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不放呢?”慕容複打量著李乾順,暗道此人倒是一表人才。
這李乾順其實是一個有為之君。
在李秋水逝去後,李乾順就徹底結束了西夏外戚幹政的局麵,並且大力推廣漢化,加強了君主集權。
而且在遼宋接連被滅的曆史大背景中,李乾順審時度勢,放棄支持遼國,轉而和金國聯合,為西夏擴地千裏。
最終諡號聖文皇帝。
此人算不得什麼雄主,但作為守成之君,也算是合格。
慕容複心裏思索的是,這人會不會成為自己操縱西夏政局的障礙,如果是的話,慕容複就會毫不猶豫的將之誅殺。
不過此時,慕容複對西夏政局了解的並不透徹,打算再觀察一段時間。
“命令士兵,上弦,預備射箭,破敵!”李乾順看向身後一名將軍,說道。
那將軍點點頭,霎時間,軍旗揮動,號角聲響起。
西夏的射手紛紛拉弓上箭,瞄準了慕容複和李清露。
“朕隻給你十聲時間!”李乾順冷冷道,“十,九,八......”
慕容複微微一笑,將李清露推到自己身前當盾牌,道:“陛下就不怕把銀川公主射成刺蝟嗎?”
李乾順麵無表情,繼續數著:“五,四,三,二,一,放!”
慕容複一驚。
李清露看向慕容複,歎了口氣。
號角聲再度響起。
那些射手紛紛放箭。
剎那間,萬箭齊發,就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從四麵八方朝李清露射來。
李乾順竟然根本不在乎銀川公主死不死。
慕容複反應過來,將李清露拽到自己身後,雙手化為雲手,第一次功力全開的用出了震古爍今級別的鬥轉星移!
這個級別的鬥轉星移,已經能在慕容複的周圍,形成了一股浩蕩的無形真氣之手,用巨大的反彈之力撥動激射而來的上千隻箭矢!
李清露感受到這浩蕩無可匹敵的真氣,睜大了眼睛,這樣的武功,她也是聞所未聞。
簡直就是慕容龍城再現!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在慕容複的周身三丈外,就被氣牆阻擋,然後被鬥轉星移反了迴去。
箭矢迴去的速度比來時更快,一個個射手被自己射出的箭矢命中。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百名射手就此倒地。
剩下的或者重傷,或者機靈一些,馬上躲在盾牌手後麵,或者滾在地上躲開。
也是慕容複一次反擊的太多,不可能對每個人精細入微的反彈,不然這千餘名射手,恐怕全會被自己射出的箭矢殺死。
但這已經足夠震撼。
李清露的雙腿忍不住夾緊,胸口起伏,唿吸急促,看著這一幕,久久說不出話來。
原來慕容複把千軍萬馬當成土雞瓦狗不是誇張,而是真的。
原來人的武功,竟然能達到如此地步。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這個男人!!!
好強!
李清露看著慕容複,怔怔出神。
李乾順駭然失色,指著慕容複,失聲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李乾順身邊的一眾將軍無不驚唿出聲,他們聽過慕容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名聲,卻沒想到會強到這個地步。
一人之力,竟可壓製一軍?!
一眾西夏士兵,更是麵無人色。
萬千箭矢,瞬間全部返迴,這種本事,已經超越了他們對武功的認知。
“陛下,你連自己女兒都殺,太不禮貌了吧?”慕容複慍怒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吃我火焰刀!”
慕容複說著,雙掌運轉如球,220年的北冥真氣毫無克製的釋放,用出了爐火純青的火焰刀!
鳩摩智用火焰刀,還需要易燃物,才能起火。
而慕容複用出的火焰刀,雙掌凝結熊熊火焰,對著李乾順,就是一斬!
兩條巨大的火龍朝李乾順劈下!
“皇上,快閃開!”一名年輕的將軍,飛身而過,將李乾順撞在地上。
那年輕的將軍,旋即被火龍給擦中了後背,身上瞬間起火。
這位年輕將軍,隻能在地上打滾以滅火。
火焰刀化成的兩條火龍,則準確無誤的命中了李乾順的戰馬。
戰馬發出慘叫,被劈成了三半,內髒血液流了一地,然後馬在倒地中燃燒,劈裏啪啦之中,一股肉香傳入眾人的鼻中。
火焰刀的威力,真被慕容複用成了密宗的“神通”。
所有人麵色沉重。
李乾順大喊:“此人不可力敵,撤,撤!”
說完,李乾順帶頭施展輕功跑路。
李乾順身邊的將領驚叫:“護駕,護駕,護駕!”
在“護駕”聲中,那些西夏士兵甚至連死去的戰友都不管,跑的比兔子都快,一片潰兵的景象。
千軍萬馬,怎敵鬥轉星移?
一國至尊,亦懼火焰如刀!
慕容複見此狀況,知道以自己如今的武功,複國何止是有望,簡直是事半功倍!
心情暢快,豪氣頓生,慕容複仰天大笑道:“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大高白國,不過爾爾!”
說罷,慕容複繼續摟住李清露的腰,兔起鶻落,來到了高臺寺之中。
高臺寺距離剛才的街道不遠,寺裏的和尚,早就瞧見慕容複的出手,見慕容複過來,一個個仿佛迎接閻羅王家訪,垂頭喪氣。
主持苦著臉說:
“這位大俠,我們這裏是小廟,容不得您這尊大佛,能否另尋去處?”
“我偏偏就喜歡小廟!”慕容複揮揮手道,“少廢話,速速準備酒肉,我要與銀川公主共飲一杯。再敢囉嗦,燒了你的廟宇,拆了你的佛堂!”
“是,是,是!”
主持不敢造次,好在寺裏的高層都是酒肉和尚,酒肉有暗暗準備的一些,當下吩咐廚子去做。
這慕容複著實兇悍,國主今天帶數千兵馬,都被這慕容複嚇得屁滾尿流,普通的和尚哪敢招惹。
慕容複在摩尼堂之中坐下,看著李清露道:“公主,你爹不太行啊!”
李清露淡淡道:“天家素無親情,我爹三十歲了,朝政還被祖母把持,我是祖母的左膀右臂,他自然不喜歡我。”
“原來如此。”慕容複表示理解。
民間傳說中,趙二還給趙大開了腦洞呢。
這是真是假不知道,但趙二逼死趙大的兒子和自己的弟弟,最後把自己兒子都逼瘋的事情,卻是真的。
西夏的權力鬥爭,類似一些,卻也正常。
“慕容公子不妨為我解穴吧!”李清露道,“五代末,慕容龍城號稱當世無敵,你繼承你先祖的遺誌,鬥轉星移也堪稱當世無敵!你還會六脈神劍,火焰刀,不知名的拳法,白虹掌力,小無相功!以你的武功,還怕我跑了不成?”
“說的有理,你是一個聰明人。”慕容複說,“想來不會做出令我不悅之事。”
說著,慕容複解開了李清露的穴道。
李清露活動了一下身體,看著慕容複,幽幽說道:
“自你化名李延宗,進入一品堂的時候,我就在調查你的身份,很快就知道你是姑蘇慕容複。不過我那時可瞧不上你,覺得你大抵不過是一個莽夫。”
慕容複道:“那現在呢?”
李清露苦笑道:“就算你是一個莽夫,但一個莽夫武功高到如此地步,那也是英雄了!”
“多謝讚譽!”慕容複笑了笑。
和尚們這時候,恭恭敬敬端上酒肉。
慕容複為李清露倒了一杯酒,笑道:“你是逍遙派弟子,我是逍遙派掌門,我們又是親戚,當聯誼一下,一起喝酒吧!”
“你真是逍遙派掌門?”李清露美目閃爍好奇之色,問道。
“當然。”慕容複掏出逍遙神仙環,套在大拇指上,“這就是逍遙派的掌門信物,是無崖子師兄給我的。”
“無崖子師兄?無崖子,是我祖母的師兄,你這輩分,是不是有問題?”李清露覺得慕容複很有趣。
之前的慕容複,並不被李清露重視,但現在的慕容複,卻是一個讓李清露忍不住發抖的男人。
李清露對這個男人,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無崖子代師收徒,我拜逍遙子為師,我自然是無崖子的師弟,也是秋水妹......師姐的師弟。”慕容複自從在瑯嬛福地看到“秋水妹”三個字後,就念念不忘,差點把秋水妹這個稱唿脫口而出。
“原來如此!”李清露說,“不過你說你是我親戚是怎麼迴事?”
慕容複道:“你應該知道,秋水師姐在姑蘇,還有個親女兒吧?是你爹同母異父的姐姐。”
“聽說過,但祖母不許我多打聽,知道的不多。”李清露說。
“她叫李青蘿,嫁給了我舅舅王子悠,自然就是我舅媽。我舅媽有個女兒,叫王語嫣,現在是我的妻子。王語嫣是你的表姐,你也算是我小姨子吧!”慕容複心說自己小姨子真是遍布五湖四海,自己也是一個小姨子收藏家,“而且語嫣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就是氣質有些差異。”
李清露臉一紅,道:“那我們還真是親戚,為了慶祝你尋親成功,我敬你一杯!”
李清露說著,舉起酒杯,對著慕容複示意,然後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
慕容複也喝了一杯,笑道:“你們西夏的酒,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
正在慕容複和李清露喝酒談天的時候,西夏的皇宮之中,李秋水終於收到了孫女被慕容複抓了的消息。
包括整個過程的細節。
李秋水先是找到了李乾順,直接打了李乾順一個嘴巴。
李乾順低下頭,道:“母後,是我的失誤,我沒想到那慕容複武功如此之高。”
“我知道你對我不滿,但這些年大宋國富兵強,大高白國若不是我苦苦支撐,早就沒了。”李秋水冷冷道,“這江山遲早是你的,你急什麼?”
說完,李秋水帶著一眾宮女,飛身離開皇宮。
李乾順看著自己母親的身影,心中叫苦:母後啊,你都八十八歲了,還和四十歲一樣,我真能活得比你長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