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有辦法嗎?”
諾亞聽到這位龍神帶著幾分嘲弄的語氣,隻當沒聽見,繼續追問道。
“如果你是向我詢問如何讓一位地獄領主擺脫地獄,我沒有任何建議可以提供,如果你知道類似的方法,請務必告知我,我願用無盡歲月所積攢下來的收藏用於酬謝。”
塔瑪拉此刻的語氣並沒有最初降臨時的那般友好,畢竟諾亞所提出的要求,在這位龍神看來,實在過於離譜,完全不考慮實際狀況。
“不能就算了,那能不能解決第二道意誌?”
諾亞退而求其次。
“你不是知道第二道意誌誕生的原因嗎?你覺得有根除的方法嗎?”
“那鎮壓封印呢?”
諾亞還是不願意放棄,實際他就沒有指望龍神可以直接出手解決,隻希望龍神能夠提供一些他作為祖代龍不知道的解決方案。這位龍神存在的歲月是如此久遠,或許見過類似的情況。
“可以對一位地獄領主生效的封印之術,而且還隻是封住一部分靈魂,難度太大了,即便是成功了,最多也隻是拖延而已!
“拖延也行啊。”
諾亞精神一振。
封印什麼的,雖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顯得有些無賴,因為將麻煩扔給後人,但這也不是沒辦法嗎?
況且,有時候選擇相信後人的智慧,也不失為一種辦法,當下所麵臨的窘境,在經過歲月的消磨後,在後世或許就不足為道了。
當然,諾亞也不是將麻煩扔給後人,他隻是想將這樁麻煩,扔給未來的自己,現在的他麵臨這等問題也是束手無策,隻能去求爺爺告奶奶,指望得到一丁點建議,都不期待對方可以直接出手相助。
那可是地獄啊,作為一位神靈,怎麼可能會涉足這等汙穢墮落之地,唯有龍王,才可以不受地域限製的影響,在其中來去自如。
可問題是,諾亞聯係不上龍王啊,要是能夠召喚來那位鑄造群星之龍王的話,請對方出手,問題或許就迎刃而解,但他喊不來啊。
因此,諾亞想到的解決方案就是,等他晉升成為龍王。
黃金樹的極限,遠遠不止支撐他成為祖代龍,在他成為祖代龍後,其血脈上限,依舊在不斷向上延伸推進,就足以可見一斑。
因此,諾亞判斷,黃金樹能夠支撐他成為龍王,所以,將問題拖延,留給未來,是對於他而言最好的選擇。
“我有三種針對地獄領主靈魂的封印之法,但你不能知道!
到底是資曆能夠跟鉑金龍神比肩的生命龍神,開口就能夠給人以極大的驚喜,但同樣也非常令諾亞意外。
“為什麼?”
諾亞不解地詢問道。
“雖然巴哈姆特已經不在了,但我不想坑害祂的子孫,令他墮入地獄!
塔瑪拉的目光看向一旁聆聽許久的瑟琳娜,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作為交換,你必須向我立下誓言,不準向巴哈姆特的子孫透露出封印之法的一分一毫,更不允許尋找他的協助,將他帶入地獄。”
“好,我答應。”
聽到這位龍神提出的要求,瑟琳娜沒有片刻猶豫,徑直答應下來,能夠從龍神這裏尋求到解決的方法,哪怕隻是拖延之法,也很讓人驚喜了。
於是,在銀龍以及傳奇法師的目光注視下,作為這場召喚儀式的發起以及主導者的諾亞,隻能夠憋屈地退出自己的宮殿。
倒不是覺得被這位龍神輕視了,他能夠察覺到對方對他的照顧之意,響應他的召喚就是最好的證明,對方完全可以不搭理他的。
他隻是意識到了自己此刻的力量有多麼不足,若是限定在物質界範圍內,哪怕沒有成年,他依舊可以稱尊。
可一旦脫離物質界針對神靈之上的規則限製,他的力量就顯得那麼弱小,即便是知道了至親之人出事,他也隻能夠憑借血脈的關係,去求助先前沒有聯係過一次的龍神,這純粹是在賭運氣,就是在祈禱這位龍神足夠善良。
“龍王!”
龍族血脈體係中的地位最尊貴者,作為祖代龍的諾亞已經極為接近,可是剩下的距離看似短小,但卻是那麼的遙不可及,多少祖代龍終其一生都跨不過去,即便是成為了能夠遨遊虛空的龍類,也無法觸碰龍王的權柄。
“他們不行,但我一定可以。”
諾亞並沒有在宮殿之外等待太久,不多時,養母瑟琳娜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諾亞的金瞳中,這位少女臉上的頹廢與沮喪之色少了許多,顯得頗為平靜,當看到諾亞時,臉上還浮現出了一縷笑容,
“諾亞,這一次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諾亞伸長腦袋,朝自己的宮殿內望了一眼,他所銘刻的召喚儀軌已經盡數毀去,連帶宮殿地板盡毀,不僅如此,這間宮殿中所蘊含的諸多靈性,也幾乎被耗盡。
這就是龍神降臨之後,作為召喚者需要承受的代價了,當然,這隻是最基本的消耗,不過諾亞並不在意這點損失,他現在隻想知道,
“塔瑪拉女士跟你說了什麼?”
“不要試圖從我這裏得到任何消息,我與這位女士擁有約定,所以我不會透露。”
“你可是傳奇法師啊,對你來說,繞過契約條款,難道不是基本功嗎?”
“你說的沒錯,但我為什麼要透露給你?”
少女輕輕一挑眉毛,精致的麵龐上突然露出戲謔之色,
“我與那位尊貴女士的意見一致,作為一條還沒有成年的小龍,你沒有必要知曉。”
“剛剛還是誰求我來著,現在知道方法了,就把我踢到一旁!
諾亞不滿地吐出一縷火氣。
“諾亞,卡修斯的下場你已經看見了,他還隻是不完整的泰坦血脈,卻讓地獄意誌如此,而你,作為真正的祖代龍,你有想過你接觸到地獄或是深淵的意誌,這兩股意誌會是何等瘋狂?”
“……”
“在真正強大之前,你就好好待在物質界吧,我的法師城,從今天開始就移交給你了!
“你要去哪兒?”
即便是知道自己獲得了一處法師聖地的掌控權,但諾亞的心中也沒有半點喜悅。
“這不是你現在應該操心的事情。”
“嬸嬸啊,我現在可不是當年那條任你把玩的小龍,你確定要這樣跟我講話?”
諾亞的神情露出不善之色,
“怎麼?你還想對我用強?”
“我幫了忙啊,我擁有最基本的知情權吧,我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吧!
諾亞頗為憤慨地吐槽道。
“這都是為了你好。”
說出這句話的瑟琳娜,瞧見諾亞的神情變化,又補充了一句,
“倘若你真的想做些什麼,那就幫忙照看一下奧古斯都家族,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注他們了,隻能夠拜托你了。”
“現在的奧古斯多家族哪有需要我照看的地方?”
諾亞一翻龍瞳,他都不知多久沒有對奧古斯多家族施加幹預了,因為沒有必要,除了精靈王庭的那位天生半神以外,另外兩位大侄孫可都安分的很啊。
當然,那位小侄孫女對他也非常恭敬,從行為儀態上,諾亞挑不出什麼毛病,隻不過這位小丫頭身後站著的那群精靈神,讓他覺得礙眼。
“以前的確不需要你照顧,但從現在開始,恐怕就需要你多費些心思了!
“嗯?什麼意思?”
諾亞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知道始祖血脈效應嗎?”
“你的意思是,叔叔的變化會影響整個奧古斯都家族?”
諾亞當然知道始祖效應,他的神色也不禁為之發生變化。
所謂的始祖血脈效應,是一種隻會出現在至強者,或者說基本隻會出現在神靈級存在身上的血脈群體晉升現象。
通俗一點的講,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當然,這樣的形容並不準確,因為始祖血脈效應是反映在血脈身上。
具體的表現就是,作為血脈源頭的始祖級存在突破了某一關隘壁壘,達到了某一境界後,他的力量之強大,直接作用在血脈上。
自上而下,以自身為源頭,輻射向所有與他存在血緣關係的子孫後代,根據血脈的親疏遠近,整個血脈譜係都會或多或少得到相關的反饋與進化。
其最離譜的地方在於,當這位至強者晉升後,哪怕是他已經出生了幾百上千年的兒子,都會因此而受益,得到源自血脈的全方位加強。
不過這種事情極其罕見,哪怕是凡人登神,都未必可以引發這樣的現象,也就是諾亞擁有祖代龍血統,不然他還真不一定能明白祖母在說什麼。
“沒錯,事實上,始祖血脈效應早就應該出現在奧古斯都家族的族人身上,隻不過卡修斯一直在約束抑製這股影響,將所有一切都傾注在一人身上。”
“韋恩?”
諾亞立刻反應過來,這名被卡修斯選中的倒黴蛋是誰,一目了然,畢竟奧古斯都家族也就他這麼一位異類,太過顯眼。
“可從現在開始,卡修斯再也無法約束了,所以,奧古斯都家族從今天開始,會出現許多崇拜地獄的墮落者,這些人,就有勞你費心清除了!
“隻是魔化,沒有必要清除吧?”
諾亞神情一肅。
“以前沒有必要,是因為卡修斯可以控製,但現在他控製不了了,今後,降生在奧古斯都家族的提夫林,你如何判斷他的善惡?你又憑什麼判定他沒有被地獄意誌影響?或許隻是單純的血脈汙染,可你要去賭這樣的概率嗎?”
“單獨將他們管控的能力,我還是有的!
“你願意浪費這精力,那就隨你。”
瑟琳娜並沒有因此而給諾亞什麼笑臉,不過她的神情卻是明顯柔和了許多,她繼續補充道,
“你不僅僅需要注意奧古斯都家族的新生兒,還有奧古斯都現存的家族成員,他們都有可能覺醒地獄血脈!
“這還真是,萬年罕見的奇事。”
聽到養母的囑咐,諾亞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始祖血脈效應的出現,往往都代表最少數千年不衰的長生種家族誕生,可現在落在奧古斯都家族上,就像是血脈詛咒一樣。
“誰說不是呢?辛苦你了,諾亞!
已經從龍神那裏得到答案的瑟琳娜,衝著諾亞揮了揮手,徑直消失在眼前,也就是在同一時刻,一種奇特的感覺浮現在諾亞心間。
諾亞抬頭看向艾利希姆城方向,看向矗立於其中的法師聖地,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微妙滋味浮現在他的心間。
此時此刻,他目之所及的一切,盡數歸他所有了,萬物皆在他的掌控下。
不過諾亞並沒有因此而有任何喜悅與驕傲之色,反倒是鑽進了另一間完好的宮殿中,嚐試聯係他的大侄孫。
因為按照養母瑟琳娜的提醒,此刻奧古斯都家族中,最危險的就是韋恩,因為他代替整個奧古斯都家族,承接了所有地獄血脈。
以前有卡修斯幫忙照看,現在失去了始祖的輔助,單憑他自身,這位魔王有很大可能,墮落化成真正的魔王。
“叔祖!”
這一次的聯係並不順暢,諾亞等待了許久,都在考慮打到大墓地時,韋恩的身影才姍姍來遲,出現在通訊法陣投射出的影像之中。
“你怎麼迴事?為什麼這麼久才接通?”
諾亞皺起眉間的細鱗,細細打量這位地獄之子,試圖從他的身上找出變化,隻不過他的氣質一如既往的陰鬱黑暗,冷峻孤獨,威嚴莊重,就像是執掌黑夜的君主。
“我正在處理一件事情,沒有分神的精力,抱歉!
聽到叔祖的詰責質問,已是一方君主的韋恩低下頭致以歉意。
“能說說是什麼事情嗎?”
“我……”
韋恩低下頭顱,神情顯得更加陰鬱了,他的確遇到了問題,而且還是很大的問題。
因為他發現他的夢境正在崩塌破碎,那道本就遙不可及的身影,不知為何,變得極其森然可怖,以至於他都沒有接近的膽量,隻想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