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通過神殿考核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一名榮耀的炎陽騎士了,我已經獲得了第一次神恩洗禮!
當青年盧恩滿臉雀躍地迴到自家領地,向自己的男爵父親匯報這一則喜訊時,青年卻有些困惑地發現,自己的父親並沒有因此露出任何喜悅的笑容,反而臉色無比陰沉,簡直要滴出水來。
“父親,怎麼了?”
盧恩忍不住停下腳步,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炎陽耀文,確認自己身上沒有任何問題後,這才無比疑惑地開口詢問。
“你接受神恩洗禮之前,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男爵聲音嘶啞地開口問道,雖然在極力維持平靜,可任誰都能夠感受到他言語之下蘊藏的狂怒以及焦躁。
“可神恩洗禮不是通過考核後,必然會得到的獎勵之一嘛,父親您一直要求我參加考核不就是為了洗禮嗎?現在我得到了神恩,我們家族從今天開始就是神眷貴族了。”
盧恩已經完全不能理解當前的狀態了,他現在所取得的成就不就是他的父親夢寐以求的嗎?為什麼他通過之後,父親反而露出如此絕望的神情。
“神眷貴族?嗬!”
男爵發出一聲冷笑,隻不過在笑聲中透露出了一種說不出,道不盡的絕望,
“你已經連續四年考核失敗了,為什麼會在今年成功,你知道嗎?”
“那是因為我平日間的努力,取得了迴報,得到了主教的認可……”
“狗屁的努力,你自己什麼水平,你自己心裏沒有數嗎?”
男爵再也難以維持一位貴族應有的涵養,對自己曾經最為驕傲的兒子破口大罵,
“我告訴你,你現在之所以可以通過考核,成為炎陽騎士,是因為彼岸大陸的龍之國向我們教國宣戰了,前線已經被打穿了,教國需要更多的戰力以及炮灰,而你恰好主動送上去了,現在,你將連累我們家族一同走向滅亡!
“父親,您在說什麼?”
聽到自己父親可以稱之為侮辱的話,盧恩徹底呆住了,
“什麼龍之國?什麼前線被打穿了?到底發生了什麼?我難道是在做夢嗎?”
“做夢?”
男爵抓起桌子上的花瓶,狠狠地砸在兒子的頭上,當絲絲縷縷的鮮血從青年額頭滴下時,
“我倒是希望你在做夢,但你告訴我,你現在疼嗎?”
“疼。”
劇烈的疼痛散發,雖然剛剛所獲得的炎陽耀紋正在逐漸煥發出一股暖意,幫他緩解疼痛,加速愈合傷口,可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已經快衝碎了青年的意誌。
“疼就對了,因為這就是該死的現實,教國已經被卷入到了戰爭中,在迴來的路上,你難道就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嗎?”
男爵冷漠道,絲毫沒有關心因為一時情緒失控之下,對兒子所做出的暴行,畢竟家族都要覆滅的,連他自身都要不保了。
“我在通過考核後,便花費了五十年金陽幣,借助神殿的傳送陣趕了迴來,沒有注意到您說的這些。”
“我疏忽了在這方麵對你的教導啊,以至於你的愚蠢竟然到了能夠讓家族覆滅的地步。
倘若你的愚蠢可以化作一件物品,我想它將是我們家族最為堅硬之物,足以世代流傳下去。”
聽到自己孩子的迴答,男爵忍不住歎道。
“父親,龍之國到底是什麼?”
“你聽說過聖龍嗎?”
“有些印象!
盧恩皺起眉頭,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厭惡與反感之意。據他所說,這條龍族還有黃金太陽這一稱號,這樣的稱號對於他所信奉的炎陽之主來說,就是一種無形的褻瀆與侮辱。
“他向教國宣戰了,他的軍團在不到十天的時間裏,就已經全殲了包括烈光破曉,炎輝先鋒,赤紅裁決三支神殿騎士團,邊境已經宣告失守了!
“這不可能!”
聽到父親說的話,盧恩下意識否決道。
神殿騎士團可以說是他的最高追求了,但他知道自己進入神殿騎士團是遙不可及的事情,也就隻能在夢裏想想了,可現在他的父親告訴他,他的理想與追求已經他敵視的一位龍族麾下軍團成建製全殲了。
他的夢想被粉碎了,他的追求蕩然無存。
“有什麼不可能的,一定要龍族飛到你的頭頂,你才願意相信嗎?”
男爵冷笑一聲。
“教國的騎士團怎麼會這麼弱,炎陽之主陛下的目光不是還在注視我們嗎?我在接受洗禮的時候都已經感受到了!
“教國的騎士團當然不弱,但龍之國的力量太強了!”
提及龍族,男爵的臉上難以抑製的露出了恐懼之色,
“龍族的力量相對於我們人類來說,實在是太強大了。”
“再強大的龍也會隕落在炎陽之主的光輝之下!”
額頭上的鮮血已經結痂,不再流淌的盧恩目光堅定,自出生開始,就以成為炎陽騎士為目標被培養的他,其信仰虔誠程度比起虔信徒有過之而無不及。
“嗬,如果龍族成群結隊的出沒呢?”
男爵甩出了一顆他花費大價錢得來的戰場錄影水晶,正是因為看到了這顆水晶中所記載的內容,所以他才在知道自己的兒子成為了一名炎陽騎士後,陷入崩潰。
一旦變更為神眷家族,那麼麵對教團的征召,便再也沒有了拒絕的權利。
因為神眷貴族在享受諸多福利的同時,也必須承擔應盡的義務,而為了教團的榮光而戰,便是神眷貴族應盡的責任之一。
可是他們權利還沒有享受到就得盡義務。可踏上這樣的戰場,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青年滿是不解地激發了水晶,隨後從中投射出的畫麵,頓時讓這名信仰狂熱的青年愣在當場。
龐然如山的巨龍在天空之中舞動,堅硬到連床弩都無法射穿的龍鱗,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輝,蜂擁匯聚的元素在龍族的權能之下,化作可怕的元素洪流衝洗地麵。
鮮血隻在頃刻間便染紅了大地,殘肢斷臂漫天飛舞,混雜著肉末的血水,匯聚成溪流在大地上流淌,這是煉獄般的場景,殘存的士兵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與絕望。
這隻是一條龍族所造就的可怕景色,這條身形龐然如山的青銅巨龍,僅僅隻是盤旋在天空之中,對下方的軍隊進行了一輪法術打擊,並摧毀了軍團,而像這樣的巨龍,在水晶投射出來的畫麵遠景之中,卻是數十上百,一時之間,竟然難以數清。
“怎麼會有這麼多龍?”
再怎麼虔誠的信仰也無法抹消現實中的差距,即便是作為一名狂熱信徒的盧恩,也不得不承認,倘若沒有傳奇降臨,那麼普通的軍隊不可能對抗這樣的龍族。
“據說是炎陽之主派遣了一位神裔刺殺聖龍,但可惜聖龍活了下來,所以,他對教國宣戰了!
“這不可能!”
聽到自己父親解釋的戰爭原因,盧恩下意識反駁,擁有太陽之力的陛下怎麼可能會做出如此卑劣無恥的事情,這與教義教典中描述的形象不符。
“反駁我沒有用,你可以去跟那些龍講一講!
“……”
看了一眼沉默的子嗣,男爵努力平定情緒,隨後便作出決定,
“你應該很快就會接收到來自教團的征召令,我大概也會在征召範圍內,跟你一起去,不過家族絕不能就此覆滅,所以我決定,將資產進行變賣分割,家族必須留存下去!
事實就如同男爵所預料的一樣,他的兒子迴來,屁股都還沒有坐熱,教團的命令便緊隨其後,家族作為神眷貴族,被盡數征召。
男爵沒有試圖反抗這項命令,他雖然不看好這教國在這場戰爭中的勝負,但他不相信教國會因此覆滅,這可是神靈眷顧的國家啊。
隻不過,受到教團調令被編入到軍隊中,踏上戰場的父子倆發現,即便對惡劣的戰場環境有了準備,但真正接觸後,才發現還是大大低估了。
轟~
灼熱的火焰之河,躍動的暴躁雷霆,死寂的冰凍霜氣……哪怕翱翔在天空中的龍族,不施展精妙入微的法術,僅僅隻是噴吐龍息,也令所有踏上戰場的軍團成片的死亡崩潰。
這就是一場屠殺,極不對等的戰爭,教國一方好不容易籌集起來的空中部隊,麵對由巨龍所組成的龍群,都別說爭取什麼空中優勢了,上去就是送甜點的。
新兵踏上戰場後,見到敵人,卻連敵人都觸碰不到,隻能夠被動屈辱地接受單方麵的屠殺,這種憋屈的事情,直到盧恩接觸到了龍之國的陸軍。
“我是高貴的炎陽騎士,骯髒的混血巨人,罪惡的異端,接受審判吧!”
麵對體型高度多出自己兩倍都不止的黃金龍巨人,信仰虔誠且堅定的青年義無反顧地在戰場之上向巨人發起衝鋒,他要在戰場上,證明自己對於炎陽之主的虔誠。
麵對不知死活,也可以說是勇氣可嘉,向自己發起衝鋒的神恩騎士,首當其衝的戰團龍人,掄起方形戰錘,然後砸下,
轟~
肉末骨渣混隨著破碎成塊狀的金屬碎屑,呈扇形拋射,十分均勻地灑落在土地上,當然,也有不少直接貫穿了周圍人的身軀,將他們瞬間重創。
這是單方麵的殺傷,因為行走在戰場上的龍人,都有標準製式化的魔動武裝,這種濺射傷害,連裝甲上的漆都磨不掉。
“……”
冰冷無情的目光掃過兩根在空中晃蕩了一下,然後倒在了血泥當中的大腿,戰團龍人踐踏而過,繼續舉起戰錘,瞅準目標砸下。
至於這名向他發起無畏衝鋒,但卻被他一錘砸得隻剩下兩條大腿的人類騎士,龍人轉眼就忘,不能在他的腦海中留下半點記憶。
因為類似的神恩騎士,他在戰場上已經處理得太多了,沒有任何記憶的必要,最多隻是記錄一下他們的數量,好在戰場結束之後,計算戰功。
“不,盧恩!”
同樣被迫踏上戰場的男爵,恰好看到了自己兒子被錘得隻剩兩條腿的淒慘結局,雖然類似的場景就在身邊,每時每刻都在上演,但是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無疑是無法令人接受的。
“偉大的炎陽之主,您注視著您的羔羊被異端屠殺,您還要沉默到何種時候,難道要等到我們全部滅絕嗎?”
絕望的唿喊聲在戰場各處響起,這場保衛戰爭已經集結了教國三分之一的武裝力量,如果再度失敗,那麼半個教國的土地將盡數淪陷,而剩下的一半,在神靈不幹預的情況下,陷落是必然的。
在數以萬計的虔誠信徒充滿絕望的唿喊以及祈禱之下,神聖的光輝在戰場中心處爆發,屬於神靈的威嚴與領域橫掃全場。
在戰場之上橫行無忌的戰團龍人,其行動步伐開始變得緩慢,步履維艱,而在空中翻旋盤舞的巨龍們立即與戰場中心拉開距離。
而在這戰場驚變之中,唯有一尊巨龍,不退反進。這尊巨龍一直都盤旋遊離於戰場之外,注視著戰爭的走向,並沒有幹預。
可現在,金色的聖輝自他的身上爆發,化作團團光暈,將他的身形籠罩,遠遠望去,就如同一顆黃金的太陽自天穹中墜落,無盡的光與熱至他的身上逸散,而這一次,光芒不再隻是溫暖,而是化作一柄柄利劍,貫穿戰場之上每一位對炎陽之主懷有虔誠信仰的人。
諾亞絲毫不介意在戰場上屠戮弱小,既然踏上戰場,那就沒有強弱,隻有敵我,隻要他殺的足夠多,那麼相應的他的眷屬所麵臨的威脅更少,這等於是變相減少自己麾下力量損失。
“諾亞!你做的太過了,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鋪滿了戰場地麵,幾乎覆蓋了一層的血肉骨泥之上,有洶湧的火焰燃燒,而在這股火焰的籠罩之下,那些血肉汙穢緩緩融化消融,向戰場中央凝聚,化作一枚金繭。
不過,這顆巨繭在成型的時候,就被從內部撕裂,一尊被日冕神光籠罩,綻放大日光輝的存在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