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幹女兒是一種民間習俗,也稱為結幹親或拜幹親,與親生女兒有著相似的地位和義務,有一定的講究和儀式。
首先需要雙方家庭的同意和認可,其次,需要進行一個正式的儀式。
更何況是皇後認幹女兒!
得知林如海迴信之後,不用宮裏打招唿,宗人府、內務府、禮部和欽天監就開始了準備。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不過,皇後此時的心情卻不是很好。
太醫院李院正等幾名太醫院的主治太醫都來了,這時正躬身站在暖閣外鴉雀無聲地等候皇後審看淑妃的醫案。
看完了醫案,皇後慢慢抬起了頭,望向珠簾:“要用心請脈,用心護理,醫好了淑妃的病,皇上自會重重地賞賜你們!”
眾太醫:“是。”
皇後合上醫案,又問道:“康王的病怎麼樣了?”
李院正:“迴皇後娘娘的話,康王殿下吉人天相,隻要好好調理,好好將息,這病會有起色的。請皇後娘娘寬心。”
皇後點了點頭:“淑妃和康王的病若是出現了變化,要立刻稟明皇上。明白嗎?”
眾太醫:“是。”
皇後:“忙去吧。”說著將淑妃的醫案遞給管事太監。
暖閣裏外很快陷入了沉寂。
皇後拿起榻幾上的念珠,一粒一粒地磨動著,淑妃病的實在蹊蹺且癥狀也蹊蹺,就像賢妃當初那般,可賢妃是她將禦藥房的一味藥給更換了
想到這裏,皇後握著念珠的手一緊,難不成禦藥房有假藥?不可能,禦藥房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的眼線。
李院正的藥方沒問題,藥也沒有問題,難不成問題出在淑妃宮裏?或者說是淑妃.
皇後猛地站了起來,大聲喊道:“來人!”
管事太監應聲走了進來。
皇後:“備駕,本宮去看看淑妃。”
一語未了,女官捧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裏金黃色的緞麵上擺著一張大紅箋紙。
女官:“娘娘,禮部給林家千金擬定了三個封號。”說著呈了上去。
“哦?這麼快?”皇後臉上又有了笑容,拿起那張箋紙看了起來。
女官笑道:“禮部左侍郎賈雨村曾被林總督聘為西賓,教林家千金讀書。”
皇後滿意地笑著點了點頭,這個賈雨村能力還是有的,就是心思太活絡,太精明,易變,不可重用。嗯,還貪財,聽說從女真韃子和珅那裏賺了不少錢。
正在這時,暖閣外響起急促的奔跑聲。
管事太監臉色一變,正要走出去喝斥。
一個小太監闖了進來,差點兒絆倒在門坎上,就勢兒跪在地上,氣喘籲籲地:“安、安徽六百裏加急.魯國公派人殺了安徽布政使全家”
皇後眉一皺:“安徽布政使犯了什麼事?”
“不清楚”小太監緩了口氣,接著說道:“洛陽也來了急遞,魯國公一夜殺了上萬人,洛陽城裏的士紳全殺了,還搗毀了十餘座寺廟.”
皇後臉色一變,急問:“怎麼迴事?!”
皇後沉默了片刻:“去,問問戴總官,到底是怎麼迴事!”
小太監應聲退了出去。
皇後手中那串楠木念珠在慢慢轉動,越轉越快。
管事太監和女官瞥著皇後手中飛速轉動的念珠,屏聲斂息。
過了不知多久,暖閣外再次響起了急促的奔跑聲。
那小太監滿頭是汗地奔了進來,手中捧著一份公文。
小太監:“抄件,洛陽急遞的抄件”
管事太監一把搶過那份公文,遞給皇後。
皇後接過公文,連忙展看,看著看著,她的麵容漸漸舒展開來,一邊問道:“哪來的抄件?”
小太監:“迴娘娘的話,內閣和六部九卿堂官產生了分歧,有人認為魯國公有罪,有人認為魯國公立了大功,也有人認為魯國公不該連老弱婦孺一起殺了.皇上下旨,把洛陽的急遞發京城大小衙門通閱,各處城門也要張貼抄件.明天在奉天殿舉行大朝會.”
皇後明白了,皇帝其實已經站在了李虎這邊,可惜大順不是滿清韃子,大臣是韃子偽帝的家奴,大順的皇帝無法做到絕對的大權獨攬,況且李虎這一次不僅得罪了天下士紳,還得罪了佛教。這背後牽扯的勢力,就是皇帝也頭疼。
這件事,李虎不能全身而退!
想到這裏,皇後歎了口氣,李虎太能惹事了。
又看了看那份抄件,皇後點了點頭,李虎還是很聰明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就衝這些財物,皇帝也得保下李虎,更何況他立了大功勞,且這件事證據確鑿。
想著,皇後突然瞟見了那張大紅箋紙,心裏一咯噔,李虎不會是故意的吧?!
不對,按照急遞上的時間來算,林家千金的信還沒到南陽,李虎就去了洛陽。
皇後放下心來,接著又皺起了眉頭,出了這種事,肯定不能再舉行儀式了,至少現在不合適,可這樣一來又會傷了李家和林家,林家千金又是李虎的心頭肉.
皇後歎了口氣,李虎要是不殺老弱婦孺就好了,那班清流肯定會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她要替皇室的聲譽考慮。
想了一想,皇後拔下了一支金鳳簪,對那女官說道:“把這支金鳳簪給林家千金送去,告訴她,本宮和太子會替李虎說話的,讓她不要擔心。”
那女光雙手接過金鳳簪:“是。”答著躬身退了出去。
皇後走到榻前坐了下去。
管事太監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娘娘,淑妃娘娘那邊”
皇後擺了擺手:“不去了。”
管事太監:“是。”
送走內閣三位,戴權迴到上書房,見永昌帝仍在批閱奏章,便到隔間提來銅壺,把茶水沏上。
永昌帝沒有抬頭,卻開口問道:“你怎麼看?”
戴權如往日那般答道:“該賞的要賞,該罰的一定要罰。”
永昌帝仍手不停揮地批著奏章:“賞好賞,罰,總要有個正當理由,他並沒有做錯什麼.”
戴權苦笑了一下,李虎當真是給皇帝和朝廷出了一個大難題。周瑞和北鎮撫司探子的密報昨兒就到了,他也想了一夜,不知如何給李虎定罪。
這件事,李虎做得滴水不漏,鐵證如山,法理上沒有任何問題,也就是德行有虧。
可他是武將,殺幾個人算什麼,更何況還是通匪的賊人。
難搞哦!
正在這時,當值大太監捧著一道奏疏走了進來,輕聲說道:“皇上,這是毓慶宮送來的.”
“哦?”
永昌帝這才抬起頭,將朱筆一擱,“替李虎求情的?”
當值大太監一臉為難。
永昌帝:“怎麼了?”
當值大太監:“這個,不是太子殿下的奏疏.是詹事府幾位師傅的聯名奏疏,參、參劾魯國公囂張跋扈、貪墨軍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