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袁曹聯軍的軍帳之中。
隱隱間彌漫著一股凝重的氣氛。
諸將皆默然不語。
袁紹嘴角帶傷。
曹操頜下的胡須幾乎被斬盡。
不少武將的傷口剛被包紮。
片刻之後,許攸手中拿著幾卷竹簡。
急匆匆走進來。
向袁紹拱手稟告道。
“主公!”
“此番大戰我軍折損甚眾!”
“五千飛熊軍,以及上萬的並州狼騎幾乎損失殆盡。”
一旁負傷的張遼不由得神色黯然。
許攸的聲音繼續響起。
“大戟士軍陣被破,同樣折損萬人,冀州重弩手僅餘三千人,殞命七千人!”
“冀州弓箭手折損五千人!”
“先登死士折損兩千七百餘人!”
“除此以外。”
“虎豹騎,北軍遊騎同樣折損甚重……”
話音落下。
袁紹臉色陰沉,隨即打斷道。
“不必再說了。”
他環顧四周,看向周圍諸將道。
“此戰我軍雖敗,尚可有迴旋之機,靈丘軍中的貪狼騎雖猛,此戰之後,想必也折損過半。”
袁紹想借這一番話鼓舞士氣。
但其實諸將都清楚。
貪狼騎並沒有那麼大的損傷。
而且。
除了貪狼騎之外,靈丘軍中尚有白虎騎,黃巾軍等。
精銳數不勝數。
不說別的,光是陳烈下的黃金車仗。
就足以抵擋一軍了。
袁紹很明顯也想清楚了這點。
話鋒一轉道。
“此戰遷延日久,難免使天子蒙難,吾等欲匡扶漢室,勢必一鼓作氣,滅靈丘,據官渡,而後馬踏徐州。”
“不知諸將有何良策?”
夏侯惇咬牙道。
“吾欲提一軍以做先鋒,領一萬先登死士,不破官渡,誓不迴營!”
被蔡邕射中左眼之後。
經過軍中醫者的緊急搶救。
直到現在。
他才勉強保住性命。
但左眼已然瞎了。
作為夏侯家猛將,他何曾吃過這等大虧?
但此時曹操已移軍徐,青。
就算是想找蔡邕報仇,現在也不是時候了。
因此夏侯惇的一腔怒火得不到發泄。
急迫地想要領軍攻打官渡。
不然,恐怕他以後都睡不好覺了。
但沒想到。
曹操反而是第一個站出來阻止的。
“元讓失言了!”
“陳賊在官渡勢大,吾等正應齊手協力,共攻此賊!”
說罷,微微地苦笑了一聲。
若官渡如此容易便能攻下。
他們何至於如此狼狽?
這時候,一直捋須不語的關羽這才沉聲道。
“荊州牧劉表忠厚仁義,可遣一使者與吾兄劉備接應,說服劉表,使其往攻陳賊。”
這一番話。
說的曹操忍不住點頭。
這時候。
多一個盟友總是好的。
就算說服不了劉表。
他們應該也沒什麼損失。
而糜芳傅士仁。
卻是同時對視一眼,臉色大變。
真若讓劉備說動了劉表。
則荊州,江東,青州,兗州,共擊靈丘徐州。
陳王縱然兵精糧足,又如何能抵擋得住?
想到這兒。
糜芳趕忙上前道。
“此事決然不可!”
“那劉表與陳烈同為劉氏宗族,此時劉表尚在觀望,若在此時拉攏此人,難免讓此人生出異樣心思。”
“真到那時,這荊州劉表到底要幫何人,可就說不好了!”
話音落下。
原本正想謀劃此事的諸將默然不語。
是啊!
劉表與陳列乃是漢室貴胄。
就連討伐北方也是師出有名。
認真說起來。
陳烈已據大義,他們這支聯軍才是真正的叛軍。
而袁紹。
則從開始都沒聽進去關羽的話。
看著這綠衣紅臉的漢子。
他眼中全是掩飾不住的厭惡。
這關羽當真是個掃把星!
每逢出陣必敗,從未有過一次勝仗!
不過一小小馬弓手。
安得在此饒舌,妄議國事!
袁紹嘴角蠕動。
到底還是沒能罵出口。
隻是悶悶道。
“子方所言甚善,此計不成,諸將還有何策?”
一陣沉默。
見麾下無人應答。
袁紹長歎一聲。
“吾麾下無人乎?諸將皆一時英才,竟無一人可破陳賊?”
又是沉默。
袁紹忍不住道。
“罷了罷了!”
“糜芳。”
“你且安排一番,不日吾將親見溫侯,好請他出陣,以戰陳賊!”
在袁紹心裏。
也隻有呂布這般天下第一猛將。
才能對付得了陳烈了。
哪知此時,一道大笑聲忽然響起。
袁紹微微皺眉。
許攸卻早已上前拱手道。
“主公何須憂慮?”
“陳賊雖勢大,然聚守官渡,已成困獸。”
袁紹細細的咀嚼這幾句話,忽然眼前一亮道。
“子遠且與我說之!”
許攸道。
“官渡城破敗低小,我軍可作築起土石,居高臨下,以重弩亂箭射之。”
“陳賊若攻我軍,隻是不應,若困守此地,則長日下來,士卒削減,大軍潰散!”
“若往退之,則我軍可得官渡矣!”
這話一出。
諸將還得細細思索。
曹操早已擊掌大笑道。
“妙計妙計!”
“此計一出,管教陳賊首尾不能相顧,早日必敗!”
袁紹也聽明白了。
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
他冀州。
果然是人才濟濟!
這許攸。
更是有匡扶天下之才,有丞相之姿!
而糜芳傅士仁兩人。
倒是臉色大變,身軀都忍不住顫抖。
這許攸是怎麼迴事?
難道此時他又叛變投敵了不成?
這樣一來。
他二人的身份不會也被許攸給揭穿了吧?
奸臣!狗奴才!
兩人心中暗罵不已。
這時候。
袁紹卻忽然問道。
“子方。”
“依你之見,子遠此策如何啊?”
糜芳心頭一驚。
這是要來清算自己了?
心思驟轉。
還是勉強開口道。
“妙計!”
“此計大妙!”
沒想到。
袁紹反而露出欣慰的神色。
笑道。
“吾有子方,子遠,可高枕無憂矣!”
“諒他陳烈有百萬大軍,也可輕易破之!”
“諸將且自備戰!”
“待明日之後,整理軍備,挑選精壯士卒,築就土丘!”
“此戰必定踏破官渡,一舉而天下定!!”
……
袁紹將命令一一派下。
麾下諸將各自行事。
糜芳,傅士仁二人的臉色很不好看。
出了帳門。
急匆匆便要離去。
忽然間。
一隻手上前拉住糜芳的衣袖。
糜芳掙紮了一下。
許攸卻緊緊拽著他。
似笑非笑道。
“子方,如何這麼著急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