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帶人上來洗地。”
見客棧方麵遲遲沒有反應,李儒衝下麵喊了一句。
“來,來了!”
一樓,蒙著腦袋裝死的店小二隻好是硬著頭皮答應。
“神仙”打架,這種事情,不是他一個平民百姓的店小二能夠摻和的。
可上麵人既然叫了,他也不敢不上去。
“趙老爺啊趙老爺,唉,這個世道,就是好人不長命吶。”
店小二小聲念叨著,神情惋惜。
他可是聽到了上麵的打鬥動靜,又慘叫又哭的,弄得可嚇人了。
那趙老爺同行的就隻有一個瘦跟班,對方可是有些好多膘肥體壯的大漢。
他下意識的以為,趙坤乾和李儒,已經是遭了毒手。
安記客棧前,客棧的高大護衛們原本已經昏昏欲睡,聽到裏麵的動靜,他們已經變得慶幸。
但他們仍舊是站在那裏,並沒有衝進客棧裏麵去“主持公道”。
打工而已,混口飯吃。
隻要歹人不是從他們守衛的這個大門進去,他們就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
反正,責任不在他們。
這要是現在進去了,那些歹人可都是亡命之徒,打鬥起來,必然會有傷亡。
他們都不一樣傷亡的,是自己。
安記客棧裏麵,店小二壯著膽子往三樓爬去,他腿都是軟的。
以往,客棧先前也出過幾次事情,可都是白天他去敲門,才是事發,從未夜半就叫他上去過啊。
石國皇帝老爺都宣布亡國了,這座國之都城更是短時間內幾次易主,朝廷已然散架,府衙癱瘓解散。那夥人又是專挑外地過路的“生人”,所以出了事情,隻要留點“賠償”給客棧,這事兒就過去了。
“天老爺唉,千萬莫牽扯我啊,莫牽扯……哎呦喂!”
店小二才一上三樓,便是看到了地麵流淌的大量鮮血,乃至地麵上橫七豎八的無頭屍體。
“嘔~”
沒有任何防備的看到這具有強大衝擊力的一幕,店小二根本忍不住,隻感覺之前吃進肚子裏麵的白肉嗯哼美酒一個勁兒的從嗓子眼裏麵往上頂。
他吐了。
這若是平常,店小二肯定會暗道可惜,這可是多少年吃一次的肉呢,就這麼吐了,太可惜了!
可現在,他根本是顧不得這些了,一邊吐著,嚇得坐倒在地上,涕淚橫流。
“不關我的事啊,我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不關我……”
“叫你們客棧的人,洗地,收拾衛生。”
李儒從房間裏麵走了出來,丟給店小二幾塊碎銀子,當做是“清潔費”。
“啊?”
店小二擦了擦眼睛,抬起頭來,發現麵前人竟然是李儒。
“你,是你,你活著?”
李儒沒好氣道:“我死了,是鬼。”
“啊啊啊!”
店小二慘叫著,嚇暈了過去。
“???”
李儒扶額。
不是,膽子這麼小的嗎?
這是李儒沒有發覺,他經曆過的大場麵太多了,已經不是曾經的他了,成長了太多。
平常人遇到這樣的事情,真的會非常的恐懼害怕,那可是一地的屍體啊。
“得!本來找你來洗地,這下好了,我又得多收拾一個。”
李儒無奈的笑了。
他剛要動手,準備把店小二拖到一邊兒,店小二猛地驚醒了。
“別殺我,別殺我啊!”
李儒可不敢再開玩笑了:“不殺你,抓緊拿了銀子,叫人來處理屍體,把地洗幹淨,我是人,不是鬼,死的,是歹人們。”
“啊?”
店小二掐了掐自己的腿,是疼的,他慢慢的探出頭去,從李儒的一旁,看了一眼地麵上橫七豎八的無頭屍體。
“是,小的這就叫人收拾。”
店小二點點頭,抓起銀子,失魂落魄的扶著牆從地上爬起來,下了樓。
不久後,店小二叫來了護衛,抬走屍體,嬤嬤端著木盆帶著粗布,開始擦拭地麵。
看到那麼多的屍體,並且都是無頭的,安記客棧的護衛們臉色都是發白。
對待店裏住著的“趙老爺”,更加敬畏了。
數人殺這兩個人,竟然全部被反殺,還割了首級,這手段,太狠了,絕非一般人。
若是之前,石都這天子腳下出了人命,尤其還是這皇宮不遠的街道,這絕對是頂了天的大事。
但現在,天子都死了。
死了也就死了。
尤其,還是穿著夜行衣,來打家劫舍的。
死了,更是白死。
要麼是直接扔在街道的角落,要麼就是套上麻袋,扔到城郊亂葬崗。
石國這亂世的年頭,百姓看到屍體都麻木了,都已經是習慣了。
經過灑掃。
房間變得煥然一新。
這也折騰了大半個時辰。
就在趙坤乾準備入睡的時候,嘈雜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由遠及近,從喧囂,變成了沸騰。
原本這寂靜的夜,變得極為熱鬧。
趙坤乾打開客棧的紙窗,任由喧囂入室:“還真不讓人睡了。”
李儒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吳啟陽就跟咱那闖王一樣,可惜了,打仗的能力一流,卻是,管不住手下的人啊。”
趙坤乾點頭:“沒有世家的數百年積累,他靠著一腔熱血,走到這樣的程度,已然是算個厲害人物了。
沒有強大的財力支撐,勢必是,會喪失對下麵兵馬的控製權他走到如今,無法與那些帶兵投靠他的將軍反目,第一個異姓皇帝,一旦反目,大軍瓦解,就會被李氏宗族的州王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他沒有退路,也沒有太多管人的能力,敗局已定。”
吳啟陽打仗,很猛。
這是趙坤乾和天下諸侯都認同的。
但可惜了,吳啟陽就隻會打仗,他不會玩人心,不懂得深度的管理。
是個牛逼的銷售,但不是一個合格的銷售公司老板。
街道上。
兵馬亂竄,火把光芒衝天。
“呦吼吼吼!!”
任函發出一串興奮的怪叫,他手裏揮舞著長鞭,趕著一群被綁了手腳的女人。
“金銀,糧食,女人,什麼都不要放過,都要,都要!快!快快快!搶完了這裏,趕去下一條街道,兄弟們,動作的越快,收獲的越多,別讓那幾支隊伍趕上來了,讓他們,吃咱們的殘羹剩飯,哈哈哈!”
“是!!”
穿著城衛軍盔甲的兵士們興奮的喊著,他們見門就踹,踹開門接著衝進去,見到什麼搶什麼。
有的兵士扛著女人,有的扛著糧食,甚至連一些酒樓的鹹菜缸都不放過。
簡直如同蝗蟲過境,寸草不留。
哭喊著,慘叫聲,求饒聲,連成了一片。
很快,任函這幫人便是到了這安記客棧的前麵。
“嘿!我草,還真有不怕死的,這都踏馬的破城了,還開著門做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