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江陵城,因為戰爭的陰霾本是一片緊張得氣氛,百姓們都活得十分小心,生怕金軍再次來犯。
突然,宋帝自焚殉國的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靂,撕裂了這份平靜,迅速在城中傳播開來。
金帝自焚的消息宛如一陣凜冽的寒風,唿嘯著席卷了整座江陵城。
百姓們聽聞後,頓時呆立當場,仿佛遭受雷擊一般。
百姓們的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眼睛裏原本的生機漸漸被悲痛所取代。
一些原本在集市上討價還價的聲音戛然而止,正在街邊玩耍的孩童也被大人匆匆拉迴家中。
一時間,整個江陵城被一片沉重的哀傷所籠罩。
許多百姓默默地迴到家中,翻找出家中的白布,掛在自家門口。
一塊塊隨風飄動的白布,像是無聲的哭訴,在風中發出獵獵的聲響,仿佛是在為宋帝,也為這個國家的命運而悲歎。
老人們坐在門口,渾濁的雙眼滿是淚水,口中喃喃自語著對往昔繁榮的懷念和對未來的迷茫。
婦女們聚在一起,低聲抽泣,她們擔心著即將到來的動蕩會給家庭帶來怎樣的災難。
年輕的男子們緊握著拳頭,臉上既有對皇帝殉國的崇敬,又有對未知命運的恐懼與憤怒。
整個江陵城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死寂與悲痛之中,一股哀傷如同潮水一般,在大街小巷中蔓延開來,久久無法散去。
……
江陵城大殿內,宋帝自焚的消息如同一團濃重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氣氛緊張得幾乎要凝固。
太子趙擴端坐在王座一側,麵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悲痛與慌亂,那是一種失去至親與依靠的無助。
趙擴的雙手緊緊攥住衣角,似在努力克製自己的情緒,可眼中的淚花卻在打轉。
好歹裝也要裝裝樣子。
眾文臣們麵麵相覷,個個表情凝重。
有的老臣眉頭緊鎖,皺紋更深,目光中透著哀傷與對未來的擔憂;
有的則低頭掩麵,不時發出輕微的歎息聲,那是對王朝命運的痛心疾首。
武將們站得筆直,緊握雙拳,眼神中燃燒著憤怒與不甘,他們的肌肉緊繃,仿佛下一刻就要衝出去與未知的命運展開搏鬥。
整個大殿寂靜得隻剩下沉重的唿吸聲,這壓抑的氣氛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巨大變革與動蕩。
這時禮部尚書丁常任走了出來,打破了大殿內的平靜。
丁常任拱手恭敬說道:“太子爺!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請太子登基!君臨天下,恩澤萬民!”
丁常任在臨安被陳亮設局收割了大部分產業,已經一貧如洗的他果斷離開臨安投奔太子。
輔助太子登基也是從龍之臣,這場滔天富貴,丁常任說什麼也要賭一把。
然而對於金兵合圍鄂州時,太子置之不理的行為,諸將領和很多文臣紛紛表示不理解。
孟珙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拱手說道:“太子爺!如今沒有得到傳位詔書和玉璽,繼承皇位的合法性必將受人質疑。
末將認為,殿下不易操之過急,而是應該迅速派兵收複鄂州,搶迴並安葬陛下遺體,找到傳國玉璽。
則名正言順,百姓可安!”
王堅也在這時出列躬身行禮說道:“臣附議,陛下屍骨未寒,殿下如果棄陛下於不顧,登皇帝位,實為不孝,殿下萬萬不可!”
趙擴被懟的啞口無言,丁常任出列躬身行禮說道:“天無二日,國無二主,國家危難之際,特事特辦,難不成二位將軍有擁立他人之心嗎?”
孟珙眼睛一瞇,大罵道:“你個佞臣,其心可誅!”
丁常任迴懟道:“我隻知道我是個忠於殿下的臣子,不像某些蠅營狗茍之輩,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王堅怒目圓睜:“你就是個小人,國家危難之際,你不思保境安民,反而蠱惑殿下成為天下人口誅筆伐的目標。
你為了升官發財,臉都不要了嗎?”
丁常任非常淡定:“我是不是小人不是爾等說了算,而是殿下聖裁。
我不要臉?孟宗政和扈再興是誰放跑的,用我說嗎!?
他們率眾嘩變,你都幹了些什麼?”
丁常任的話一下刺穿了王堅的心,王堅如泄氣皮球一樣瞬間癟了。
丁常任看向孟珙:“孟將軍也有參與吧,現在孟宗政、扈再興二人已經投靠梁峰,難道你二人也想另投他人?”
孟珙眼睛一凝:“清者自清,臣願意交出兵權,以正其身!”
趙擴表現出一副非常為難的樣子,輕聲問道:“我大宋全仰仗孟將軍,到此危難之際,孟將軍說這話,這是在和我叫板嗎?”
孟珙拱手說道:“臣不敢,全憑殿下吩咐!”
趙擴沒有搭話,而是再次看向王堅:“王將軍,孟宗政的事怎麼迴事?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本宮還是相信將軍的為人的!
王堅的心如墜深淵,低聲迴道:“臣,臣罪該萬死!”說著就跪倒在地。
太子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平和地說道:“你和孟將軍好好想想,去大理寺走一個流程。
把事情說清楚就好,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別擔心,清者自清!”
一切看著都在那麼正常,一切都看得那麼自然。
隻是孟珙和王堅知道,這一刻,自己被剝奪了兵權,徹底告別權利中心。
丁常任抓住機會,一擊必殺,應該是雙殺,徹底掃清了趙擴登基的障礙,沒有任何人敢再說什麼。
沒有人阻止的趙擴穿上皇袍,太子趙擴正式登基稱帝。
而孟珙,王堅等一眾將領更是被新帝剝奪兵權被徹底架空,以莫須有罪名關進刑部大牢。
金軍攻克鄂州以後,四處出擊,很快便占領了荊湖北路和荊湖南路北部大麵積城市。
隨後向東兵發江州,宋朝疆域被腰斬徹底分成東西兩半。
眼看著江河破碎,趙擴手握40萬重兵還是紋絲不動,著實很讓很多人難以理解。
太子黨開始大量的往蜀地搬運物資,明眼人很容易看出,趙擴已經有了總退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