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成的理想還是超出了王大衛的想象。他不僅想當預備會的代表,正式的,他也想當。
李成現在的功勞和苦勞加起來已經有一百二十畝地了,足夠把他的家人接過來生活。
而且,這些地不用交稅。
如果翻開曆代史書,你會發現大部分朝代的土地稅率都不怎麼高,基本上很少有超過百分之十的。
但實際上,農民要交的遠比這個數字多得多。那個書上的稅率隻是中央政府要收的部分,而地方官吏有一萬種辦法將這個數字提高。
要臉的,給你編個名目。不要臉的,就直接告訴你是因為老爺又納了一房小妾。你也沒轍不是。
大宋施行的是兩稅法。這個稅法起源自唐代,原則上是將當時所有亂七八糟的稅收統一折算到土地裏,朝土地要錢、要糧,一年兩次。
所以,那些超出史書上數字的稅收加派也同樣是朝土地伸手。這樣既方便,還不違法。
當然了,大宋現在有些稅是跟土地無關的。例如:汴梁城裏疏通汴河的勞役。王安石跟韓絳鬧別扭的《免疫法》就是想將這個勞役轉換成收錢,官府再用這筆錢雇人幹。
然而,這個無償的勞役本就不應該出現,因為它早就已經折算進了兩稅當中,開封府本來是應該發錢的。隻不過,老百姓不知道有這迴事兒;而知道的,又假裝忘記了。
如果詳細研究中國古代稅製的變遷,可以寫出厚厚一大本書。這種合並了,又重新出現的玩意太多了。總結起來一句話:老百姓的負擔一直在增加,每次變更都如此,不論當初的理由是多麼冠冕堂皇。
李成原本就有意搬家,現在聽王大衛的意思他居然能當上代表。而代表這個官職,在李成的腦海裏,那就是新青唐最大的官兒了。
隻不過這個官兒好像沒啥官威,還得反過來討好老百姓。不過沒關係,他本來也不想欺負人,隻要不被人欺負就好。
於是李成開始詢問王大衛相關細節,這也幫助王大衛完善了計劃。
例如:王大衛確定了預備會代表人數為九十九。取長長久久之意,雖然這個預備會注定不會長久,那更要有個好彩頭啦!
此外,李成還獲知,誌願軍裏絕大部分牛人最後是不會留下的,越牛越得被王韶拉迴大宋去。而王大衛會投他一票。
李成神采奕奕,精神煥發地告辭,看意思是要連夜拉票啊!
天已經很晚了,王大衛躺上床,準備睡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條鹹魚。
於是他翻了個身。思考著,這一天好像還差了點兒什麼。
對了,沒見到曹七。她應該還好吧!如果出事兒肯定會有人告訴我的。這丫頭,上次有笑話看,我一迴來就一直跟著我。這次沒事兒,人就見不著了。
王大衛進入夢鄉......
忽然,被馬的嘶鳴聲驚醒。睜開眼,天亮了,嘶鳴聲再次傳來,是阿黃。
王大衛翻身下床,推開窗戶向外看。
曹七,正騎在阿黃的背上。阿黃上躥下跳,不住地嘶鳴,試圖將曹七掀下去......
我去!王大衛穿越,穿好衣服,穿迴來,出門,下樓,直奔案發現場。
阿黃跳不動了,兩個大鼻孔“唿哧”“唿哧”地喘著粗氣。曹七騎在阿黃背上,洋洋得意:“哼!服了吧!駕!”
阿黃沒動。曹七雙腿用力一磕馬腹,大聲喊道:“駕!”
阿黃動了,左前腿邁出半步,右前腿一彎,跪在地上,接著,龐大的身軀向右傾倒。
曹七手忙腳亂地跳開,這才沒被阿黃壓在身下,吃驚地看向王大衛:“這......這是什麼破馬?”
阿黃躺在地上,發出委屈的嘶叫。
王大衛趕緊跑過去安慰阿黃,又迴頭對曹七道:“破馬你還非要騎?你跟他較什麼勁啊?他才五歲,還是個孩子呢!”
曹七氣得瞪大雙眼:“哼!什麼破馬?白白浪費本將軍的辛苦。”轉身進樓去了。
王大衛繼續安慰阿黃,好半天,總算哄好了,阿黃爬起來,大嘴巴伸向王大衛的胸口。這是要用胡羅卜來修補心靈的創傷啊!走吧!找個沒人的地方“變”給你吃。
帶著阿黃溜達了一圈,迴到桑曲樓。曹七已經走了,霍黨的早餐時間結束,王大衛隻好吃點兒剩的。
蘭州。
一位風度翩翩的佳公子獨自走到一對黑漆大門前,叩響門環。不多時,裏麵傳出門閂挪動的聲音,一扇門打開,一個老仆模樣的人探頭出來。
佳公子施禮道:“姑蘇故人,特來拜訪賈公。”
老仆麵露難色:“家主多日宿醉,此時尚未醒來......”
慕容景:“無妨。在下可以等。老人家不會舍不得一點茶水吧!”
老仆聞言,隻好拉開大門,請慕容景進去。隨手又將大門重新關閉,領著慕容景來到一處廂房,請他先在房裏等待。
慕容景進入屋內,在客座上坐好。老仆送上茶水,慕容景稱謝,又從袖子裏掏出一本書,讀了起來。
老仆偷眼掃過,封麵上有“無益集”三字。這是真要等下去了,也不知道家主今日要幾時才醒。
一晃兩個時辰過去。老仆進門,說家主醒了,請慕容景相見。
慕容景收起書,跟著老仆出門,見賈共已站在正房門前迎接自己,頭發、胡須梳理整齊,衣袍得體,隻是臉色分外憔悴,難以掩飾。當下抱拳拱手:“賈兄,數年不見,清減了。”
賈共灑然一笑:“比不得慕容賢弟風采依舊啊!來,快進來。你我痛飲三百杯。”
老仆看向慕容景,希望這位訪客能出聲阻止家主再喝下去。
不想慕容景卻道:“好。倒要嚐嚐賈兄的府中佳釀。”
老仆無奈退去。
賈共和慕容景攜手進屋,分賓主落座。
賈共:“怕是要讓賢弟笑話了。愚兄家裏的酒不過是些尋常之物,沒有半分風雅,但求一醉而已。”
慕容景:“兄長今日光景,著實令小弟意外。”
賈共:“哎!為人謀者,陷主於死生之地。不如此,又有何麵目現於世人?唯閉目待死而。不過請賢弟放心,我主仁厚,禍不及家人,更不會牽扯賢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