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五:“啊?鬼章已經跑遠了。”
王大衛:“那我也不能放過他。你還想不想要防狼噴霧了?這東西可是一次性的。你有幾個妹子?”
劉五:“呃!你去吧!快去快迴,注意安全。來人,牽兩匹馬過來。”
王大衛出發了。
張小娘子很擔心,對劉五道:“劉將軍,你能安排幾個人跟著一起去嗎?”
劉五滿不在乎地迴答:“不用。大衛喜歡單幹,派人跟著反倒成了累贅。你也不用擔心,鬼章都跑了這麼久了,大衛他未必能追得上。
讓他出去瞎跑一圈,消消氣得了。
退一萬步說,要真讓大衛追上了,那鬼章也不是他的對手。大衛幹這個可是行家,就算鬼章的功夫再高也沒用,大衛能讓他有勁兒沒處使。何況他還受了這麼多的傷。”
張小娘子:“可是,那個噴霧隻能管一會兒。”
劉五:“這樣啊!大衛知道嗎?”
張小娘子:“知道,就是他跟我說的。”
劉五:“那就更不用擔心了。大衛這人有時候看著莽撞,其實他心裏有數,從來不幹沒把握的事。而且,你看他這些安排,這不都用上了嗎?放心吧!他能掐會算,未卜先知。”
王大衛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半仙兒。
進山之後,向著西北方向狂追下去。這片山區的東部屬於涇原路的勢力範圍,鬼章肯定不敢靠近。王半仙兒對自己的推斷非常自信。
隻是鬼章走得早,此時又已是深夜,留下的痕跡不容易發現。王大衛決定先追,縮短距離之後再仔細找。
天亮了,陽光照進一條東西走向的山穀。
一匹馬緩慢地向西移動,青宜結鬼章趴在馬背上,似乎睡著了。左腳沒有插進馬鐙,而是垂在馬肚子旁邊,毫無控製地隨著馬身的起伏來迴擺動,將腿上流淌下來的血甩得到處都是。
戰馬打了一個響鼻。
鬼章的腦袋抬起,瞇著眼睛左右打量。
這是哪兒?算了,都一樣。沒想到我竟然還能多看見一天的太陽。前麵好像有溪水流淌的聲音,佛祖待我不薄,我就死在那裏吧!
戰馬似乎感受到了鬼章的心意,在溪水邊停下,低頭喝水。
鬼章掙紮了一下,想下馬。可是左腿完全不聽使喚,像是別人的東西非要掛在自己身上一樣。
伸出左手幫忙。然後,整個人從馬背上掉了下去,摔在小溪邊的鵝卵石上。
好疼啊!不過比起昨天眼睛遭遇的疼痛還是差遠了。那才是真的疼,疼得根本無法忍受,疼得腦袋要裂開,恨不得將眼珠子挖出來。
誰能想到一個小娘子手裏竟然有這麼歹毒的暗器?
好在總算熬過去了。
可屁股上的弩箭卻熬不過去。箭上有毒,還是自己下令塗上去的。這可真是,太荒唐了。殺死我的,竟然是一個賊眉鼠眼的怯懦小人。
算算時間,王大衛該找到我了吧!如果他真有那樣的本事的話。希望他能早一點兒來。
有震動,臉旁的鵝卵石在震動,有人來了,兩匹馬。會是王大衛嗎?
我得站起來。
鬼章用雙臂撐起身體,努力收迴右腿,想要依靠右腿站起來。一陣眩暈,再次摔倒,仰麵朝天。
戰馬將腦袋湊到鬼章麵前,鬼章撫摸了一下戰馬的鼻子,雙手抓緊轡頭。戰馬用力抬頭,將鬼章的身軀拉起來。
前麵跑來兩匹馬,遠遠地停下。一匹馬上有人,鬼章看不清。他的眼睛已經不行了,隻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也不知道是防狼噴霧造成的損傷,還是箭毒已經入腦。
“鬼章,你跑得也太慢了。我差點兒追過頭。”
鬼章確認,來人正是王大衛。提起腹中最後一口氣,大聲道:“等你來殺我啊!”
王大衛:“哎呦!你這麼好心嗎?我可真沒想到。要不是我知道你是剛從伏羌城逃出來的,我還真就信了。”
鬼章的心猛地一沉。伏羌城這件事做得實在不光彩,殺不掉王厚,轉而偷襲兩個弱小女子,太過不堪。隻是此事另有隱情,於是說道:“王大衛,你怕是還不知道我們為何這麼做吧!有人給我講過一個道理......”
王大衛:“鬼章,你這種說話的方式得改改。
什麼叫‘有人’?你直接說是誰不就完了。你是不是想要先講那個什麼狗屁道理,最後才說那個‘有人’是誰?
你信不信?等你剛說完前麵的,正要說是誰的時候,突然一箭飛來,然後你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搞得我還得自己猜。這種爛劇情我見多了。你要麼就直說,要麼就什麼都別說。”
鬼章愣了足有十秒鍾,隨即大笑起來,邊笑邊咳嗽,身體搖晃,險些摔倒。直到笑完,才道:“王大衛,我隻想說道理,根本就沒打算告訴你那人是誰。”
王大衛:“哦!這樣啊!這位‘有人’兄挺厲害的嘛!他抓了你的家人?還是你有什麼把柄被他捏在手裏?”
鬼章:“都沒有。如果他是這樣的人,我會信他的道理嗎?”
王大衛:“那麼......如果我用你的家人威脅你,要你必須說呢?”
鬼章:“你......”
王大衛:“這有什麼奇怪的?你能來伏羌城,我就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沒這個道理,你說對吧?”
鬼章又愣了十秒鍾,這次沒有發笑,反而點點頭,道:“等我說完道理。你若還要殺我的家人,那就請便吧!”
王大衛:“我去!鬼章,你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來!讓我聽聽這位‘有人’兄到底有什麼高見!”
鬼章:“好。這一次,我們河州打敗了。但是,敗給王韶並不可怕,敗給大宋也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你,和你弄出來的那套東西。那才是要斷了我們的根的東西。”
王大衛:“哎呦!鬼章,你是軍人啊!怎麼搞起政治來了?好吧!算你說得對。不過,你直接殺了我不就完了嗎?為什麼要偷襲伏羌城?”
鬼章:“殺了你,也沒用。你死了,其他人照樣還會執行你的那套東西。能毀了它的隻有你。隻要你再進河州城的時候能帶著滿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