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也曾有過改行做“敗類”的機會,像他這樣的人才還是很受歡迎的。不過,雲鶴拒絕了。
因為,自由。
他受不得拘束,更向往隨心所欲的生活,闖蕩江湖,結交好友。其中就包括王大衛反複提起的那位“七彩斷腸刀”。
雖然,這種生活總會時不時地餓上一、兩頓。但,江湖那麼大,他想去看看。
於是,雲鶴便看到:“大富”之上,還有“巨富”。
“巨富”什麼樣?雲鶴不清楚,他隻知道這東西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招惹的,頂多也就是通過一些小道消息推測其中一、二罷了。
曾經,有一位雲鶴十分敬仰的大俠去挑戰了一家“巨富”,結果,算是全身而退吧!那位大俠的功夫還是很厲害的,單論輕功就比雲鶴高出不知道幾條街。
可隨後不久,江湖上便傳出了許多流言:那位大俠吃飯不給錢、隨地大小便......殺人越貨、奸淫擄掠......
雲鶴是不信的。他敬仰那位大俠可不僅僅是因為人家武功高,更因為人品。於是他到處走訪,探查真相。
結果,竟然都是真的,人證物證俱全。這反倒加深了雲鶴的懷疑。哪有人做了壞事還留名的?這不純純的腦子有病嗎?
他將自己的懷疑講給別人聽。然而,卻沒有人信。江湖人單純,而且固執,或許,裝作單純且固執。
又過了不久,消息傳來:那位大俠死了。大概,是被很多人一起圍毆致死的。因為,很多人都宣稱自己的某一招才是真正的致命一擊。
江湖的水,太深了,吃人不吐骨頭。
單打獨鬥是沒有前途的。於是,便有某些大俠組建幫會,抱團取暖。雲鶴也收到了邀約,不過,他再次拒絕了。
因為加入幫會還是會失去自由。除非,自己做幫主。
可其實就算是做了幫主也同樣沒自由。你得管飯吧!不然幫眾們憑啥聽你的?雲鶴連自己都管不過來呢!
這是很多幫會都過不去的一道坎兒。要麼,就地散夥;要麼,去做一些無本的買賣,最終的結果仍是散夥,或者突然消失。
好在江湖上還有第三種玩法,那便是加入一些“臨時性”幫會。但凡江湖上發生了某件大事,便會有大俠出麵,號令群雄,共赴義舉。
雲鶴很樂意參加這種活動。
活動結束,自由還會迴來,有時候還能附帶一筆不菲的酬勞。活動期間更是可以結交天下各路英雄,而且,有人管飯。
去年,這類活動特別多,雲鶴都參加了。
首先是“押送吳逵”。
吳逵是前廣銳軍都虞候,食朝廷俸祿,結果卻造反了,差點兒叫他奪了慶州城,是宋軍慘敗於橫山的罪魁禍首。
後來逃至秦鳳路,落網,押解入京。
可偏偏有一群江湖敗類想劫囚車,把他救出來。這怎麼能行?幹他!
活動很成功,吳逵的囚車開進了汴梁城。
第二件是“誅殺韓絳”。
韓絳也是橫山兵敗的罪魁禍首。其惡行甚至比吳逵還要嚴重十倍,卻能依仗家世背景茍活於世。
朝堂暗弱,奸臣當道。我輩江湖好漢最是見不得這些。殺!
很遺憾,活動失敗了,損失慘重。雲鶴自己倒沒受什麼傷,他“神腿草上飛”的花名可不是白叫的。
接下來是第三件事,“擒王文諒”。
據說王文諒才是勾引韓絳墮入魔道的罪魁禍首,間接導致了後來的一係列變故。這種惡人,豈能讓他逃脫?必須抓住,送進天牢,與那吳逵作伴。
這件事,既沒成,也沒敗。因為,王文諒失蹤了,誰也找不到。但次活動持續的時間特別長,還經常有酒喝,這一點倒讓雲鶴相當滿意。
隻不過酒喝多了就難免做夢,而且,夢得也多。
夢中,雲鶴隱隱覺得,雖然大家都是為了找王文諒而來,但目的卻似乎並不一致。自己是想生擒王文諒,送到汴梁的。可有些人,如“七彩斷腸刀”,看著卻像是想一刀宰了他。
......誅殺韓絳的行動,現在想想,其中也透著許多古怪,對麵似乎每次都能準確地預測出自己這邊的行動。
......吳逵那次自己這邊倒是沒什麼破綻,可對麵的“敗類”中卻好似有兩夥兒人,一夥兒人的確想救走吳逵,而另一夥兒,想的恐怕是隻救吳逵的腦袋。
......太難了,水好深。想點兒簡單的吧!大俠怎麼那麼有錢?這麼多人,這麼長時間,這得多少消費?
......唯一合理的解釋隻能是:大俠後麵還有更大的大俠。而更大的大俠後麵呢?那就隻有兩個地方——汴梁和洛陽。
......自己算哪頭兒的呢?看不清,太遠了。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我是汴梁的,那“七彩斷腸刀”就是洛陽的;而如果我是洛陽的,那他就一定是汴梁的。
......哎!頭疼。
疼,醒了。那這場荒誕的怪夢,便讓它煙消雲散吧!
生活還得繼續,活動也是。
第四場,“救援河州”。
江湖好漢其實是最愛好和平的。別看我們平時舞刀弄槍,但我們那是為了更好地維護世間的和平。
居然有人想挑起戰爭,這哪行?我們必須行動,出一把力,幫助弱者。這可是上古先賢留下的優良傳統。
隻不過,河州的木征似乎並不領情,對前來幫忙的好漢愛搭不理的。眾好漢義憤填膺,罵罵咧咧。
雲鶴自然也跟著一起罵。不過,他就是裝裝樣子,心裏卻很明白:我特麼連自己是哪頭兒的都還沒弄清楚呢!你叫人家木征怎麼可能放心?
反正,河州的羊肉比中原的可香多了。
為此,雲鶴不惜自掏腰包,購入了一柄做工精美的小刀,專門用來割羊肉。就是被曹家家將搜出來的那一柄。
那段日子可謂相當的舒心。
雖然每天都有各種消息滿天飛,擾亂人心,但,如果你把自己當作一個看客,全都不算事兒。
隻要別喝多,做那種奇怪的夢就好。
直到,忽然之間,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