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諾亞的眼神中露出玩味之色,
“我記得你不是精靈係主神吧,你能代替其它精靈神作出這樣的決定?”
“我既然能夠出現在這裏,自然能夠代替祂們,況且隻是一些零散小部落而已,沒有什麼。”
自然女神塞倫娜輕描淡寫的話語,透露出神靈對於世俗的態度,他們的確注重在世俗中信仰。
可是具體到信仰種族的單體或者是信徒個人,哪怕是虔信徒也無足輕重,難以吸引他們的目光。也就隻有選民聖徒才能夠令他們投下目光。
除非是在信眾遭到大屠殺時,神靈才有可能投下力量,而在平常之時,神靈對於世俗的幹預,則是傳下意誌,以消耗最小的方式進行。
“真是殘酷,不過你們願意給,但我可不想要。”
精靈雖然是不錯的種族,但對於如今已經發展出龍人的諾亞而言,連雞肋都不如,他要來精靈何用,更何況精靈諸神皆在,這不是給自己埋雷。
“以你現在的力量,還需要擔心這些精靈可能給你帶來的威脅嗎?”
“我當然不擔心他們,但我卻擔心你們,你們居然想要跟我聯合,這是我百年來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龍人君主的神情中透露出嘲諷之色。這尊承載了祖代金龍真血,開始由人向龍轉變的黃金龍君,此刻在由諾亞意誌主宰後,其身軀體魄以及力量正攀向前所未有的巔峰。
潛藏在這幅身軀中尚未被激發出來的龍血潛能,此刻全部迸發,令這尊龍人君主的身軀顯得更加高大威嚴,身形乍看之下,竟像是人立而起的金龍。
“諾亞,你對我們之間的關係有誤解,我們之間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嗎?你對我們的敵意最早源於是哪裏?
帕爾瓦蒂的降生?可我們又對她做了什麼?我們給予她祝福,令她在純血種中擁有誰都無法比擬的權利以及尊榮。
我們還允許她在私下與你進行溝通,向你傳遞精靈種族的內幕消息。我們縱容這一切,卻沒有阻止。
這難道還不能夠證明我們的善意嗎?我們無意與金屬龍族敵對,我們可以走向聯合。”
“無意敵對?聯盟?”
諾亞以極大的毅力,讓自己不笑出聲來。
姑且不說當年的精靈諸神是否是覬覦泰坦血脈接連覺醒的奧古斯族家族,即便是當下,在他已經在經曆了一次撕毀條約的情況下,還跟他提聯盟,到底是有多麼天真,還是覺得他天真?
諾亞已經看出神靈是一群什麼樣的存在,不論善惡陣營,祂們都不會平等正視物質界生靈,倘若突然放低姿態,願意達成聯合,不過是別有所圖,想要利用罷了。
“看來你不相信我們。”
“當然,你們有什麼值得我信任的?”
諾亞直言不諱道。
“我可以向森羅綠海起誓。”
森羅綠海是上層位麵之一,就像天堂山於聖武士,森羅綠海在德魯伊牧樹人一類的職業者心中,便是無上聖地。
“有什麼意義?”
雖說向上層位麵起誓,或是請求冥河一類近似概念性的事物見證契約,具備一定約束力,可因為契約的見證者並非是擁有獨立意誌的存在,所以,當其中一方,尤其是神靈想要違背契約時,也並不會有什麼具有毀滅性的力量介入,給予懲戒,隻是會在相關方麵稍有影響,但問題不大。
“我不相信這些對你們而言,與廢紙沒有什麼區別的契約,說一說你們聯合的目的吧,你們精靈諸神想幹什麼?有什麼圖謀?”
諾亞並不抗拒與神靈接觸合作,但要是簽訂契約,向他許諾什麼的話,那就算了吧。
“你對我們的誤解太深了,我們並沒有什麼圖謀,隻是想與你這尊未來龍神建立良好關係罷了,或許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合作的機會,一起對抗鎮壓邪神與妖魔。”
塞倫娜在做無用之功,諾亞眼神依舊冷冽。
“那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我無意成為龍神。”
已經沒有人會相信的宣稱,但諾亞還是說了出來。
“無意成神?”
便是擺出誠懇的姿態,試圖取得諾亞信任的自然女神,看著眼前這尊以近似於神降姿態,降臨在眷屬身軀中的祖代龍說出的話,也不禁露出笑意。
眼前這尊龍族身上有太多近似於神靈,或者根本就是神靈才能夠掌握的權柄了,這樣的家夥,居然當她的麵說不想成神。
“那你想要成為什麼?”
“除去龍神之外,我也隻有龍王一種追求了,何必明知故問?”
“你還真是誌向遠大,不過想要直接晉升成為龍王,可比成為龍神難多了,你們龍族絕大多數龍王可都是選擇先登神,然後再擺脫神祇之位。”
自然女神塞倫娜眼中露出異色,而她此刻臉上露出來的笑容,也變得真誠起來,
“既然如此,我想我們也有了合作的前提,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利益衝突。”
“哦,終於願意說了?”
“當然,不過不是現在。”
說出這句話後,少女在諾亞略帶詫異的眼神中,主動上前一步,令諾亞的劍鋒貫穿了她的脖頸,下一刻,女孩眼中的神光褪去,恢複原先的青綠之色,隻不過,伴隨神光的消退,她的生命力也在一同流逝。
“什麼毛病?”
諾亞眉頭一皺,劍鋒之上,有龍炎燃起,瞬間便將眼前少女遺留的屍骸焚盡,而後舉目四顧,再無敵手。
“哼!”
對於那位精靈女神如此作態,諾亞分外不滿,隻是他也沒辦法打到人家的神國本體,隻能暫且記下今日這一遭,待到日後再還迴去。
沒有了對應的敵手,諾亞撤迴意誌,慘敗蹂躪的亞曆山大,取迴自己身體的掌控權,龍人君主臉上的昂揚自信,頓時變成了落寂與唏噓之色。
他知道自己與叔祖諾亞存在一定的實力落差,可是他沒有想到實力落差可以達到如此地步。
叔祖僅僅隻是降下一道意誌,就可以操弄他的身軀,與神靈化身打得有來有往,雖說那尊神靈化身最後似乎是與叔祖達成了什麼協議,主動送上一血。
可這也足以看出叔祖的力量之強悍,最起碼那尊神靈化身不會在他的麵前露出如此示弱之態,對他就是不屑一顧,沒有將他放在眼裏。
不過,亞曆山大並沒有自怨自艾,他很快就掌控了情緒,再度統帥後撤,遠離戰場的龍騎軍,向敗退的精靈發起追殺。
他可沒有忘記,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呢,他要將南方納入阿特拉斯王國的統治之中,南方諸國要麼向他臣服,成為附庸,要麼就是覆滅,沒有第三種選擇。
不過,亞曆山大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因為他發現伴隨著他的追殺,有許多精靈部落居然選擇向他投降。
最初的亞曆山大對於這些投降的精靈,是置之不理的,任由麾下士兵處置,可是當投降的精靈部落越來越多,甚至宣稱乃是奉神諭之令時,亞曆山大不得不重視了。
“叔祖,精靈開始成規模向我投降,我該如何處置他們?”
麵對如此異常,亞曆山大也不敢處置,因為他記得,那位降下化身的精靈女神是與叔祖達成協議,最終也是自刎於叔祖手中之劍。
“依照王國律法,針對戰爭投降的戰俘應該怎麼處置?”
“對於放下武器的敵國士兵,實行寬待,不殺不辱,不侵害其財產,對傷者給予積極治療,並對死亡的戰俘其遺體遺物給予妥善處理!”
亞曆山大皺著眉頭,背出相關的條文。雖說這是寫進律法的基本準則,可是在現實中實際執行就是另一迴事了,因為這就是他的父親照抄照搬金龍法典的內容。
“既然有相關條文,那就按照條文執行,詢問我做什麼!”
“我明白了。”
亞曆山大一怔,旋即恍然。
諾亞見這自以為已經洞徹一切的侄孫,嘴角微微一扯,卻也懶得糾正。
既然精靈在神靈的影響之下開始成規模投降,那也沒必要隨意發起屠殺,適當懷柔也有利於瓦解敵軍的作戰意誌,以及後期的同化與統治。
輝月靈盟開始崩潰了,不過也隻是崩掉了一部分,因為他們僅僅隻是在南方的進攻作戰失敗了,而在於西方的作戰,卻是長驅直入,滅國無數。
一路攻城掠地,所向披靡,都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精靈軍團兵鋒所至,各國紛紛獻城投降。可謂沒有半點骨氣,更不用談什麼抵抗精神了。
不過即便如此,也給了銀月王庭操作的空間,聯盟在南方作戰的失敗,讓許多原本投入到聯盟中的許多中小型精靈部落,對聯盟未來產生了極大憂慮。
哪怕聯盟在西方戰場一路高歌,不斷地獲取各種看似令人血脈沸騰的勝利,也難以安撫他們的躁動與不安。
他們看到了聯盟外表強大之下的虛弱與不堪,相比之下,政教統一,權力高度集中的銀月王庭是更為不錯的追隨對象。
一場戰爭的失利,盤踞於中土之上的龐然大物,其內部的政治格局再次發生變化,原本都已經收縮內斂的銀月王庭,看似沒有做任何事情,便摘取到了一部分果實,獲得了許多惶恐精靈部落的投靠,王庭的中下層再次開始充實。
不過,相比於作為正統的銀月王庭,作為南方反精靈侵略戰爭勝利者的阿特拉斯王國才是斬獲最多的。
不僅一舉劫走了精靈在大陸南方所有的戰爭成果,順理成章地將軍團力量投入其中,更是收獲了無數附庸小國,奠定了龍人在南方的統治地位。
當然,阿特拉斯王國在戰場上的收獲,還有包括數以萬計的精靈戰俘,若是不講究的勢力,現在已經將這些戰俘當做戰利品賣出去了,但對於已經廢除了奴隸製的阿特拉斯王國,卻不能做這樣的事情。
因此,亞曆山大首先就是聯係自己的妹妹,要求銀月王庭出錢贖買戰俘,不過,這位龍人君主卻是忽略了一件事情,因為安置戰俘的標準,乃是遵照抄襲過來的法律條文,所以,
“什麼?不願意走?”
“是的,陛下,許多精靈表示想要加入我們,他們想要留下來……”
前來匯報的龍騎軍團長麵上露出怪異之色。
雖說他不是沒有見過想要投誠表忠心的戰俘,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昔日高傲的精靈,露出如此卑微姿態,請求加入,不得不說,這種滋味還真不錯。
“怎麼會這樣?”
亞曆山大也是不能理解了,因為他已經聯係好自己的妹妹,準備將手中的戰俘逐批釋放迴去,
“讓他們迴去都不願意?當戰俘當上癮了嗎?”
“或許是的。”
亞曆山大也很快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如今在南方戰場之上逮到的那些精靈,不是銀月王庭那群養尊處優的少爺公主兵,而是真正受過苦的流浪精靈。
這些家夥雖然受到神靈指引,進到了物質界中,享受了一段時間的優渥生活,但過往的苦難並沒有因此改變太多,因為他們很快又踏上戰場,幾乎沒有享受到什麼。
可結果也是沒想到,他們在戰敗之後,還在亞曆山大的戰俘營中,享受到了許久未曾有過的寬厚待遇。
這就讓許多的流浪精靈樂不思蜀,不想離開了,還想要加入到亞曆山大的麾下之中,為他而戰。
戰俘的待遇都這麼好了,不敢想象,正式士兵平常的待遇會有多麼優渥,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留下來呢?
至於精靈的高傲與種族的榮耀,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都已經流浪了,哪有這麼多講究,哪裏待的舒服就去哪裏,哪裏待遇高就在哪裏混。
“陛下,您看,這該如何處置?”
“那還用問嗎?將這些自願留下來的精靈全部收編、整頓、組建軍團。”
這時候的亞曆山大就不再猶豫了,他將如今所發生的一切都理解為叔祖的安排,既然如此,那也不需要思考了,順勢而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