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再次看到了陽光。
他站在玄蛇洞外,看著破碎在樹葉間的陽光,內心因為陰鬱而產生的殺戮欲終於得到了消解。
張德帥也走出洞窟,他左右看了看之後,問道:";程兄,這裏便是你和雪客兄弟之前熏蛇的地方?";
程暮點頭:";是。其實想來也沒過多少日,但是又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張德帥笑道:";這世間很多事不就是如此嗎!一日不見,如......那個詞兒叫什麼來著!";
";如隔三秋!";程暮說道:";行了,氣也透過了,趁著姬十八他們還沒來,先清點一下糧草吧。";
隨後,二人便返迴了洞窟之中。
仔細清點之後,程暮可說是嘴都合不攏了。
笑的!
六尺見方,裏麵塞滿了鼓囊囊麻布袋的木架,這洞窟之中整整有六十多個。
按照程暮和張德帥的計算,這些糧草若讓南江百姓敞開了吃,吃上一年半沒什麼問題,若是繼續適應如今的配額製,那能吃上三年左右!
而且這還隻是用於果腹的主食,其餘那些鹹菜和肉幹,程暮都還沒統計在內呢!
預計姬十八帶人來還需要些時間,程暮便和張德帥在洞窟內,用篝火烤了一些肉幹解饞,隨後兩人便開始了先行操作糧草。
玄蛇洞和薩保殿塚連接的洞道雖不高,但是其中洞壁也算光滑,更沒有尖銳利石,想來千年萬年之前,這洞中也該是有水流動的吧。
程暮在突厥人的營地中找了一些繩子,將其和突厥人牢固硬實的帳篷布摞在一起。
力大的程暮先將幾木筐的糧草搬運至矮洞口,然後自己拿著繩頭爬過矮洞,隨後一重三輕的拉動繩子。
洞這邊的張德帥便將一袋糧草搬運至帳篷墊布上,又用三輕一重的節奏拉繩。
程暮便會拉迴繩子,將裝有糧草的麻布袋拉至薩保殿塚之中。
實驗過一次之後,程暮發現糧草布袋沒有一點損壞,這辦法可行。
自己力大,但是拉動一袋糧草也是輕而易舉。
張德帥則隻需要拉迴空繩墊布,和把堆在一旁的糧草搬到墊布上,工作也算輕鬆。
兩人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幹著,洞中看不見陽光,自然也就模糊了時間的概念。
直到最後,洞那邊傳來張德帥的虛弱模糊的聲音:";程兄,受不了了!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完全沒什麼感覺的程暮方才作罷。
程暮也不放心丟張德帥一個人在那邊,若是忽然出現了什麼,程暮在趕過去,也根本來不及。
又一次爬過洞口之後,程暮便和張德帥坐在地上休息。
到了這邊之後,程暮朝著洞口的方向看去,發現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方才知道如今已經天黑。
";程兄,姬兄該是不會來了吧?晚上行船,我們南江也沒有大船,還是很危險的。";
程暮點點頭:";確實,不過我想他們應該還是會來的,畢竟......城裏的那群吃貨,特別是劉東平這小丫頭,聽見有肉吃,若是沒人攔著,她能從河裏順流而上的遊過來!";
張德帥大笑:";說起來,程兄和小東家雖不是兄妹,但是關係勝似兄妹啊,你們倆是怎麼認識的?聽你們倆的口音,是同鄉?";
程暮嗬嗬一笑:";也算是同鄉吧,不過我和她也是在陵水縣相識的。";
談起劉東平,程暮很自然的多起話來。
小丫頭身上的那股子勁兒,讓他很是喜歡。
當程暮說到劉東平一個不太為人所知的綽號";蜀道姍";的時候,變故忽然出現。
程暮就見得玄蛇洞洞口處忽然出現火光。
然後,搖曳的火光如同水銀瀉地一般,從那個小小的洞口中湧入。
他們迅速的散開,如同天女散花。
同時,程暮還聽到了很熟悉的聲音。
突厥人的聲音。
張德帥一臉緊張:";程兄,這......那些是突厥人!是......是你放走的那個人迴去報信了?";
麵對足足上百,同時還在不停增加的搖曳火光,程暮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微微搖頭:";應該不是,那個突厥人的一條腿斷了,就算他迴去報信,也至少要走一天一夜。我想該是突厥人本來就打算今日來此地取糧。";
";那......那現在怎麼辦?";張德帥說道:";我們已經搬運了很多糧草過去,現在我們爬到那邊,洞口不大,我們倆肯定能夠守住!突厥人死在洞中,堵住洞口,他們便奈何不了我們了!";
程暮站起身,抽出龍鱗在手,扭頭看了一眼張德帥,道:";德帥兄弟,你過去吧。你可知道,我在進入此洞,看見如此之多的糧草時,我就在心中說道,這些糧草我要全部帶迴南江!我程暮,說話算話。";
";可是......";張德帥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洞口處還在湧入的火光:";他們數量不少,現在單單看洞內,就有不下兩百人,洞外若是還是更多......";
程暮麵色平靜:";那便殺得更多!";
張德帥不敢再多言。
因為他從程暮身上感覺到了殺意……濃重的殺意。
那個在南江之亂中,被大雨淋透的殺神,仿佛又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