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重臣伺君意 國師諫儲君
chapter 695: important officials wait upon the emperor';s will. the national teacher remonstrates with the crown prince.
巍峨宮殿,金瓦映日,琉璃生輝。殿內,平江門高坐龍椅。
宮騰自錦墊上徐徐起身,身姿微躬,看似恭順至極,然其眼眸深處卻有一抹幽光若隱若現,像深潭藏蛟,潛藏著無盡的機心。
宮騰輕啟朱唇,聲線平穩,不疾不徐道:“陛下,如今海上,局勢愈發險峻。二皇子巧施奇謀,名為‘靈餌誘鯊計’。此計派遣一支小股精銳,喬裝成運輸稀世珍寶的船隊,於海上招搖而過,故意示弱,引海盜聯盟垂涎三尺、瘋狂覬覦。待他們踏入預設陷阱,舟師主力便從四方合圍,使賊寇插翅難逃,一舉蕩平,還我帝國海域清平。”
平江門麵龐威嚴,眉頭蹙起,眼中疑雲頓生:“此計雖妙,可海盜向來狡黠兇狠、詭計多端,豈會輕易入彀?”
宮騰聞言,趕忙垂下頭顱,神色惶恐不安,言辭卻依舊懇切:“陛下聖明,洞察秋毫。海盜聯盟起初確有疑慮,未敢貿然行動。幸得二殿下聰慧果敢,見機立斷,下令舟師暫退,佯裝內訌,以迷惑敵人。如今海盜聯盟正猶豫不決,二皇子特遣奴才前來,懇請陛下恩準此計,以便見機行事,一舉殲敵,肅清海疆。”
平江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思緒在帝國興衰榮辱間縱橫捭闔。他明白,二皇子平江遠若得成功,帝國海疆可固,百姓可安;若一旦功敗,舟師必損,帝國根基亦將動搖,猶比大廈將傾,岌岌可危。
良久,平江門方才開口,聲音響亮,響徹大殿,字字珠璣:“二皇子心懷壯誌,胸有良謀,朕且信他這一迴。你速傳朕旨意,令兵部尚書陸川,率陸師精銳,全力輔佐舟師,相互策應。行軍作戰,務必慎之又慎,不可莽撞,以免生變。如今國內百姓,聞海盜之名而色變,謠言紛起,搶購囤積之風盛行,亂象叢生。你等當密切留意民情,妥善安撫,萬不可讓戰事波及內陸,引發內亂,動搖國本。”
宮騰如蒙大赦,連連伏地叩首:“陛下聖慮深遠,奴才定當謹遵聖諭,將陛下旨意原原本本傳於陸川大人,絕不敢有絲毫懈怠與差池。”言畢,他言辭忽有阻滯,似有未盡之言,卡在喉間,欲吐還休。
平江門目光直射宮騰:“你還有何事?不妨直言。”
宮騰心中一凜,酷似寒風吹徹骨髓,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地說道:“陛下,那‘大皇子’,陛下將作何處置……”
平江門神色未改,古井無波,但他的眼眸深處卻詭異地映射出了平江苡的身影:“他,自有其用。朕留他性命,關鍵時刻,或可成為扭轉乾坤的關鍵。既賜他皇子名分,便是皇家的人,自當為皇家、為帝國盡心竭力。”
宮騰若有所思,輕輕點頭,旋即巧妙轉圜話題:“近日,那海寶兒借暗客聯盟傳下反殺懸紅。奴才憂心,若他知曉我升平帝國牽涉其中,恐對我朝不利,危及社稷。”
平江門冷哼一聲,聲震殿宇,盡顯威嚴:“哼!區區一個毛頭小子,竟敢如此猖獗,妄圖以反殺令震懾天下。他不過是跳梁小醜,不值一提。若敢犯我帝國天威,朕必以天子之怒,降天罰,使其灰飛煙滅。朕乃天子,受命於天,當護帝國,衛皇室尊嚴,豈容螻蟻挑釁!”
宮騰暗自揣摩平江門的話意,深知帝王心思高深莫測。平江門的話語,既顯露出對海寶兒的強硬態度,又似在不動聲色地暗示後山不過是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危急時刻,舍棄他便可保全帝國聲譽或威望。
正思忖間,殿外傳來一聲高唿:“相衣門門主兼國師葛晴明覲見~~”
平江門端坐龍椅上,身姿微微挺直,威儀自生,似神隻降臨:“宣他進來。”
葛晴明身著道袍,手持拂塵,步伐沉穩,如閑雲野鶴,悠然步入殿中。行至殿心,稽首行禮,恭敬道:“陛下,老道葛晴明拜見陛下。”
平江門目光深邃,星漢浩渺,深不可測,“國師免禮,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葛晴明抬首,目光掠過宮騰,似怕泄露天機。不過很快便調整好狀態,當即迴答:“陛下,老道今日為二皇子卜得一卦,卦象奇異,難斷天機。乾卦在上,坤卦居下,初呈天地否卦之象,後二爻靈動變化,化為天山遁卦。卦象預示著二皇子雖處困境,卻有脫身妙機,且還能於困厄中覓得生機,日後必成大業,或為帝國中興之主……陛下,此乃天意昭然,陛下當順應天命,理應冊封二皇子為太子,如此帝國方可長治久安,社稷永固。”
“什麼亂七八糟的,朕聽不懂,也不想聽!”平江門臉色驟沉,雷霆震怒:“國師,你身為相衣門主,又兼領國師尊位,卻莫要忘了,相術命理,不過是天地造化的微末顯象,可參考亦可忽視,切莫豈敢妄揣天意,幹預朝政!朕遴選太子,自當廣納賢言,審時度勢,綜合考量,豈會因一卦象草率決定乾坤大業!”
話言外之意,不就是在說:你既為國師,當以帝國穩固、皇室尊嚴為首要,而非在這胡言亂語,擾亂朝綱?!
說到底,相術應該為權力服務,權力所指,便是相術所示。
葛晴明大驚失色,如遭雷擊,惶恐跪地請罪:“陛下恕罪,老道絕非有意冒犯天威,實乃卦象所示,令老道一時糊塗,以為……”
平江門立馬斷喝:“好了,你且退下吧。朕自有主張,往後休要再提此事。”
葛晴明無奈歎息一聲,起身告退,身影略顯落寞。平江門未治其罪,因其之前一直支持大皇子平江苡,此番借占卜諫言,倒不似有意為之。
宮騰一旁靜立,目睹此景,對平江門的帝王心術愈發敬畏。
隨後,平江門又轉首望向宮騰:“你也退下吧,辦妥朕交代的事,不得有誤。”
宮騰應諾,緩緩退出宮殿,腳步輕盈。
待大殿唯餘平江門一人,他的麵容瞬間陰沉如水,極像暗夜將至,風雨欲來:“哼,諸般謀劃,看似精巧,實則愚陋。在朕眼中,都不過是雕蟲小技,螢火之光,安能與朕的雄圖大略相比。朕乃帝國主宰,掌控天下運勢,豈會被你等輕易左右!”
說罷,平江門步下禦座,負手踱步,思緒飄迴往昔崢嶸歲月——
他憶起當年初登大寶時,同樣困境重重,但他憑借著鐵血的手腕、高超的權謀機變,穩坐皇位至今。
而今,二皇子平江遠雖有謀略,但其心思,平江門尚需細細揣摩:海寶兒的反殺懸紅,雖看似莽撞,背後或有深意,不可小覷。相衣門主葛晴明的請奏,更是包藏禍心,妄圖以天命之說左右他的決策。
“來人啊!”平江門高聲傳喚,聲音迴蕩大殿。
禦前內侍匆匆而入,恭敬行禮:“陛下,有何吩咐?”
“傳朕旨意,令兵衛府加強戒備,尤其是皇宮內外,不得有絲毫疏漏。另,密切監視朝中各部大臣動向,若有異常,即刻來報。”
“遵旨。”禦前內侍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平江門複又坐迴龍椅,目光深邃,思緒穿透殿宇,飄向帝國萬裏江山。
一場圍繞皇位、權力與帝國命運的暗戰,已悄然拉開帷幕。而平江門,這位帝國的主宰,必須以絕頂智慧與無上權威,掌控全局,方能使帝國屹立不倒,傳承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