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
陳烈與裴元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沒想到。
陳留王劉協,或者說未來的大漢天子。
竟然對一個小小的諸侯如此恭敬。
當真讓人意想不到。
如果讓曹操,袁紹等諸侯看到。
說不定會瞠目結舌,當場愣在原地。
“也不知那劉備又是如何想法……”
沉思片刻後。
陳烈當即起身,想要扶起劉協。
奈何劉協死死跪在地上。
堅持道。
“請主公允以君臣之禮。”
“協不才,若為天子,天下勢必動蕩,請主公為天下計,為大漢黎民百姓計,登極為帝。”
“協為一庶民足矣!”
陳烈笑了笑。
一把將他提了起來。
拍著他身上的塵土道。
“日後大漢天子。”
“怎能如此作態?”
劉協急道。
“天子者乃是陳侯也!”
陳烈搖頭道。
“先帝駕崩,汝兄劉辨駕崩,先帝生前唯一的子嗣就是你劉協了,汝當為正統。”
劉協辯解道。
“桓帝乃是蠡吾侯劉翼之子,先帝世襲解瀆亭侯,皆為一方諸侯,日後不同樣登得天子大位?”
“罷了罷了,若主公不與,吾今死矣!”
話音落下。
對著郡府中的柱子便撞了上去。
陳烈眼疾手快。
一把上去將他提住。
不由得動怒道。
“孺子!”
“如何不惜命?”
劉協咬著牙沒說話。
裴元紹上前。
對著陳烈拱拱手。
而後領著劉協在僻靜處叮囑了幾句。
沒想到。
原本一臉倔強,含著眼淚的劉協。
頓時間眉開眼笑。
重新迴到陳烈身邊。
恭恭敬敬的作揖。
而後站在一旁侍立。
陳烈好奇道。
“軍師,你如何對陳留王說的?”
裴元紹笑道。
“陳留王生性聰慧,我不過分析了幾句眼前形勢,他便心中了然。”
“待日後一統大漢,這天子之位任他處置。”
陳烈點點頭。
並沒在這個話題上作太多停留。
此時不過具有兩州之地。
談什麼天子之位,還為時尚早。
正在這時。
裴元紹早已走到了眼前的地圖前。
指著牆壁上的地圖道。
“如今主公分據幽,徐二州,雖兵力強盛,奈何不能統一,除水陸之外,往來頗有繁雜。”
陳烈讚同地點點頭。
“吾也這麼認為。”
“既如此,元紹有何高見?”
說話間。
董卓從外麵走了進來。
見兩人正在商量。
同樣安靜地侍立在一旁。
與劉協對視一眼。
兩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大眼瞪小眼。
顯得頗為滑稽。
片刻後。
裴元紹手執羽扇。
接著道。
“幽州與徐州之間,相隔冀州,青州矣,也就是四世三公袁紹袁本初,以及閹宦之後曹操曹孟德二人之地。”
陳烈深以為然道。
“此二人皆強敵也,若敵得他二人,別說冀州,青州了,北方大半,也是唾手可得。”
裴元紹語氣微頓。
將金烏羽扇的鳳尾尖對準了地圖上的兗州。
又道。
“昔日溫侯呂布與曹操共爭兗州,如今曹操居濮陽,雙方本欲大戰,奈何主公從徐州而起,兩人坐立不安,遂並起為盟!”
“因此主公若要攻徐州,兗州也非拿下不可,若不然……”
他輕聲道。
“呂布並州狼子也,可絕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這一番話說出。
似乎觸碰到了董卓的黴頭。
他當即冷哼道。
“不過一莽夫爾!”
“主公容吾五千騎兵,隨手拿下這廝!”
當年被呂布追著砍殺。
一連逃了數百裏的路程。
這切齒之仇。
他到現在也難以忘記。
更重要的是。
被自己最為欣賞的義子背叛。
又是怎樣的一種羞辱啊!
聽到董卓的冷哼聲,裴元紹並沒有理會。
劉協反而道。
“但如今,呂布軍撤出了在濮陽的使者,雙方同盟似有崩離之意。”
裴元紹道。
“絕無可能。”
“隻要吾等虎踞徐州,對他們來說便是極大的隱患,呂布,曹操二人絕然難以忍受。”
陳烈笑道。
“對,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別說他二人了,徐州與幽州間隔如此之遠,吾心裏也不太舒服啊!”
裴元紹將這句話念叨了幾遍。
不由得笑道。
“主公所言甚善,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正是此理!”
“隻是……”
“縱使曹呂二人同盟,也難是吾等對手。”
“更何況幽州的數萬鐵騎隨時南下,對袁紹所據的冀州,司州以及一部分並州也產生了威脅。”
劉協若有所思道。
“照軍師此理,這曹呂聯盟之中,又要添一位袁紹了。”
“可是他袁家貴為四世三公,曆代皆為忠臣,應該不會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吧?”
“畢竟兄長身死後,堪為大業者,也就主公一人而已了。”
董卓冷冷道。
“孺子懂個什麼?”
“他袁家世代為臣,富貴至極,難道就沒有更上一步的想法?”
劉協愣了一下。
喃喃道。
“好像……也是啊?”
“照這麼看下去。”
“我大忠臣真是少之又少。”
話音落下。
他對著董卓拱手道。
“不愧是董太師。”
“雖與小子我同朝為官,但無論見識還是謀略,都遠勝小子太多了。”
董卓沒說話。
隻是微微抬了抬手。
說來可笑。
當初他也曾主政洛都。
挾持天子。
哪能沒有稱帝的想法?
因此。
他對這袁紹心中所想。
也是再了解不過了。
這時候,劉協忽然皺眉道。
“這麼說來。”
“那袁術也是袁家之人,還是個嫡子,地位比袁紹還要高,他難道沒有稱帝的想法嗎?”
聽了這話。
裴元紹讚許地點點頭。
劉協不愧是大漢陳留王。
小小年紀。
便能夠舉一反三。
想到這麼多東西。
他又道。
“這袁術袁公路與主公交好,至於他心中所想,再無一人比主公更清楚了。”
陳烈下意識道。
“袁術此人心胸開朗,每多仗義之舉,想必不會……”
說到這兒的時候。
他不由得頓住了。
而後想到了原來的劇情。
東漢末年。
第一個妄自稱帝的諸侯。
就是他袁術袁公路啊!
不過,當年他是拿了傳國玉璽。
這才有了稱帝之舉。
如今隨著劇情改變,玉璽落入了自己的手中。
想必袁術也會改變想法吧?
正沉思間,郡府外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稟告主公!”
“揚州刺史,後將軍袁術遣使者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