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仙關。
此時的金軍疲憊不堪,全軍除傷病員,能戰之兵不足萬人,糧草已經沒有了,連戰馬也隻剩下不足兩萬匹。
眾人站在原地,目光順著青衣江一路向西延伸,遠處那座飛仙關映入眼簾,可它卻像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眾人隻能望關興歎。
這裏的山勢極為險峻,四周的環境被烘托得肅殺而冷峻。
峰巒層層疊疊,翠綠的植被覆蓋其上,巍峨壯闊的山脈橫亙在眼前,似是無聲地訴說著它的威嚴。
大自然就像一位技藝高超的工匠,以鬼斧神工之力將所有的險阻和壁壘都刻畫在這綿延起伏的山脈之中。
而在靈關河、青衣江、滎經河三河交匯處,一座堅固的軍事堡壘——飛仙關,靜靜地矗立著,仿佛在鎮守著這片山河。
這裏的峽江之水猶如脫韁奔馬,以一種狂暴至極的態勢洶湧奔騰著。
巨浪一個接著一個地翻滾而起,似要衝破天際,兩岸的峭壁筆直陡峭地矗立著。
如同冷峻的巨人俯瞰著這湍急的江水,這一切讓人僅僅是望上一眼便心生畏懼。
湍急的水流恰似一匹完全不受控製的野馬,肆意地唿嘯著奔騰而去。
每一次衝擊河岸都帶著席卷一切的磅礴氣勢,河岸在它的衝刷下仿佛都在瑟瑟發抖。
此處乃是扼守川藏的重要出入口,地理位置極其關鍵。
然而此時此刻,江麵之上卻連一艘渡船的影子都看不到。
金軍將士們望著這湍急得令人膽寒的河水,一個個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坐在地上。
金軍將士們的臉上滿是絕望與無助,已經找不到任何詞匯來形容此刻複雜而糟糕的心情。
遠遠地眺望過去,從飛仙關的方向,一支兵馬如同一條長龍緩緩地向東駛來。
金軍見狀,瞬間警醒,紛紛拿起刀槍,眼中露出決絕之色,準備拚死一戰。
但當看到對麵來將的時候,金軍眾人先是一愣,緊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士兵們的眼睛瞬間瞪大,嘴巴也微微張開,滿臉的不可置信。
片刻之後,一個個無不痛哭流涕,絕望之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們徹底淹沒。
那可是他們心中如同神隻一般的戰神——完顏陳和尚!
曾經,完顏陳和尚帶領著自己衝鋒陷陣,戰無不勝,是每個金兵心中勇氣和勝利的象征。
然而此刻,完顏陳和尚卻站在了對方的陣營之中。
熟悉而又無比陌生的身影,就像一把最鋒利的劍,直直地刺進了每個人的心中,將最後的一絲希望都無情地斬斷。
術虎高琪此時的模樣狼狽至極,往日的威風早已蕩然無存。
術虎高琪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金帝的身旁。
金帝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無神,仿佛靈魂已經被抽離了軀體,隻是呆呆地望著前方,對周圍的一切都沒有了反應。
術虎高琪看著這樣的皇帝,心中滿是無奈與苦澀,術虎高琪輕輕歎了口氣,然後輕聲說道:“陛下,您去求求良佐吧。
如今的形勢我們都清楚,硬拚的話我們是拚不過的啊!
金帝聽到這話,身體微微一顫,像是從遙遠的思緒中被拉了迴來。
金帝沉默著思索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來,整個人仿佛老了許多,邁著蹣跚的步子,獨自一人朝著完顏陳和尚的方向緩緩走去。
每走一步,都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金帝走到了完顏陳和尚的麵前,沒有絲毫猶豫,撲通一聲跪地,眼中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金帝哀求道:“良佐,念在我們是同族的份上,放我們一馬吧。全族的人都在這兒了,你就忍心殺光他們嗎?求你~求你了~”
說著一個頭就磕在地上。
完顏陳和尚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金帝,心中猶如刀絞一般疼痛。
完顏陳和尚想轉過頭去,卻又覺得這樣是對金帝最後的羞辱,可自己又實在不敢正視金帝那滿是哀求的眼睛。
沉默,漫長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許久之後,完顏陳和尚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完顏陳和尚緩緩牽過馬的韁繩,然後抬起手臂,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喊道:“讓開,放行!”
身後的士卒們聽到命令,沒有絲毫情緒變化,很配合地讓出了一條路,那是一條充滿生機的生路。
術虎高琪急忙將金帝扶起,腳步匆匆,隻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就在這時,突聞完顏陳和尚大喊一聲:“等等。
完顏陳和尚的聲音如洪鍾大呂,在空氣中迴蕩。
金帝渾身一哆嗦,本就虛弱的身體仿佛不堪重負,顫顫巍巍地轉頭看向完顏陳和尚,眼神裏滿是驚恐與絕望,似乎已經默默接受了命運的任何安排。
完顏陳和尚不緊不慢地從內懷裏掏出一封信,向前遞出:“這是梁王托我帶給陛下的,望您珍重。
我臨來時,梁王托我給您帶句話,您有一個好女兒!
金帝聽到這話,早已淚如雨下,金帝帶著一絲期望說道:“良佐,我們一起走吧,以後江山分你一半!”
完顏陳和尚搖搖頭:“我已經是將死之人,不速死是為了迴去複命。
我從沒有背叛過大金國,更不想背叛王爺,我已經犯下死罪,陛下請珍重!”
全體金軍聽聞可以放行,唿啦啦全部跪倒在完顏陳和尚麵前,齊刷刷跪地的聲響,如同沉重的歎息。
將士們齊聲高喊:“謝大將軍不殺之恩!”聲音迴蕩在這片土地上,充滿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說完,郭蛤蟆和武仙迅速走到金帝身邊,一左一右架起金帝就朝著西邊奔去。
西邊,那是他們心中充滿希望之地,是他們認為能夠東山再起的地方。
完顏陳和尚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金軍遠去的背影,默默閉上眼睛。
自己一生磊落,自認無愧於天地,可是今日這一放行,終究還是欠下梁峰一份天大的人情。
這份人情如同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完顏陳和尚的心頭。
完顏陳和尚長歎一口氣:“問天地良心,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於人,無愧於心,無愧於己,坦蕩蕩,光明磊落,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王爺!來世為您當牛做馬,再報您的天恩!
說著便拔出佩劍,毫不猶豫地將劍橫在自己的脖頸之處,就要抹脖自盡。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快如閃電的人影在完顏陳和尚麵前飛速閃過,還沒等完顏陳和尚反應過來,手中的劍就已經被來人搶走。
隻見此人正是林立果,林立果皺著眉頭說道:“真不讓人省心,你還不能死。”
說罷,林立果手腕輕輕一抖,寶劍就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一般,直接準確無誤地插入完顏陳和尚腰上的劍鞘,劍歸鞘,人無損,整個過程嚴絲合縫,無比絲滑。
“現在你的命是王爺的,哪有說死就死的道理,王爺交待了,如果你跟著金帝走,放你離開,但自裁不行。
你已經對得起自己的部族,你大好的年齡隻能為華夏盡忠,死也得死在衝鋒的路上,不能再自尋短見了。”林立果淡淡地說道。
完顏陳和尚跪地雙手捂臉,嚎啕大哭。
遠處的水影有一搭無一搭地吃著鹽豆子,對著林立果說道:“林老,他哭啥呢?這麼傷心?”
林立果瞥了水影一眼,冷冷地說道:“吃還堵不住嘴!”
……
過了許久,林立果遞給完顏陳和尚一封信:“這是王爺給你的,收拾收拾和我迴去見王爺。”
完顏陳和尚攤開信:“
一向年光有限身,
等閑離別易銷魂。
酒筵歌席莫辭頻。
滿目山河空念遠,
落花風雨更傷春。
不如憐取眼前人!
完顏陳和尚跪地,顫顫巍巍的雙手把梁峰的信舉過頭頂大聲喝道:“臣!完顏陳和尚領旨!
……
另一頭的石頭,帶著48名孟極,尾隨著金軍直接入藏,新的戰場即將開辟,吐蕃被收歸華夏也進入了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