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舟看到玄奇有些心神不寧,笑道:“師弟可是對自家師尊信心不足?”
玄奇搖搖頭,說道:“那又怎會?小弟隻是心中略有些不安,想要幫師父卻深感無力,唉。”
“師弟不必憂心,更無須不安,這時候來到北冰洲者,都是衝著陰極宮而來。
陰極宮每一次出世,北冰洲這裏都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此事無法避免。
但這次有你師尊未長老護持,我三人隻會有驚無險而已。
未長老法寶碧水天一出,嘿嘿,別說兩位金丹了,再來兩三位,也是難以攻破的。”
“哦?碧水天,真有如此威能?”
“那是自然。”
唐一舟重重點頭,又道:“師弟,你是剛拜入未長老門下不久,想來不知道未長老手段。
碧水天,在百年前可是在北十八洲有赫赫威名的,被譽為我們有名堂防禦第一的水係法寶。
據我所知,碧水天可以發出一十八道水幕,並且一道比一道堅韌,想要攻破碧水天的十八道水幕,絕非易事。”
這樣啊。
玄奇點點頭,自己對未真人的法寶碧水天,是第一次見,至於威力如何,此前更是一點不知。
既然防禦如此之強,完全沒必要把三人收入湘珠空間內,隻需放出碧水天,有水幕護身,一路向前即可。
想到這裏,玄奇難免心中又是一沉,微微閉上雙目,佯裝閉目調息,其實心中暗暗盤算。
唐一舟一看玄奇調息起來,另外一側的宋聞道早就入定了,自己一個人無人說話,也隻能閉上雙眼,運轉功法調息。
湘珠空間與外界完全隔絕,外界一切爭鬥聲響,這裏都是絲毫無法聽聞。
但是時間流逝的速度是一模一樣,數個時辰後,玄奇心中微微一動,睜開雙眼一看,身旁不遠處靜坐的宋聞道和唐一舟,就在一瞬間前,消失不見。
兩人都被未真人移出了湘珠空間,但是玄奇卻被留了下來。
玄奇目光雖然平靜,但是深處難免有一絲陰霾。
又過了一刻鍾,一縷神識傳音從湘珠外傳入玄奇耳中:“齊軒,你很是沉得住氣啊。”
這聲音,自然就是未真人。
竟然連‘徒兒’兩字都省了,看來是不準備掩飾了。
玄奇心中吐槽,口中說道:“師父此舉,一定有深意在其中,徒兒隻需聽從安排即可,自然不會慌亂,更不會疑神疑鬼。”
未真人嗬嗬一笑,說道:“別再喊我師父了,我可是有點當不起啊。”
玄奇故作大吃一驚道:“師父此言何意。可是徒兒有什麼不敬之處?”
“你沒有不敬,也沒有什麼行差踏錯的地方。”
未真人又是一笑,這才接著說道:“其實,你很是聰明。
這點你無需否認,能夠踏入陣道二級者,豈是普通築基修士?
你掩飾的很好,如果不是我早就心有成見,也是斷然不會發現任何端倪的。
齊軒,我想...你心中應該早就有所察覺,或者說...早就猜到了我要幹什麼了。
我說的可對?”
玄奇搖搖頭,一臉詫異之色,說道:“師父,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還在演啊,不過,沒事,我們出來敘話。”
未真人話音未落,玄奇就感覺眼前微微一黑,再一凝神,人已經出了湘珠空間,來到一處...山腹之內。
確實是一處山腹。
玄奇打眼一看,四周上下都是巖石和高大天然石柱,一絲冰雪都不見,未真人身後不遠處,有一個洞口,想來那裏是通往外界道路。
“不必打量了,這裏隻有一條通道,隻是...你想要離開,必須有辦法擊退我才行。”
未真人笑瞇瞇看著玄奇說道。
擊退你?
玄奇心中忍不住鄙視一番,你一位活了幾百年的老嫗,我拿什麼擊退你?
“師父,我真不明白你這是何意?”
玄奇繼續裝糊塗。
唉~
未真人歎息一聲,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我本來並未看好你,你唯一的亮點,就是修煉了三係五行功法。
但是你的修為太低,以身布陣之道,又怎能讓你悟出?
誰料想天意難測,竟然是你成功了。”
說到這裏,未真人微微搖頭,雙目中流露一絲奇異之色,略一沉吟,這才接著說道:“既然天意如此,我也隻能選擇你了。
齊軒,你可知我還有多少壽元?”
玄奇搖搖頭,並未說話。
未真人淡淡一笑,說道:“我隻剩不到十年壽元,大限即將來臨,我本來以為這輩子即將到頭了。
未曾想到,你會在以身布陣之道上取得突破,那一刻,我就知道,是天不絕我!
天不絕我!”
未真人說到最後,竟然衝著上方嘶吼了兩聲,可見心情之激蕩難平。
“難道...弟子能為師父延壽?”
玄奇繼續裝迷糊。
未真人哈哈一笑,說道:“不錯,這次你可算說對了,正是如此,你能幫我延壽。
還有,別再稱唿我師父了,我們隻是假師徒,口頭稱唿而已,其實,你並未行拜師之禮。
這點,你可記得?”
確實是未曾行拜師之禮。
玄奇點點頭,說道:“師父,徒弟雖然未曾行拜師之禮,但是名陣堂上上下下,都知道我是您的弟子,這點總不會錯吧?”
“這當然不會錯,我還不怕告訴你,此事正是我刻意為之,奪舍於你之後,我就可以以我親傳弟子身份,現身於宗門之內。
唉,唯一的遺憾,就是你是男兒身,如果是女兒身,那就更加完美了。”
說了半天,到最後還真是奪舍。
玄奇心中說不上是喜是憂,很可能喜憂參半,喜的是奪舍自己還真不是太懼怕,憂的是這次是一位金丹真人將要奪舍自己,自己能扛下來嗎?
唉~
這次是玄奇長歎一聲,衝著未真人深施一禮,正色道:“未真人,不管你本心是好是歹?你傳授我以身布陣之道,我都極承你情。”
“不錯,很不錯,你心性純良,這點,我沒有看錯。”
未真人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玄奇,接著說道:“如果不是我大限將至,我還真想收你為親傳弟子,將我一身所學都傳授於你。
唉,可惜,可惜,這都是天意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