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即日起,錦衣接管鴻臚寺會館值守!”
“巾幗奉旨特來守衛寧安公主!”
是夜,在一隊隊旗校衝進會館,在火把的照耀下,臧浩、白瑤並肩走進會館,二人的冷眸掃視各處。
大庭廣眾之下,居然發生行刺之事。
哪怕北虜公主慕容天香,是偷偷跑出鴻臚寺會館的,但這對大虞而言絕非什麼小事。
在二人的注視下,北虜、西川兩國使團大使、副使出現了,沮渠安忠他們的表情各異,顯然對突然到來的錦衣、巾幗是有心驚的。
特別是沮渠安忠,他是很排斥巾幗來守衛自家公主的。
“貴國要給一個解釋!!”
沮渠安忠眉頭緊皺,盯著眼前的臧浩、白瑤二人,“我朝公主在貴國都城遭到行刺,可直到現在,貴國卻沒有任何人過來,如若是這樣的話,那本使要考慮是否提前結束這次出訪了!”
“你想要……”
臧浩皺眉說道,可話還沒說完,就被白瑤一把拉住,臧浩皺眉看去,卻見披甲挎刀的白瑤走上前。
迎著沮渠安忠的注視,白瑤冷冷道:“需要給解釋的,不該是我朝,而是你們吧,貴國公主沒有報備,就擅自跑出了鴻臚寺會館,如果不是這樣,那也不會發生當街行刺之事。”
“再者言,如果不是我朝睿王殿下保護貴國公主,那受傷的,就不是我朝睿王殿下,而是貴國公主了!!”
“你!!”
沮渠安忠怒瞪白瑤。
“至於是否提前結束這次出訪,在你,在貴國公主。”反觀白瑤,卻全然不懼道:“不過在離開我朝前,巾幗會奉旨確保貴國公主出現任何意外,以防有些人從中作梗,構陷我朝謀害貴國公主!!”
講到這裏時,白瑤的目光,看向沮渠安忠身旁的人。
“你這是何意!?”
西川使團大使陳望,瞪眼對白瑤怒道:“難不成貴國是懷疑是我等行刺寧安公主不成?”
白瑤沒有說話。
“這個是要查了才知的。”臧浩抱著繡春刀,走上前道:“真相到底是什麼,錦衣衛查到了,自會公布出來!!”
“你!!”
陳望伸手指向臧浩,但他的餘光,卻察覺到沮渠安忠投來的警惕注視。
“如果沒有別的疑問,煩請前麵帶路。”白瑤冷眼看向沮渠安忠,“帶本將去見貴國公主,有些話,本將要當麵跟貴國公主講。”
沮渠安忠沉默不言。
可當下的形勢,不帶巾幗前去麵見寧安公主,那肯定是不行了,至於說提前結束出訪,這種話也就是說說罷了,沮渠安忠可沒有膽子真這樣做。
……
與此同時,在皇城衛尉寺。
“姑父,您這一手,可叫侄兒吃不少苦啊。”
楚徽坐在主位,伸手輕撫左肩,襲來的疼痛叫楚徽眉頭微蹙,但楚徽卻似笑非笑的盯著劉諶。
此間氣氛壓抑至極。
郭煌、王瑜無不冷眼盯著劉諶。
劉諶最好能給他們一個解釋,不然他們肯定不會就此罷休的。、
“殿下吃些苦,比架在火上烤要好。”
反觀劉諶,則朝楚徽作揖道:“臣是有分寸的,眼下北虜公主的身份,徹底在民間挑開了。”
“已經有一些輿情,開始在民間傳起來了。”
“最重要的一點,鴻臚寺會館這邊,已由錦衣衛全麵接管,而巾幗,則奉旨前去護衛北虜公主。”
“這水已經攪渾了,接下來殿下要做的,就是對外宣稱重傷不起,如果殿下相信臣的話,那就歸宮養著身體。”
“此事皇兄事先知道?”
楚徽皺眉看向劉諶。
“陛下不知。”
劉諶迴道:“臣今夜要進宮,向陛下請罪。”
“你到底要幹什麼!!”
楚徽拍案怒道:“你這是在玩火!!”
可楚徽這一拍,明顯是扯到了傷口,這叫楚徽重哼一聲。
“殿下!”
郭煌、王瑜見狀,無不麵露關切的看向楚徽。
楚徽擺手阻止。
“要玩火的,不是臣。”
在楚徽的注視下,劉諶低首道:“而是那些想煽風點火的家夥,臣是在幫殿下解圍,為陛下分憂。”
“這套說辭,本王信。”
楚徽皺眉道:“但你覺得皇兄會聽嗎?”
“所以今夜進宮,還請殿下跟臣一起。”
劉諶作揖道。
“……”
楚徽沉默的盯著劉諶,他似已猜到劉諶想幹什麼了,慕容天香來大虞一事,僅在很小的範圍傳,可現在這樣一鬧,整個虞都內外皆知此事了。
而劉諶布下的局,明顯將很多人都牽扯進來了,除了兩國使團以外,還有錦衣衛、巾幗等有司。
最關鍵的一點,有了這個行刺,錦衣衛就能光明正大的查一些事,查行刺倒是次要的,查別的才是真的。
此外兩國使團的關係,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行刺,勢必會變得對立起來,哪怕這種對立僅是在表麵上,但這成效是不一樣的。
……
“武安駙馬,好大的算計啊。”
虞宮,大興殿內。
楚淩冷冷的聲音響起,跪地的劉諶兩股戰戰。
“傷勢如何?”
楚淩看都沒看劉諶一眼,直徑走到楚徽身旁。
“迴皇兄,小傷。”
楚徽咧嘴笑了起來,“就是被叮了一口,不當緊。”
“還逞能!!”
楚淩瞪眼道:“這段時日,給朕在宮好好養著,兩國使團的事,暫時叫熊嚴他們管著。”
“不礙事的皇兄。”
楚徽笑道:“這還沒有在上林苑時,臣弟騎馬時摔下來嚴重呢。”
“你還好意思提!”
“嘻嘻……”
跪地的劉諶,聽到這些,心裏卻生出複雜思緒。
天子對睿王是真看重啊。
但也是這樣,劉諶才更慶幸,他的選擇是沒錯的。
“怎麼啞巴了?”
楚淩的聲音響起,叫劉諶心下一緊。
“陛下,臣這樣做,是有苦衷的。”
劉諶趴在地上,開口道:“請陛下相信臣,臣……”
“臧浩跟你一起查。”
可劉諶的話還沒講完,楚淩就開口打斷:“查不出誰在背地裏推波助瀾,你給朕滾迴家待著吧。”
“臣遵旨!!”
劉諶當即道。
“下去吧。”
楚淩一甩袍袖,背對著劉諶道。
“臣告退。”
劉諶作揖拜道。
不多時,殿內隻剩楚淩、楚徽哥倆。
“你是怎樣想的?”
楚淩轉過身,看向楚徽道。
“臣弟覺得把事挑開了,比掖著藏著要強。”
楚徽表情嚴肅,講出心中所想,“先前想利用臣弟的人很多,特別是在朝中,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且經此一事,臣弟覺得臣弟冠禮一事,定在元月初九為佳,現在先叫劉諶折騰下去,把注意轉移走再說。”
“朕允了。”
楚淩皺眉道:“不過,朕打算再抽調一批羽林,到你身邊護衛,劉諶這樣做,也是在無聲的向朕提醒,在看不到的地方,有人隻怕是將你算計進來了。”
“有郭煌他們夠了吧。”
楚徽卻有些詫異道:“畢竟羽林郎……”
“此事就這樣定了。”
楚淩擺手道:“你不懂有些人,會無恥到何種地步!”
“是。”
楚徽沒有再說別的。
牽扯到核心利益,真要是觸碰的多了,叫一些群體急眼了,那真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的。
眼下的大內,是絕對安全的。
從禁軍,到羽林,那可謂是守衛森嚴。
而宮中的宦官宮女,更是在太皇太後薨逝後,被楚淩下旨好好清查了一遍,其中上歲數的都遣出宮安置了。
一個幹淨的大內,是楚淩必須要確保的。
但楚徽這邊就不一樣了。
睿王邸還在營建中,一些時候,楚徽是住在宮裏的,但更多卻是在宗正寺住著,這是為了避嫌。
至於十王府,楚徽是不願搬過去住的。
講一句不好聽的話,如果楚徽真出什麼問題,那楚淩就會出現被動,因為楚徽在朝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別傻站著了,叫朕看看傷勢如何。”
楚淩看了眼楚徽,皺眉道:“劉諶這廝,真是敢算計啊,朕知曉此事時,恨不能把這廝抓起來。”
“還是別抓的好。”
楚徽聽後,笑道:“這樣的人,是皇兄需要的,再說了,他這一折騰,臣弟也得以抽身出來了。”
“你啊!!”
楚淩指著楚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