏的小腿,臉上露出笑容。
要是他是個孩子該多好啊。
這麼深厚的雪,用來堆雪人,絕對能堆一個巨大的。
想象一下,就感覺特別的快樂。
可惜他不是。
看到趙坤乾,韓衝肅然起敬:“女帝李華羽,是吳家嫡係,隨了皇室的母性,承了吳家的輩分,身上流淌著雙重尊貴血脈。”
“這件事情,我記一個人情。”
趙坤乾笑了笑。
他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雪,在車遠光燈下,給潔白無瑕的雪麵,踩出一個個的坑洞。
那些眼珠子,的確是滲人的很。
莫說是冬菊,趙坤乾湊近看了一眼,也感覺特別惡心,有種想要反胃的感覺。
倒不是懼怕,而是那麼多眼珠子,著實是滲人。
秋北在千斬將軍·大將軍吳華宗的親弟弟吳華榮掌權的時候,就是足夠狠,派出大量的城衛軍,化作“亂兵”,四處掃蕩城池,搶奪金銀糧食布帛與貌美女子。
趙坤乾心裏很清楚,這些人所謂的幫他報仇殺人,隻不過是要一個由頭,一個“光明正大”殺富豪吃“肉”的由頭。
之所以是屠戮這麼多人。
那是秋北太想發財了。
大軍在側,那不說你是秋風堂親戚,你就得全家升天?
人死了。
宅子、土地、金銀和糧食,那不就都“充”公落到秋北諸侯手裏了。
這些東西,趙坤乾都知道。
但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秋北這的確是給他省事兒了。
便是冠以為他行事屠殺斂財,也無所謂了。
明眼人,不用說,就能看懂。
看不懂的人,說了他也是不懂。
韓衝聞言,他躬身拱手。
在他看來,趙坤乾的一個人情,還是很重要的。
再者是。
他是心虛的。
因為他們城衛軍不幹人事,頂著給趙坤乾報仇的名頭,大肆的收割富戶。
把之前那些一直都想動,但是找不到理由動的人,全部都動了一遍。
也是這,為了防止那些人的後代報仇,才是開始真正的滅九族,不留後患。
“既然如此,那就交接吧。”
趙坤乾不多說廢話。
“好。”
韓衝答應一聲,將所有東西都是留在原地。
趙坤乾:“等女帝陛下空了,歡迎來秋東州主城做客,我請她喝茶。”
女帝。
秋北吳家人爭鬥的那麼厲害,為什麼偏偏最後出來一個女帝呢?
這是因為女人好控製。
而且一般來說,女子做主,這是不被宗族承認的。
推個男人當王,也就是他們自稱的皇帝,這是推上去了,就是推上去了,可能有失控的風險。
女帝就不一樣了。
他們隨時都是可以以“她是個女人”的理由,罷黜女帝。
趙坤乾明白,不是誰都是李靈婉李彩霓之輩,大概那李華羽,就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可憐工具人。
根本控製不住下麵的勢力。
下麵做什麼,包括這屠“秋風堂九族”的事情,怕是成了,那些真正掌權的人,才告知她一聲。
秋北屠殺。
如此,秋北的百姓,會恨與恐懼秋北朝廷和他秋東勢力,百姓外逃,無非是南北。
這利於秋中和北麵的北固城。
“末將一定轉達。”
韓衝恭敬的抱手。
趙坤乾微微點頭,目視著韓衝一行城衛軍的離開。
李儒:“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數量太多了。
每個竹排,都有四輛馬車的車廂接起來那麼大。
也幸好是下雪了。
不然,若是平地,這麼多的東西,要用起碼五倍的馬車,才能承載的了。
有冰雪,地麵打滑,滑動起來,不怎麼費力。
“我收起來就好,等我片刻,收完就迴秋東。”
趙坤乾走上前,這次帶出來的都是心腹兵士,知道他有“滔天”的本事,趙坤乾一路前行,兩側的巨大竹排連同上麵的東西,全部都被他收入神戒之中。
看著地麵上的東西不斷的消失,趙坤乾的心腹兵士們,一個個表情肅穆,如同在見證神跡的發生。
不到十分鍾的時間,不斷收放東西將精神力打磨的非常強大的趙坤乾將東西全部收完。
趙坤乾將車隊也收進神戒,放出來的時候,調整位置。
於是乎,他實現了手動調頭。
風雪夜。
趙坤乾一行人,沿著車轍子印記,往迴趕。
也幸好迴去的不早,不然,雪變成了冰,就會有些卡底盤了。
……
秋北。
簡易帝宮·禦書房。
李華羽盤坐在案子的後麵,手上捧著一本竹簡兵書,正對著蠟燭,看得津津有味兒。
不時的,她從案子上的盤子裏,拿起一塊蜜餞,小小的咬上一口,再放下,臉蛋上露出幸福滿足的神情。
“當啷”一聲,突然,禦書房的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女帝陛下~”
一名鷹眉大漢,吃醉了酒,滿臉通紅,跌跌撞撞的走進了這禦書房裏。
李華羽看過去:“龐孫大將軍深夜來朕的禦書房做什麼?”
“女帝陛下,您上位女帝,屬下可是出了不少力氣的,這一兩日,我為陛下屠殺富豪,連帶九族,為咱們朝廷積攢了無數的財產和糧食,難道,女帝陛下您,不打算感謝感激一下末將嗎?”
龐孫有著一米九的身高,兩百七十五斤的體重,和李宏海、葛石之流的肥嘟嘟石國美男不一樣,龐孫是真正的戰將出身,脂肪包肌肉,他的骨架特別大,有一扇半門那麼寬,又高又壯。
說著話,龐孫看向禦書房兩邊侍奉著的婢女們。
他僅僅是目光一掃。
那兩排加起來二十多名侍女,便是連忙低著頭跑了出去。
“好了,現在清淨了不少。”
龐孫親手關上了禦書房的門。
李華羽放下手中竹簡兵書,強作鎮定道:“龐孫,你不要亂來!你若是對我做些什麼,我就不活了!”
“不活了?我的女帝陛下,你用你自己的死,來嚇唬誰呢?”
龐孫說完,他“哈哈哈”獰笑著撲向了盤坐在那的李華羽,李華羽見狀,她匆忙起身,拔腿就跑。
可她僅僅是個五百多斤的柔弱女子,哪裏是能跑得過龐孫這種脂包肌的戰將壯漢。
跑了沒幾步,就被龐孫給捉到了。
“哈哈哈哈!”
龐孫抱住李華羽,臉上笑容變得濃鬱起來。
李華羽隻感覺一股酒臭味兒伴隨著腳臭味兒熏得她眼睛生疼,簡直是睜不開眼睛。
“龐孫大將軍,你放開我,放開我啊!你清醒一點啊!我是皇帝啊,我是秋北大家推舉上來的皇帝!你不能這樣的!”
“不能?有什麼不能的?”
“嗤啦”一聲。
李華羽瞪大了眼睛,接著閉上了眼睛。
龐孫看著李華羽那我見猶憐的模樣,滿心都是毀壞`欲,她急壞了。
李華羽可是有著吳家和皇室李家的尊貴血統,而且五百多斤,是著名的美人兒,長得也是真美。
之所以是推舉李華羽,他衝著的,就是李華羽本人。
若不是感覺高高在上的女帝陛下會更有感覺。
龐孫早就動手了!
但龐孫沒有注意到的是,閉著眼睛的李華羽,嘴角偷偷的翹了一下。
“女帝陛下,末將,要來了哦。”
龐孫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他要動作的時候。
突然。
“嘭”的一聲巨響,禦書房的門被猛地踹開,一幫兵士衝了進來。
“護駕,救朕!”
李華羽哭著喊道。
龐孫迴頭一看,來的竟然都是他的一些心腹手下,頓時笑了,罵道:“都給老子滾出去,壞了老子的興致,給你們皮扒了。”
但龐孫沒有想到的是,那些心腹都是沒動。
“護駕!”
心腹陳雨煬大吼一聲,拔出佩劍,衝向龐孫。
陳雨煬身後,那些人臉色不斷變換,沒出手,但也沒有去阻止陳雨煬。
“媽的!反了你了!”
龐孫大怒,眼看著就要吃到肉了,跳出來個醃臢人,不讓他得勁兒。
但這龐孫猛地起身,卻是發現,頭暈目眩,渾身無力,麵對衝過來的陳雨煬,更是發現,眼前多了好幾個陳雨煬。
“當!”
龐孫當即閉上了眼睛,聽著風聲,往側麵猛地一閃,陳雨煬一劍斬空,斬在了燭臺上。
龐孫抬腿便是一腳,陳雨煬當即倒飛出去。
“媽的!”
龐孫深唿吸,調整內力,睜開眼睛,接著拔出了丟在一邊的盔甲上的將軍寶劍。
看到陳雨煬就那麼飛出去了,李華羽的臉色一變。
龐孫提著寶劍,赤著腳,走到了陳雨煬的邊上,陳雨煬挨了一腳,他嚐試了幾次,都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一張口,直接哇出一口黑血。
“誰給你的膽子,壞老子的好事!”
“饒命,噗!”
陳雨煬大口吐血:“大將軍,是李華羽,李華羽她收買我,趁你作惡,除了你,扶我上大將軍……的位置,饒命,饒命啊!”
“嗤!”
龐孫眼睛都沒眨一下,寶劍猛地揮下,頓時,陳雨煬人首分離。
其餘衝進來的將官噤若寒蟬,不敢亂動。
龐孫用力的吸了一口空氣之中的香味兒:“昂,我的女帝陛下啊,你弄點迷香,再找個下麵的小將軍,這就想除掉我啊!女帝陛下,你人美,但你眼光不太興啊,這是個什麼玩意,險些被我一腳踹死,還有啊,你太急了,剛看了幾天兵書啊,就想除我。”
龐孫重新來到李華羽的麵前。
李華羽一言不發,臉色冰冷。
龐孫笑著看向那些將官:“她李華羽不識好歹,沒事兒,我對你們既往不咎,並且,我請客,請大家一起嚐嚐,美人女帝!排隊!”
李華羽動容,臉色變得難看。
那些將官,臉色各異。
他們知道,這是拉他們下水。
欺辱女帝之後。
他們將再也沒有理由,去和女帝合作。
“啪啪!”
這次,龐孫先抽了李華羽兩個大比兜。
李華羽嘴角流出鮮血。
她閉上了眼睛。
還是準備不夠充分啊。
那麼濃的迷藥,竟然迷不倒龐孫!
她倚重的陳雨煬,一個照麵就被龐孫給解決掉了。
“好!好啊!這個好!”
就在這時,一道激動的蒼老的聲音響起。
一道穿著白色太極袍的身影,從禦書房的房梁上落了下來。
“老頭,你誰啊?”
龐孫懊惱。
他的好事兒,被三番兩次的攪和黃了。
“這位壯士,先別管貧道是誰,貧道看中了你的麒麟臂,可否,是借給貧道。”
這白袍道人一邊說著,便是將寬大袖袍裏麵的一隻手臂撕了下來。
“找死!”
龐孫大怒,他抓起寶劍,殺向白發白眉白須看起來裝扮很有逼格的老道。
“當!”
麵對殺來的鋒利寶劍,隻見,道人屈指一彈,厚重的玄鐵寶劍,瞬間崩裂。
老道彈碎寶劍,那一直獨手快出了殘影,手化作爪,抓住龐孫的手臂“嗤”的一下,就給撕了下來。
“無量天尊,壯士既然不借,那麼貧道,隻好自取。”
“啊啊啊!”
龐孫痛苦的吼叫了起來。
“就是現在,殺了他!”李華羽抓住機會,大吼道。
眾人不動。
李華羽一咬牙,她抓起頭上的簪子,快步上前,獨臂龐孫滿眼怒火,握拳砸向李華羽。
但李華羽有點笨,踩到了裙角,“轟動”一聲摔倒,這導致龐孫一拳打空,李華羽手裏的簪子,陰差陽錯的刺在了龐孫的脖頸上。
“好手,好手啊。”
老道已經將那強壯手臂裝上,連連讚歎。
李華羽躬身:“多謝仙人出手。”
“殺啊!”
這時候,那些將官動了,一起衝上前,將死了的龐孫看得稀巴爛。
“不謝,我恰巧在梁上閉關醒來而已,我之所為,皆為此手,你我之間,別無因果。”
一白道人一本正經的說著,說完,他一拍腦門:“對了,女帝,今夕是何年啊?我不是在秋北嗎?這也不像是石都啊。”
“石國亡國亂世一年。”
“亡了啊。”
一白道人撓撓頭,離開了此地。
李華羽也是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