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距離越來越遠,但李玄驥依舊緊咬不放。
他一定要殺死王大衛(wèi)。除了國仇,更有家恨。不僅僅是因為大哥李玄輔,還有他們李家整整一代人。
隴朱黑城之戰(zhàn),李家折損的人丁太多了,實在太多了,多得李玄驥都不敢細數(shù)。一張張笑臉,從孩提,到成年,最後定格為慘死前的猙獰......
每一夜,李玄驥都必須強迫自己將其全部拋出腦海,心如枯木死灰,方能入睡。
而這,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王大衛(wèi)造成的。是他策劃了這場戰(zhàn)爭,摧毀了原本屬於李家的安寧,又將李家推進了無盡的深淵。
必須殺死他,為了所有死去的,和仍茍活於世的親人。
李家還有不少人活著。隻不過除了李玄驥,都是老人、婦女和幼兒。這讓李玄驥更加痛苦,因為那些人此刻正在木征的“保護”下,躲在西海之邊,於寒風中瑟瑟發(fā)抖。而他,卻必須留在西涼府,不能去到那些迫切需要自己的親人身邊。
因為他知道,木征之所以會對李家的幸存者表現(xiàn)出仁慈,是因為那些人中根本沒有人能威脅到他。至少,十年之內(nèi)都不會有。他們現(xiàn)在是木征籠絡人心的棋子。
在與篯羅結和慕容景一起謀劃的過程中,李玄驥其實已經(jīng)感受到了一絲異樣,那兩人似乎對自己有所隱瞞。
但李玄驥並未點破。隻要能殺死王大衛(wèi),就足夠了。並且,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慕容景與他一樣,也想殺死王大衛(wèi)。
當慕容景完成刺殺之際,李玄驥第一個行動,甚至比慕容景向王大衛(wèi)潑髒水還要早上一瞬。
可惜的是,王大衛(wèi)太機警了,他的黃馬也太快了。盡管李玄驥已經(jīng)拚盡全力,他的長槍卻始終夠不到王大衛(wèi)的後心。而在那之後,兩人之間的距離便越來越遠了。
當王大衛(wèi)轉向之時,李玄驥也同時轉向,還帶過來身後的一大半人馬。
可隨著追擊的繼續(xù),那些人中不斷有人醒悟,又轉頭去追慕容景。剩下的人眼見王大衛(wèi)越跑越遠,追不上,便逐一放棄了。
到現(xiàn)在,隻剩下李玄驥獨自一人。
就算追上了,能打得過嗎?
李玄驥仍未放棄,因為他還有後手。今早出發(fā)前,他已密令三百嫡係精銳潛出城外,埋伏。
隻不過,他選定的埋伏地點在南方。王大衛(wèi)也確實先往南跑了一陣子,卻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突然莫名其妙地轉向了東麵。
這古怪的行事風格倒與那梁乞逋有八分相似。
但是不要緊,那三百人是精銳,不會一直傻傻地埋伏下去。等他們發(fā)現(xiàn)情況有變,自會調(diào)整安排,向自己靠攏。
屆時,三百對一個,王大衛(wèi)難道還能是西楚霸王轉世不成?
即便他真是又怎樣?君不見狼群是如何狩獵的?隻需一直追下去,遠遠地吊著,等到他人困馬乏、精疲力竭,再一擁而上。
王大衛(wèi)今早出門時兩手空空,連件像樣的行李都沒有,他怎麼撐下去?
李玄驥信心滿滿,然而他胯下的戰(zhàn)馬卻漸漸顯露出疲態(tài),被身旁的一匹匹馬超越,就要掉到隊尾。
倒不是因為他的馬體質(zhì)差,而是因為李玄驥魁梧健碩,再加上一身的甲胄,少說也要超過兩百斤,可其他的馬卻是空載。
眼見身下這匹馬即將力竭,李玄驥手握長槍,縱身一躍,騎到了旁邊另一匹戰(zhàn)馬的馬背之上。動作輕盈,幹淨利索。
這一幕正巧被迴頭張望的王大衛(wèi)看見。
哎呦!你還會這招呢!我也會。我現(xiàn)在有兩匹絕世良駒,阿黃和大白換著騎,試問天下有誰能追上我?
王大衛(wèi)躍上大白,動作瀟灑飄逸。不過,正所謂“要想人前顯貴,必先人後受罪”,這都是他到宋國之前那兩年的生活反複錘煉出的結果啊!
馬隊繼續(xù)向東高速移動。
半個時辰後,李玄驥和王大衛(wèi)之間的距離又拉大了。李玄驥並沒有掉隊,是馬隊的長度變長了。
雖說都是戰(zhàn)馬,但個體之間的微小差異卻是客觀存在。經(jīng)過時間的放大,能跑的自然會跑到前麵去;稍差一些的就落到了後麵。
不管李玄驥怎麼換馬,也隻能在後一半兒戰(zhàn)馬中輪換。而且,他騎哪匹,哪匹就會慢下來。兩百斤可不是個小數(shù)兒啊!
漸漸地,李玄驥掉到了隊尾。
然而李玄驥並未氣餒,他還有一招。
又躍上一匹戰(zhàn)馬後,槍攥向後重重掃過戰(zhàn)馬的臀部,那馬吃痛,加速前衝,頃刻之間便越過了數(shù)十匹戰(zhàn)馬。
這一招類似於另一個時空中的第三代戰(zhàn)鬥機開加力,可以超音速,甚至能超過音速的兩倍,但代價是油耗極高,維持不了多久,而且會嚴重損害發(fā)動機的壽命。
李玄驥可不管這些。這匹馬不行了,那就再換一匹,反正身邊多得是。很快,他又迴到了馬隊中間。
前麵迴頭看的王大衛(wèi)被震驚得目瞪口呆。
這也行?你是個行家啊!阿黃,是時候展示你真正的技術了。
王大衛(wèi)重新躍迴到阿黃的背上,壓低身形。阿黃再次提速。這可不是開加力,這是五代機自帶的超音速巡航。我正常跑就能這麼快。
馬隊迅速拉長。
一刻鍾後,李玄驥的心頭湧上一股絕望。太快了,實在太快了。這次是真沒招了。隻有等那三百嫡係趕來之後采用狼群戰(zhàn)術了。
李玄驥不再加速,揮動長槍,攔下身旁以及身後的戰(zhàn)馬。這些馬等自己人追上來之後還有用,至不濟,也能殺掉當肉吃。
追殺王大衛(wèi)顯然不是短時間內(nèi)能做到的事情,可能需要四、五天,甚至更久。
馬隊斷成兩截。很平均,一截五百。相距越來越遠,直到,彼此都看不見對方。
李玄驥緩緩前行。
一個時辰後,三百精銳追了上來。稍事休整,換馬,以普通戰(zhàn)馬的巡航速度繼續(xù)向東追擊。
又過了一個時辰,李玄驥看到王大衛(wèi)正站在前麵的高崗上。見自己追來,他轉身跳上馬背就跑,似乎有些慌亂。
李玄驥還真沒看錯,王大衛(wèi)確實有點兒慌。
我頂多也就是從另一個時空搬點兒精飼料、溫水、蘋果、胡蘿卜啥的,都是些吃吃喝喝,你居然能一下搬來好幾百號人。
這,這,兄臺貴姓?奇變偶不變,下一句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