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瀟看著眼前的卷宗,指著其中一個名字說道
“朱宸之子,朱藍後人!”
“朱宸?”
小米兒和柳昤雙都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卷宗。
而莫瀟則是緩緩開口解釋道
“錦衣衛指揮使朱驥!曾經於少保的女婿,在任上‘奉法循理’為宗,從嚴禦下,在京城任上多有功勳。
後其升任都指揮使,因太過勞累,最終病逝於任上。也算是一任忠臣。”
小米兒奇異的看著他問道
“這些你怎麼知道的?”
莫瀟笑著說道
“查嘛,當年的憲宗陛下的老人了。平生事跡還是比較好尋的。更何況還是於尚書的女婿。”
聽到這個名字小米兒和柳昤雙也帶著敬佩之色。
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的千古義士他們怎麼可能不認識。
想來能受到於尚書的重用,這個前錦衣衛指揮使也是個忠義之人。
莫瀟繼續說道
“朱驥之子也就是後麵的錦衣衛指揮使朱宸,因乃興王府的舊人而得到升遷。雖然沒有什麼出色事跡,但還是留了分血脈傳承於世。”
“那這朱藍是?”
柳昤雙看著莫瀟問道,而莫瀟拿起了卷宗指在一處說著
“朱宸本想著長子朱藍能夠青出於藍,再複祖上榮光。可天不逢時,官場靡廢,最終也隻能天涯來在蘇州做了個商人。”
小米兒和柳昤雙看著眼前的字句,半天愣是沒有從中看出什麼問題,隻能瞪著疑惑的眸子看著莫瀟。
“蘇州!蘇州啊!你們忘了嗎?”
聽聞此言小米兒沉聲說道
“三月前我們前往蘇州,除了一處商鋪因為同行排擠又遭劫匪侵襲而被春堯商會收購外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啊?”
莫瀟眉毛一挑,對著兩人解釋道
“因為時間太過久遠,我們那一次甚至沒有知道那個商會的具體信息。那你們不覺得這是巧合嗎?”
“又是家破人亡,又是商會吞並。其中若是沒有錦華宗從中作梗我是萬不能信!”
小米兒看著桌上那把繡春刀,突然說道
“你是說,那個商會就是朱宸後人一脈?”
“不錯!朱宸後人雖然不通仕途,但還有著朝中人脈,還有著曾經的家室!”
說著莫瀟拿起桌上的那把繡春刀對著兩人問道
“換作是你們有如此路徑豈不想收入囊中?”
小米兒和柳昤雙都沉默了,雖然沒有鐵證,但一路查來的一切都在說著這個推測十分合理。
最終還是柳昤雙問出了那個問題
“既然如此他們究竟想要幹什麼?”
莫瀟眼中閃過一道精芒說道
“先是搜攬天下賢才,又造就甲胄藏匿。他們野心甚大,怕是在等一個機會,揭竿而起………”
即使智如莫瀟現在也還不明了他們最終的目標。
造反?
雖然錦華宗很強大,但僅僅憑著這些積蓄,怕是百年不成啊。
可那又是為了什麼呢?
江湖?可錦華宗已經雄霸江南,若是隻為了一統武林又為何要收攏廟堂後人?
朱宸後人雖然在朝堂中有所影響,但在商場上也算不得什麼巨物。
按理來說為何會大費周章,讓春堯商會特意的前去蘇州收攏,還特意的記在了賬本上!
這一步一步,莫瀟似看到了一局大棋。
明明都能連貫,就是錦華宗的目的無法推斷。
這時候小米兒問出了一個問題
“雖然知曉了宗門想要依靠朝堂中的影響。但那被攬入錦華宗之人我們還是無從知曉啊。這又有什麼用呢?”
莫瀟拿起桌上的刀,“倉!”的一聲出鞘,刀刃上的刻痕,刀身上的賜文,讓他腦海中反轉千次百輪。
“朱宸……朱藍………”
“青出於藍勝於藍………”
“嗯?藍?!”
半晌,他好像突然記起了什麼對著兩人說道
“顏謝並起,乃各擅奇;休鮑後出,鹹亦標世。朱藍共妍,不相祖述!”
小米兒和柳昤雙更加不解的問道
“你說什麼?”
莫瀟抬起刀興奮的說道
“是也!是也!!此藍非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之意!”
他好似魔怔了一般,在屋內走了一圈又一圈
“南齊書中有雲,朱藍之意乃是分路不同,行道無一!”
“朱宸指揮使早就預料到了當時朝局變動,故而希望後世子孫可以走出不同的道路!!”
驀的莫瀟抬起頭來,看著兩人灼灼說道
“丹青如此,人亦如此!我想是朱宸大人為後室留下訓誡,官不行,就則商!商會就由此而來!”
小米兒坐了下來,陷入了沉思。
莫瀟緊跟著又說
“藍!藍吶!我們認識的錦華宗內還有誰姓藍!”
柳昤雙和小米兒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人。
那個卓爾不群仗義直率的錦華宗弟子。
何辛浮大弟子,宗門大師兄——藍輕語!
“唿!”柳昤雙舒了一口長氣,麵對莫瀟的推論她自然是相信。
“確實,此人正直之風確有祖上於於少保之風!”
隻是小米兒卻還是擔心的說道
“你就這麼肯定?現在還是沒有鐵證!”
莫瀟聽罷,一把抓起桌上的刀說道
“鐵證?這不是?隻要見了他麵,試探一番便知真假!”
小米兒看著繡春刀,也想通了莫瀟的思路。
這物本就是禦賜之寶,尋常人豈能過手。隻要藍輕語確為那朱宸後人,基本上錦華宗做的事情就可以板上釘釘!
更何況,先前兩人查探那麼多時日,可以讓二十餘人信服自然是拿出了道道鐵證。
家傳信物,當年口供,宗門而出的地圖賬本,由不得他們不信!
“如此……甚好………”
小米兒嚀喃著,聲音如同細碎的雨滴落在靜謐的湖麵上,輕柔而飄渺。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像是戰鼓般在寧靜的空氣中炸裂開來。
“咚咚咚!”
那聲音如同驚雷,瞬間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小米兒和柳昤雙的身體同時緊繃起來,仿佛兩隻警覺的獵豹,目光如炬地鎖定在房門上。
門外的人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模糊無比。
“誰啊?”
莫瀟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如同深潭中的水,波瀾不驚。
他微微閉目,感受著門外的氣息,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門外的人不過是個沒有武功的普通人,這讓他稍稍放下了心。
“大爺?是我,小的有東西交付給您。”
一個年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恭敬和急切。
莫瀟看了看小米兒和柳昤雙,兩人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門。
莫瀟輕輕將房門打開一條縫,門外站著的是映山樓的小二,平日裏伺候他們的熟人。
小二臉上堆滿了笑容,手中捧著一封書信,恭敬地遞了過來。
莫瀟接過書信,隨手遞了塊碎銀給小二,算是打賞。
小二連連道謝,退了下去。
莫瀟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封,信封上並未署名,但那熟悉的觸感卻讓他心中一動,好像預感到了什麼。
他輕輕抖了抖書信,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夏小子給咱們傳了信!”
小米兒和柳昤雙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亮光,仿佛夜空中突然劃過的流星。
他們都知道,自從那日夏落禾答應調查錦華宗的事情後,除非有特別重大的情報,否則他絕不會輕易傳信給莫瀟。
此刻這封書信,定然記載著錦華宗內的大事!
在三雙目光的注視下,莫瀟緩緩將信紙打開。
然而,信紙上卻隻寫著一列無關緊要的貨物名單,署名依舊是揚州府的金玉樓。
柳昤雙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密語?可這才短短十三列,能藏下什麼重要信息?”
莫瀟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小米兒,升起一團焰火!”
小米兒頓時反應過來,指尖輕輕一彈,一簇火苗便在他指尖跳躍起來。
莫瀟將信紙靠近火苗,緩緩燎著,口中解釋道:
“現在是白天,光線太強,一般我都是借著燭火才能看到隱藏的內容。”
隨著真氣的炙烤,信紙背麵漸漸浮現出淡淡的印記,像是隱藏在迷霧中的文字逐漸清晰。
雖然那些字跡很淡,但在三人專注的目光下,依舊能夠辨認清楚。
信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三人逐字逐句讀完,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嘶——”
小米兒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仿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爍著疑惑與震驚:
“何爭居然要成親了?”
莫瀟默然點頭,神情凝重如深秋的寒潭,就連一向沉穩的柳昤雙也忍不住低聲歎道:
“此事確實非同小可。”
信中所言,錦華宗少宗主何爭即將與江南最大錢莊——永和錢莊的獨女南宮伊成親,婚期定在八月十五中秋佳節,也就是下月!
整個錦華宗早已行動起來,早在一個月前,所有核心弟子和長老都接到了命令,紛紛趕迴宗門。
就連春堯商會也全力配合,調集錢財物資,勢必要將這場婚禮辦得聲勢浩大,舉世矚目。
這場婚禮不僅是喜事,更是錦華宗向江南武林展示實力的絕佳機會。
他們要借此機會,讓整個南直隸都為之歎服,為何爭鋪就一條通往巔峰的道路。
可以說,這場婚禮不僅僅是一場盛大的儀式,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全力布局。
然而,幾家歡喜幾家愁。
莫瀟、小米兒和柳昤雙三人卻眉頭緊鎖。
讓他們感到奇怪的是,何爭的父親——何辛浮,明明正值壯年,武功蓋世,位列“蒼生十武”之一,為何要如此急切地將何爭這個弱冠少年推到臺前?
難道隻是為了讓他早日接手宗門事務?還是有更深層的用意?
莫瀟捏著信紙,低頭沉思,口中喃喃自語:
“廟堂、江湖、甲胄、守衛正道、收養天下賢才……”他的腦海中,所有的線索如同一條條細絲,逐漸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忽然,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仿佛迷霧中突然出現了一盞明燈。
“看起來,藍輕語我是非見不可了!”
莫瀟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小米兒聞言,不禁有些擔憂地說道:
“機會難尋啊,難不成你還想闖入錦華宗內,直接將藍輕語奪出來?”
莫瀟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他晃了晃手中的信紙,說道:
“夏小子說了,中秋前十天,錦華宗會舉辦一場謝客宴,屆時天南地北的弟子都會前來祝賀。
到時候,我們隻需混進去就行了,不必鬧事。我隻要見到藍輕語,至於後麵的事情……”
說到這裏,莫瀟的笑容愈發深邃,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交給我吧!”
見他如此篤定,小米兒和柳昤雙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他們對莫瀟有著無比的信任,隻要他開口,那定然是萬無一失!
莫瀟劍意一動,手中的信紙瞬間化為無數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在房間內飄散。
三人對視一眼,心中的緊張與壓抑似乎也隨之消散。他們如釋重負地坐下,拿起桌上的點心,就著酒閑聊起來。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莫瀟的眸中隱隱浮現出一把似有似無的長劍,劍鋒寒光閃爍。
日子一天天過去,杭州府內也逐漸熱鬧起來。
大街小巷張燈結彩,就連街邊的小攤小販都在談論著錦華宗少宗主成婚的消息。
對於正道武林來說,這無疑是一件喜事。
何爭天資卓越,隻要稍加打磨,必能撐起江南第一正道宗門的榮耀。而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隻要錦華宗不倒,他們便能繼續享受這難得的安寧。
然而,在這片喜慶的氛圍中,莫瀟的心中卻愈發興奮。他知道,一場暗流正在湧動,而他,正是準備攪動這場風暴的中心。
莫瀟看著兩人嚴肅的說道
“之前宗門的行動可以說是完美無比,若不是還有一些老人知曉事情經過,這數十年的血債怕是無處昭雪!”
“所以這次!老子一定要徹底的揭開這一切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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