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敬巖看著拓跋菩薩緩緩說道。
“大將軍,此次南下,怕是沒經過陛下同意涼莽大戰即將開始,您是我北莽的國之柱石,您是擅自南下,要是在南邊碰到了什麼麻煩迴不來了,那我們北莽可如何是好?”
拓跋菩薩看著洪敬巖。
“你管的太寬了些,洪敬巖,你若有與本將軍嘮叨這會兒功夫,你還不如到處遊曆遊曆,激勵一下自己的心境,你自認天縱英才便放縱自己,笑看天下英雄,還沒到山頂,就被一顆又一顆巨石打落迴了山腳下,涼莽大戰就要開始你作為柔然鐵騎共主,這個時候不該好好的想想如何破局?”
洪敬巖就知道拓跋菩薩會提起自己當初的事,他對這個其實已經有些免疫了,一開始聽起別人說自己連敗蘇逸之的事,他總覺得自己是倒黴催的,每次旁人提起這事,他總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這一關,老是覺得別扭,老是覺得老天不公。
可上一次蘇逸之過柔然山脈的時候,洪敬巖踏出了那一步,到底來到了山下,雖然在麵對那個讓天下側目的武當山道士的時候,他依舊心中緊張,甚至有些恐懼。
可邁出那一步之後,他頓時覺得好像沒有那麼難。
他也反思這大概可能就是前路太順,結果路太順了也就導致他從那以後做什麼事都覺得一帆風順,就該這樣,自己是誰?自己是洪敬巖,洪敬巖生下來就該一帆風順。
走的越高才讓洪敬巖發現,自己以前是坐井觀天的,尤其見到蘇逸之之後才知強中自有強中手,天才之中還有天才。
真讓洪敬巖一度倍受打擊,不過上一次他邁出那一步之後,反倒覺得自己在麵對蘇逸之的時候,雖然還是感到一點畏懼,但貌似不像以前那麼怕了。
洪敬巖也因為這樣的變化而感到境界有些鬆動,雖然武評榜排名掉了,對他來說也不過是身上的風雪厚重了一點而已。
風雪壓我兩三年,我笑風雪輕又棉。
洪敬巖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拓跋菩薩也看出了一些門道,洪敬巖似乎和之前不一樣了,倒是有了些不破不立的意味,也不知道是這場大戰之後,哪一位離開,這空出來的陸地神仙的位置會被他給補上。
“洪敬巖,你勸不了我,也攔不住我。”
洪敬巖點了點頭。
“我知道啊,我打不過你,我今天出來瞞你一下,也不過是依著規矩辦事罷了。”
拓跋菩薩見洪敬巖沒有非要為難自己,便也省得自己去浪費時間了,對於拓跋菩薩來說要打敗洪敬巖容易,可要徹底擺脫他卻沒那麼簡單,在廟堂的高手就是如此,做什麼事都得三思。
拓跋菩薩正要繼續南下的時候,忽然看向洪敬巖。
“洪敬巖,你是否要和我一起去?”
洪敬巖思慮片刻。
“我若是去了,隻怕那斬仙道人便不會和王仙芝生死一戰,他一定會先來殺了我。”
拓跋菩薩也不給他留麵子,當即說道。
“行了,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你和王仙芝如何相比,那蘇逸之麵對王仙芝,那還有心思去折騰你?”
洪敬巖一愣又被打擊到了苦笑一聲。
“說的也是,這雖然不算當世最強一戰,但估計也差不多了,錯過這麼一場好戲,實在可惜!
拓跋菩薩點了點頭,這家夥終於上道了。
……
南海。
一個氣質甚為儒雅的男子,此刻正在倒騎著一頭小毛驢,手裏拿著一桿桃花枝,就這麼倒騎驢的走在沙灘上,遠處的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雲步之中似乎隱隱有長長的身影穿梭雲間,隨著電光閃爍,影子不斷出現又消失。
那位倒騎驢手裏麵拿著一桿桃花枝的不是別人,便是當今劍道魁首之一的桃花劍神鄧太阿。
鄧太阿看著遠處在雲層之中不斷閃現的影子,當即開口,聲徹千裏。
“你修為不易,這數百年的苦修若在今朝毀在這片陸地上,便是本末倒置了,你還是老老實實在海上渡劫吧。”
迴應鄧太阿的沒有千裏傳音的聲音,隻有一聲一聲更為狂暴的雷霆。
鄧太阿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可惜。
“你本是一條大蟒成精,既然生出龍角和前爪,就更該珍惜自己這來之不易的結果才是,你非要貪便宜,一定要到陸地上來走水,你走一趟水,天降暴雨雷劫遍地,這陸地上的百姓就要死上成千上萬,你背著這諸多的孽障,如何能成為真龍?”
“海上渡劫雖然更為艱難,但真金不怕火煉,你若在海上,渡劫成功,便可就地下潛進深海,難道非要來到陸地上做一條河的龍王?不去那深海中的但是去碰一碰撞一撞?”
“練武之人就和你們這些精怪和煉氣師一樣,越是怕越是不得,就更要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氣魄,我手裏有一把殺人劍,今天莫要逼我斬蛟龍!”
遠處烏雲翻騰的更加猛烈,海麵上也有波濤不驚,瞬間轉為狂風暴雨。
鄧太阿歎了口氣,從毛驢上一躍而下,拎著那桿桃花枝,逐漸走向海邊。
“世間大多精怪,要麼與人一樣修煉真氣,要麼就像那些玄之又玄的三教眾人一樣,讀聖人之書,拜佛祖金相,學道祖之法。”
“當今武當山劍之一字問鼎天下,須知龍虎山數百年前,也曾以五雷陣法光耀道教門庭,你本是精怪,能修煉雷電法術也是相當難得這般天賦,沒有一個好的魄力和決心,實在可惜!
“今日我既然已經勸了你一遭,你不聽教化,那我便替天行道,斬了你,護百姓,還天道,你也配不上你的天賦!
桃花劍神緩緩舉起手中桃花,手腕一轉,真氣凝結,氣機爆發,一道肉眼可見的劍氣以點化麵,瞬間波及海麵,海麵掀起一陣陣白色波濤,與此同時,那海上升起的數萬水滴交匯而成一把水劍。
桃花一揮萬千劍氣集於一身,水劍在海麵上隔開一座裂隙,快到連隙下的水都沒有瞬間重新交合在一處,便刺入那厚重的烏雲之中,很快便傳來一聲似龍非龍,似蛇非蛇的慘叫聲,而後一條碩大的漆黑大長蟲便落進海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