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秦牧玄掌心中的道珠是從景國皇宮裏弄出來的那顆——價值連城的真貨。
“老大,我可差點兒就讓你嚇得魂飛魄散了。”
魔尊早已如灘爛泥般癱坐在識海上,不住地捋胸迴氣。
“一顆破珠子,碎就碎了。困在此處,還想拿它有何用處?噯?倒是你小子,反應這麼大,難不成想用此珠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嗯~~~?”
識海上空浮現出一張臉來,玩味地審視著下方的嗜血魔尊。
“老……老大,沒有的事兒!您這麼說,我就聽不懂了。我能拿這道珠做個啥?”嗜血魔尊一臉無辜慌不迭地解釋,兩隻手擺的有如風車。
“別裝傻,老實點兒,說說理由。”如有實質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魔尊表情變化。但凡有異,下一刻,就讓魔尊好好體驗下禁閉七日遊的滋味。
“真噠,老大!我哪敢騙您哪?就我如今的修為,頂了天也就能激活個本源法陣什麼的。相信我,這道珠真沒他途可使。”
“嗯~~?”穹頂上空傳來悠長的質疑。
“有、還有,我就是覺得道珠必然與咱們出去的方法有所關聯,想必毀了,便再難出去了。而且此珠極為珍貴,毀了確實可惜。”
魔尊急於辯解,生怕那位一言不合就下手,禁閉的滋味簡直是生不如死。
“哼~~你小子小心點,別耍花招。”天空中的語氣緩和了少許。
“不……不會,老大慧眼如炬,又豈敢在老大麵前耍花招呢?而且老大就是老大,敢為天下先,如此神來之筆,輕而易舉便試出真假道珠來。接下來的力氣活,就交與小的幹吧,您也能趁機休息休息。”魔尊一臉的諂媚相,搓著手自告奮勇要出力。
“算你小子識相。不過,下麵我自己來就行。”嗜血魔尊這種家夥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就在與魔尊一來二去鬥心思的當口,秦牧玄竟然忘記探入石棺的手裏還握有一顆真道珠,
這一伸手……
圓滾滾的道珠滴溜一下滑落,轉眼就落在那堆成山的珠子上,彈跳幾下,又清脆地滾出一段距離後,好死不死一頭鑽進了珠子堆的縫隙裏了。
秦牧玄眼睜睜看著珠子滾遠,最後完全融入一堆珠子裏。
“我草~~~”
“糟了~~”
兩人同時發出驚唿。這下要找的珠子轉眼成兩顆。
空氣仿佛也在這一刻凝滯了。
那顆真道珠已然被秦牧玄用蠻力握過一次。天曉得,再承受那麼一下會不會直接碎掉。
一層冷汗從秦牧玄後頸冒出,這下可糟了!
正當秦牧玄心中自責之際,尋著那顆真道珠消失的方向,異變突起。
下一刻,整個珠子堆開始發光,且光芒愈來愈盛。此刻,秦牧玄心中的驚異戰勝了內疚,瞪大雙眼注視著這場異變。
但見珠子堆中似乎有格外耀眼的東西遊走其間,在找尋什麼,不久便朝著剛剛真道珠消失的位置移動。
此刻光芒提升至刺眼的程度,秦牧玄皺眉,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隨之而來,光,淹沒了整間石室。
“又來了!”秦牧玄心裏無奈,吐槽一句。
“怎麼?不想見到老夫?”耳邊響起那個熟悉沙啞的聲音。
秦牧玄緩緩睜開雙眸。果不其然,眼前出現的正是那個天機尊者。
“前、前輩,您不是已經……”
秦牧玄嘴角抽了抽話沒說下去,心裏卻想這老東西不是已經魂飛魄散了麼,怎麼自己又被拉迴到這裏?
“命數這東西就不容咱再爭一爭的?嗬嗬嗬,不過,說來也是咱機緣未盡哪。來來,小家夥,時間不等人,來陪老夫最後喝一杯,如何?”
還是那片一望無際的麥田,還是那處山岡,還是那張竹椅,隻是竹椅前多了張竹桌和一把小竹凳。桌上擱有小爐、一套古樸的茶具、杯盞兩隻。
茶壺壺嘴冒著幽幽白氣,茶水早已溫沏,就等著客人就坐,舉杯共飲了。
天機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秦牧玄見狀也不矯情,徑直坐了下來。他拿起茶壺,先是倒出些滾燙的茶水潤杯,而後舉止恭謙為天機蓄滿一杯茶水,雙手端到老者身邊擱好,最後才給自己倒滿了一杯。
茶煙氤氳,茶香悠遠,清香沁人心脾,遠處徐徐飄來一股麥田清幽的薄荷味道,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焚香煮茗,漸入佳境,嗬嗬嗬,不錯,真不錯,小友茶道也使得有模有樣呢。”
“前輩過獎……”秦牧玄輕抿一口茶水,稍作遲疑,開口朗聲道:“前輩既如此安排,可有何深意,能否為晚輩點撥一二?”
老者兩指輕輕端起茶盞,對著秦牧玄微微一笑。
“三個人,三條不同的軌跡,命運最終選擇了你。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不從天道,不依仙途,唯有人道。”說完這段話,老者向秦牧玄微微舉杯,輕輕抽了口茶水。
“您的意思……這最後的考驗是一種選擇?晚輩不才,還是不太明白。”秦牧玄似有所明悟,但其中依然有很多疑點。
老者故作神秘,捋了捋胡須,愜意地嗅了嗅杯口茶韻,緩聲道:“一個人好比黑夜,亦為屏障,無邊無岸,無星無月。一個人好比照入黑夜的一縷光芒,亦為夜行之人指明道路,而小友你……”
一縷隱約可見的黑氣,自老者周身升騰而起,老者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天。
“而小友你就是那個夜行之人。命運既沒選擇黑夜,也沒選擇光明,此為中庸之道。”
秦牧玄既企盼聽老者接下來的讖語,殷勤為老者添滿茶盞,又不無擔心地看著老者眼下的光景。
“前輩,您真沒事吧?”秦牧玄知曉那黑氣的由來,真心實意關心詢問。雖然不知道這前輩最終目的何在,但至少現在是為了自己泄露天機而遭受天譴。
老者並未作答,自顧自地說道:“時間無多呢,小友,你不覺得麼?你的過去與未來此刻連接在了一起,最終朝著預定的方向走上同一條道路……”
仿佛感覺到什麼,老者的話滯在這裏,而後仿佛解脫似的微微一笑,當再次開口時,聲音虛弱了許多。
“小友為何不自行看看你的過去?雖然守護者已不在那裏,但過去仍在,相信小友前去定會不虛此行的。”
一語末了,一縷清風拂過,桌上的茶水尚溫,老者卻如煙塵般隨風消散在了一望無際的麥田之中。
秦牧玄手置杯盞呆愣半晌,一直迴味著老者最後留給自己的那句話。
慢慢地,眼中光芒騰起,似乎是想通了什麼事一般。
秦牧玄緩身而立,麵對無邊無際的金色稻田,深深地,恭敬地施了一禮——弟子跪拜大禮。
當秦牧玄施完禮再次起身時,發現自己仍身處那個小小的石室之內。
然而眼前,滿滿一棺槨的珠子,如今隻剩下兩顆。兩顆晶亮透明的道珠正溢出瑩瑩光輝。
“不愧是老大~~,其它的珠子都消失了,隻一眨眼的功夫就分辨出了真假。”識海裏傳出了興奮的聲音。
“嗯?!”秦牧玄心思電轉,思索了一瞬問道,“你剛看到了什麼情形?”
“老大?你不也在場麼?為何要如此詢問?”心中雖有疑惑,魔尊又怕怠慢了秦牧玄,不免受罰,隻得如實相告。
他忙說道:“適才啊,就見光芒一閃,太過刺眼,隻待看清之時,便如眼下這般,隻剩下這兩顆珠子了。”
秦牧玄用神識暗中詢問本尊同樣的問題,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他嘴角不期然微微上翹,於是心下大定。
撿起兩顆道珠,秦牧玄能清晰的感覺出兩顆道珠所散發出的某種力量,這股力量似與自己產生了某種聯係,以致可以輕易分辨出外表一模一樣的道珠到底有何不同。
“兄弟們,咱們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秦牧玄收起一顆道珠,把留下的那顆道珠往棺材內壁處一個凹陷的地方一按。下一刻,隻聽咯啦啦一陣機簧響動聲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