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在西澤爾木然的目光中,被他取出的煉金圓盾,瞬間崩碎了一角,而破碎的那一處,正好是沾染到了霜白火焰龍息的位置,更有觸目驚心的裂痕,從這處缺口向整麵盾牌蔓延。
一麵價值萬金的大師傑作就這麼廢掉了,西澤爾一眼就判定,這麵盾牌已經喪失了修複的價值,唯一還值錢的就是盾牌本身的材料。
“哥哥!”
看見自己的龍息眨眼間就摧毀了哥哥的藏品,自以為是罪魁禍首的南希,瞬間合上了嘴巴,不敢再有絲毫動作,隻是用滿懷歉意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著陷入沉思的西澤爾,
“對不起,我破壞掉了你的藏品,我可以賠償你的損失。”
“賠償什麼?這是我主動拿出來測試你的龍息,跟你有什麼關係?”
妹妹滿懷歉意的眼神,頓時將西澤爾的注意力拉迴現實,他用滿是驚歎的眼神看了一眼手中勉強維持形狀的盾牌,隨後語氣讚歎,
“你的力量還真是可怕啊。”
“媽媽讓我不要在其它龍麵前暴露我的龍息,哥哥你不要跟其他龍講。”
聽到西澤爾的驚歎,南希頓時神情驚慌地叮囑道。
“我當然不會亂講!”
雖然驚歎於自己妹妹龍息的特殊,但西澤爾並不覺得有什麼,這股力量固然極端,但也比不上他的灰燼之力殘酷。
作為聖龍的子孫,持有這樣的力量算得了什麼,這才是正常!
要是與尋常龍族一樣,那就是有辱聖龍的名望。
“不過,能讓我再看看你的龍息?”
“哥哥你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隻是看了一次,我想再測試一次,你的龍息是不是對任何裝備都具備相似效果!”
希澤爾的眼神中露出了渴求與探知之色。
“普通的裝備都擋不住我的龍息太久,媽媽已經給我測試過了,隻有傳奇武器才能夠抵擋一會兒,但如果我長時間吐息,這種級別的武器也會受到損傷。”
“真的?”
西澤爾又驚又喜,驚訝的是自己妹妹龍息的效果,喜悅的是自己在此刻擁有了同類,他不再感覺孤單。
“那豈不是跟裂解術一樣了?”
單從測試效果來看,他的妹妹南希吐出的霜白龍息,對裝備的效果與諸多高階職業者深惡痛絕的法術,大裂解術效果相似。
“其實不一樣的,我的龍息破壞裝備依靠低溫凍結,對於金屬武器的傷害更大,對於皮革布料類的裝備傷害會小很多。”
南希小聲解釋道。
她的母親在發現她的龍息特殊性後,進行了多次研究,基本明晰了她的龍息特點,也叮囑絕不能將這些透出去,以免某些心懷不軌的家夥找到針對克製性方法。
“那對生物的效果怎麼樣?”
西澤爾詢問道。
龍息對於裝備有額外破壞效果,隻能算得上是意外之喜,最重要的還是對生物的殺傷力,隻要能夠幹掉敵人,裝備能不能破壞根本不重要。幹掉敵人,保留裝備,這才是最好的。
“非常可怕!”
這就是南希小公主的迴答。
“可怕?”
西澤爾露出好奇與探究之色。
“它們會被凍結成冰晶,但身體內部會呈現出被火焰焚燒碳化的狀態,如果隻是擁有寒冰抗性或是火焰抗性,無法免疫抵消我的龍息,即便是具備雙重抗性,也很難免疫多少。”
南希進一步解釋自己龍息的效果,說完後,這條幼龍變得緊張起來,注視自己哥哥的表情變化,
“哥哥,你會不會覺得我非常恐怖?”
“恐怖?”
西澤爾一怔,隨後露出好笑的神情,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稱號?”
“哥哥有什麼稱號?”
“他們稱我為灰燼之龍,死寂之影!”
“哇,聽起來好可怕!”
南希抽了抽鼻子,顯得很是不滿,
“他們為什麼要給你取這麼難聽可怕的稱號?”
“這都是因為我的跟你一樣特殊啊?”
“一樣?”
“想看看嗎?”
“想。”
南希非常肯定地點頭,眼中帶著憧憬與好奇,因為從小到大,她還沒有見過跟她一樣的龍。
“那就跟我來吧!”
西澤爾並不喜歡在其它龍麵前展現自己的灰燼之力,更多的是偏向於隱藏,但在這位妹妹麵前,這位聖龍長孫第一次有展示的衝動。
“哇,哥哥好厲害!”
當看到哥哥化身為破滅的死神,所觸碰到的一切,乃至被他目光關注的萬物,無論是動物還是植物,皆化為灰燼,仿佛被烈火焚燒碳化。
“這不算什麼,跟你的相比,我的還是差了些。”
聽到南希的稱頌與讚揚,西澤爾也不禁露出發自內心的喜悅笑容。
這不是他第一次被龍稱讚,但他卻是第一次如此開心。因為妹妹的稱讚最為純粹,不蘊含任何其它因素,隻是單純為他的力量而驚歎。
“哪裏差了?”
“我的力量不夠美觀,看起來太過邪惡,就像是降下終末的魔王。”
“那我也像是帶來冰凍之災的末日女王!”
“哈哈哈,不要胡說,我們可是聖龍的子孫,怎麼可能會為世界帶來災難?我們要將我們的力量運用到對抗邪惡,構建黃金秩序的戰爭中。”
“嗯嗯。”
雖然連黃金秩序的相應概念都沒有,但這並不妨礙南希一口答應下來。
在這天晚上,互相向彼此展現出了自己力量本質的兩條龍,就像是找到了真正的同類一樣,相互傾訴,相互陪伴,同時也互相理解。
兄妹兩龍忘卻時間,徹夜暢聊,了解著彼此未曾相遇的過往,分享著自己所遇到的開心以及不高興的事情,一直到天亮。
“遭了,天亮了,我該去上課了。”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湧動的雲海,化作絲絲縷縷的金線與光柱,灑落在麵前,西澤爾猛然驚覺,然後又意猶未盡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聊了這麼久,都耽誤你休息了,你先睡一覺,過幾天我會把你的課程表送過來。”
“哥哥要去上課,那我也要去。”
“我上的是適宜青少年龍的中級課程,你上不了。”
“為什麼上不了?”
“因為你的年齡還沒到啊。”
“可哥哥你也不是青少年龍了。”
“我通過了越級考核。”
“那我也要參加考核!”
雖然南希鬧起了小脾氣,學院的規章製度尊重還是要遵守的,哪怕學院就是他們家開的。但正因如此,才更要以身作則,遵守校規守則,而不是隨意濫用特權。
不過即便是上課不在一處,但兩條龍除去課間的時間,幾乎是連在一起。
雖然作為兄妹而言,這在金屬龍中十分常見,但作為先前都沒有見過的兄妹,就稍顯奇怪了。這兩條龍未免也太親密了,就好像是同胞兄妹一樣。
當然,也沒有龍可以對此置評什麼,人家血脈相連,血緣相依的兄妹又沒有做出什麼出格舉動,就是妹妹對哥哥過於依賴,而哥哥對妹妹也過於照顧,這又有什麼呢?
不過在這對兄妹相處的情景中,也少不了一條赤紅龍族的身影,紅龍傑頓,他就像是這對兄妹背景板一樣,隨時聽候吩咐,為他們忙前跑後。
真就如奴仆傭人一樣,雖然他在其中並沒有少得好處,可作為紅龍,如此卑躬屈膝,與紅龍這一形象極不相符之事,也不免讓許多金屬龍為之驚歎。
……
“父親,這條紅龍有些不太對勁!”
傑頓過於異常的行為,終究還是被注意到了,卻是時常關注兒子以及女兒動靜的泰拉姆斯,向諾亞舉報了。
“不對勁?你覺得哪裏不對勁?”
知曉最終謎底的諾亞看向已經生出疑惑的次子,帶著考究之意詢問。
“一條紅龍,即便是受到您的影響,改變了性格,也不應該如此卑微,這與龍族本性不相符。”
“哦?可是他偏偏現在就是可以放下龍族的驕傲,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我覺得他必有圖謀,而且圖謀甚大,這條紅龍肯定隱藏了不少秘密,他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泰拉姆斯斬釘截鐵道。
他一開始是沒有注意到這條紅龍,隻是每一次,不論是去看兒子還是看女兒,他總是能夠看到這條紅龍的身影。久而久之,他就發現這條紅龍的行為太過異常,非常不對勁。
“這隻是你的猜測,除了這些,你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嗎?”
諾亞有些失望,可還是繼續詢問下去。
“這難道還不夠嗎?父親,這是一條紅龍。”
“我知道。”
諾亞歎了一口氣,沒有龍比他更清楚這條紅龍的底細,
“但你想以這樣的猜測讓我對他做些什麼,抓捕然後處決他嗎?”
“至少也應該對他進行監管。”
“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一種可能嗎?”
“什麼?”
“愛情啊,這條紅龍愛慕你的女兒,正因如此,他才會如此卑微。”
諾亞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你難道就沒有聽說過嗎?愛情會使人迷茫,會使人喪失自我,更會讓人卑微如塵埃。”
“可這隻是一條紅龍,紅龍懂什麼愛情?”
聽到諾亞提出的可能,泰拉姆斯不屑一顧,倘若不是他的父親說出這句話,他都要認為這是在愚弄他。
“紅龍為什麼不能懂愛情?他可不是普通的紅龍。”
“即便是再特殊,他也是紅龍,況且您說他愛慕我的女兒,可是南希都不知道吧。”
“沒錯,我的孫女幾乎就沒有注意到這條紅龍。”
“所以……”
泰拉姆斯的臉上露出了不屑之色,
“這紅龍是在單戀我的女兒?”
“喜歡又不需要經過對方的同意。”
“可笑至極。”
“沒有什麼可笑的,你沒有經曆過,所以你不懂。”
“我也不想懂。”
泰拉姆斯的眼眸中閃爍著晦暗難明的光,
“我覺得我該讓這條紅龍遠離我的女兒。”
“不必多此一舉,你應該相信你的兒子,他會安排好一切,同時你也應該相信這條紅龍,他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愛慕,並沒有表露出來,這是一條非常理智的龍。”
“紅龍?理智?”
泰拉姆斯嗤笑一聲,雖然知道自己的父親不是在講笑話,但他就是忍不住。
“怎麼?你想質疑我的學院教育嗎?”
“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諾亞隻覺得這家夥著實是礙眼,
“迴歸屬於你的戰場吧,不要再賴在這裏了,這裏不需要你,我會關注他們的。”
“是,父親!”
麵對父親的安排,泰拉姆斯沒有抗拒的資格。
“真的是,不讓我省心啊!”
將泰拉姆斯轟走之後的諾亞歎了一口氣,該調離的又何止紅龍,他那位大孫子同樣也該與他的妹妹分開一段時間,這家夥的腦子該冷靜一下了。
轟——
還沒有等諾亞對學院方麵的事情作出安排,一股輕微但卻極其明晰的神力波動,自阿特拉斯王國的首都烏瑟爾傳來。
“嗯?!”
高居於艾利希姆之巔的諾亞,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烏瑟爾城方麵,眼中滿是匪夷所思之色,
“你是怎麼敢的?”
神靈降世,聖者形態!
諾亞此刻極為清晰地感覺到在奧古斯都家族的核心領地中,此刻有一位極為可怕的存在降臨了。
那是神靈高居世外的本體降臨,受限於物質界的規則,降格為聖者形態,即便如此,這一姿態的神靈也是物質界的戰力巔峰。
這一形態的神靈既代表了神靈幹涉物質界的最強戰力,同樣也代表神靈最脆弱的狀態,物質界的凡人也因此具備了揮刃傷及神靈的可能。
雖然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凡人寥寥無幾,但還是有的,凡人弒神的案例,往往也是在神靈保持聖者形態時發生的。
音樂與藝術之神,麗迪莎
諾亞立刻就確認了這位神靈的身份,大陸之上,具備弒神能力的聖龍並沒有因為神靈的降臨而采取任何行動,而是依舊保持靜默。
他在等待,直到,
“叔祖!”
對麵男人的形容略顯狼狽,有幾分尷尬,但卻又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