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世界,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少女從記憶中清醒過來,麵板上多了許多東西,而在她周圍的所有的星辰都已經消失掉了。
被完全吸收。
相應的是少女熟練的掌握了大量迥異於修仙界力量體係的知識。
她甚至清晰記得每一個星辰中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知識點。
深吸了一口氣,蒙損心念一動,意識迴歸了身體。
屋內燭光搖曳,一切都仿佛沒有任何的變化。
“過去多久了?”少女問。
“隻有一分多鍾呢喵。”
肥貍說道:
“正常人這麼吸收肯定是直接就要意識宕機進入自我保護機製,或者是發生本體記憶被稀釋的情況。”
“但你的魂魄底蘊實在太強了,所以吸收得特別快,而且是毫無遺漏,全盤接收。”
蒙損聞言點了點頭,表情沒有驚喜,隻是眼中一閃而過,有一種經曆了世間滄桑的漠然。
記憶裏,少女至少經曆了兩年半的學習過程。
雞窩的煉製反倒是練習時長最短的。
迴憶起來,這些知識比少女自己學習來的東西印象更加深刻。
對少女的想法,肥貍表示肯定。
自己學習來的還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的遺忘,但通過星辰得來的知識卻不會消失。
蒙損點了點頭。
她心裏把雞窩的煉製提上了日程。
少女倒不是貪心。
而是在想氣運強到一定程度後,能夠影響到自己的神性,或許能幫助“她”更快的升格。
否則對神靈來說,“時間”這種低維的概念本身就毫無意義,鬼知道對方的進階需要多久。
“主淫,有化神接近這裏。”
這時候,在外警界的瘟詭炬農傳迴信息。
“誰?是認識的嗎?”
“是那個我最討厭的大壞蛋。”
蒙損聞言立即就懂了,是當年鎮壓囚禁炬農多年的她的義父李伯陽。
她看了肥貍一眼,開始整理衣物等待。
然而,義父並沒有直接出現在屋中,盡管大殿的防護能擋住普通化神後期,對李伯陽來說,卻完全形同虛設。
但就像父母不會隨意闖入兒女的臥室一樣,李伯陽的行為,這是極為尊重少女表現。
“壬兒,你歇息了嗎?”
一道神念傳遞進來。
“父親,我沒睡。”
她快走幾步放開陣法。
下一刻,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穿著一身隨意的常服出現在了這裏。
看向少女時,李伯陽再無對外人時的淡然,笑容如春日暖陽,眼角皺紋輕漾,滿是慈祥與和藹。
他的眼神在笑容映襯下顯得格外深邃。
“父親!”少女甜甜的叫了一聲。大方的攙扶著李伯陽邀他入座。
盡管是義父義子(女),但父女倆相處卻十分融洽。
性格相投固然是一方麵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有雙方都在仔細維護與經營。
“父親,喝茶。”
“壬兒,我聽說這幾日你在搜集紅柳娃飼養會用到的幾種寶材,你該先來問我的。”
李伯陽聽上去好像在責怪,但語氣裏滿是慈愛。
蒙損當然知道她張嘴要的話,隻要理由合理,李伯陽絕對不會拒絕。而且剛好對方手裏還掌握著現成的資源。
但她作為情報頭子慣常收集情報,打聽到仙境之橋已經被蜀山宗給擄獲。
眾化神老祖手裏的顯然不是真的詭屋,是紅柳娃王真真的障眼法,但這就讓少女沒法明目張膽的大量收集材料。更不敢和李伯陽扯上關係。
否則假詭屋的事情暴露,順藤摸瓜,她一定會成為眾失之地。
蒙損自己倒是無所謂,但父女一場,她必須考慮這會給李伯陽帶來的麻煩。
“拿著吧。”李伯陽遞過了一個禦獸袋。裏麵裝著大量樹齡在萬年份的紅柳木活體。
蒙損目光落在袋子上,隻是念頭一過,沒有拒絕。
她能想到的李伯陽絕對能想到,既然義父仍然這樣做,就是釋放出沒事的信號。
“多謝父親。”
接下來父女倆又聊到了香火的問題。“壬兒,你給我的香火,我居然用不了。”
“啊?”
“不必擔心,這不是什麼壞事,恰恰說明你的信徒對你的信仰非常的堅貞。”
“可是這樣一來,我不是就幫不了父親了嗎。”
“這倒無妨,我查閱典籍,了解到這種香火超越了普通的層次,對你未來的修行道路大有裨益,可惜,現在修行境界被天道鎖死,不能夠晉級煉虛,否則你做什麼成什麼,絕對是一個潛力極強的修仙種子。”
李伯陽這句話可不隻是誇讚,他以自身作為比較,蒙損如今的底蘊,光是水麵上他所知道的冰山一角,就已經甩曾經的他好幾條街。
蒙損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已經徹底關閉的錦灰堆,臉上沒有多少的笑意。
“父親,不好意思,我把土地廟的分身給毀了。”少女語氣歉意道。
詭屋土地廟能夠製造分身,分身又能夠製造神像,而神像能夠收集香火,因此李伯陽將其派發給自己的一眾弟子。
然而少女那一座土地廟分身,和同樣是義父給的儲物臂釧一塊被炸毀了,畢竟後者隻是化神級別的法寶。
李伯陽微微一愣,接著笑著搖頭:“這沒什麼大不了,再給你一座就是了。”
實際上,情況並沒有李伯陽說的那麼輕鬆,土地廟和詭屋雞窩類似,前者掌控的是香火,後者掌控的是氣運。
都是不怎麼擅長攻伐的類型。
這類詭屋存在和受損的規則也很奇特。
例如土地廟,如果是神像被毀沒事,但一旦分身毀了,整座詭屋就會受到影響,需要修補之後才能繼續為主人提煉別人的香火。
而煉製詭屋,李伯陽怎麼可能像真真或者鼻行獸那樣輕鬆寫意。多半還要拜托煉器一脈,到時資源不說,又是一筆人情。
李伯陽如同每一位稱職的父親那樣,默默地承擔著責任,為兒女遮風擋雨。
取了詭屋分身給她,跟著李伯陽又拿出了一套新的半化神法衣。
“壬兒,我對這法衣做了一些改動,裏麵摻了一些材料,在必要時,可以直接提升為法寶層次。”
少女吃了一驚,別看見過大世麵之後,修仙界的東西好像不足為奇,但蒙損畢竟目前才築基。
給她太好的東西,她也用不了。更何況那些宇宙生物也是從這個級別一步一步上去的。
說到宇宙生物,蜀山宗最先交易的,就是他們的晉升辦法。
許多老怪物們看到了繼續前進的希望,紛紛從棺材裏麵爬了出來。
否則弄丟了聖山,少女的事哪那麼容易就被揭過去。
言歸正傳。
這樣一件有著巧思的法衣,顯然是定製的,不管是材料還是背後搭上的人情,都價值連城。
“父親,您這讓我如何是好。”少女的聲音忽然就帶上鼻音,心中感動不已。
雖然李伯陽被稱為蜀山宗化神境界第一人,但戰力強不代表就很有錢。
除了繼承先輩的遺澤,李伯陽自己的修為能堆到如今的高度,本身也是一個吞金獸。
為了支撐自己的實力,他也在經營各種產業賺錢。所以李伯陽的富有隻是相對而言,大多是不動產,真正能動用的流動資金也並不多。
如果再要修補財神廟的話,估計得把老本都給掏出來。
“壬兒,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是我的孩子,我當然要愛護你。”李伯陽笑著擺了擺手,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隨著他的笑,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並且有鮮血沫子不受控製的咳出來。
“父親!”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少女被嚇了一跳,沒有係統的探查功能,蒙損也不知道李伯陽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您沒事兒吧。”少女隻能緊張的問道,同時很自然的把手搭在了李伯陽手腕的脈搏上。
平心靜氣的感受,這脈象摸著,像在用兩根指頭撚一根小蔥的蔥管似的,所謂:
脈形浮大軟如蔥,邊實須知內已空。
火犯陽經血上溢,熱侵陰絡下流紅。
少女心中一沉。
這是“芤脈(kou mài)”!
這脈象相當不好,且和血虛有關。
上邊咳血,中間嘔血、吐血,下邊便血,以及女性下體的血崩漏,都可能是這個脈象。
說白了,血的充盈度不夠了,血少了,脈搏裏自然就空了。也就跟空心的蔥一樣了。
“父親,您堂堂化神之尊,怎會血液虧損至此。”
少女秀眉緊蹙。
化神強者的血液,每一滴都是寶貝,平時少了一滴都要心疼半天。
然而眼前這種虧損,已經完全到了傷及根本的地步,除非是經曆了一場生死大戰。
李伯陽聽到少女關心的話,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消減,自打親生女兒隕落後,他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關心了,取出一方絹帕,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後說道。
“沒事,隻是老毛病犯了,血虧而已,調養幾日就好了。”
能傷到他的攻擊,又是在最近幾日,其實就是紅柳娃王真真的那個古怪攻擊“你把握不住”,其戰績可察,直接擊殺了蜀山宗一尊擁有諸多保命手段的化神老祖。
李伯陽當時同樣受到了攻擊,看似無事,但也隻是看似罷了。
畢竟作為紅柳娃一族的直接圈養者,他是最招憐憐和愛愛恨的,兩個紅柳娃王在真真耳旁吹了不少的風,一定要弄死他。
沒成想李伯陽實力高強,居然硬扛這道招式活了下來。
“父親,您注意身體,我一定想辦法治好你!”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蒙損同樣能夠感受到李伯陽濃濃的父愛。奔赴都是雙向的,少女同樣是在她這個世界的便宜爹媽死後,再次重溫這種感覺。
父女倆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希望能為對方做到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沒有最好隻有更好。
“我相信你。”李伯陽沒有裝作不在乎的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之類的話,他聽出少女的承諾鄭重,這種時候推脫其實是不恰當的。
他雖然知道少女和宇宙生物們的關係不簡單,但並不打算借有蒙損來為自己想辦法,實際上他白天之前就已經接觸過宇宙生物們了,也和雍容公討價還價好了治好他所需要支付的代價。
本來父女倆談性正濃,但這突如其來的咳嗽,卻讓蒙損堅決不再允許李伯陽再多說一個字。
“父親,您現在需要多休息。”
蒙損語氣強硬,但看到少女眼中的擔憂和愛護。
李伯陽一顆心頓時化了。
他當然沒聽說過“小棉襖”這個網絡詞,但卻能真實感受到少女的溫暖和貼心。
“好吧好吧。”李伯陽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那我就先迴去了,你也注意不要太辛苦了,搞不定的事,隨時都可以過來找我商量,別一個人扛著。”
“嗯,父親等我的好消息。”蒙損也跟著站了起來,順便為義父理了理衣領。
送走了李伯陽,少女走迴桌邊,看著桌子上的禦獸袋和一個新的臂釧,以及一套嶄新的半化神法衣,腦海中快速思考了起來。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蒙損繼續處理政務。
主要是行臺上的規劃不能不做,想要當甩手掌櫃,前期就得下一番功夫。
因為技能都不能用了,沒有被動“食人魚佛”,少女隻能把一些還在開挖的河道,改為其他資源。
已經被史塔客長老幾乎賣空的大地,像塊嶄新的畫布,讓少女能夠好好的施展一番。
這當然需要很大的一筆新資源。
蒙損是個十足的“窮鬼”,她還欠匪我元君的後代一脈一筆錢買紅柳娃股份的錢呢。雖然這筆錢現在可以不認就是了。
至於沒錢的問題,蒙損正考慮用一些知識和宗門兌換的時候,沒等她開始行動,申時(下午三點)左右,就有元嬰強者飛來遞上拜帖,請求拜見。
看著宮人畢恭畢敬地上來的拜帖,上麵寫著的名字,少女迴想了一下,方才想起,這位是宗主那一脈的一位掌權的元嬰。
雙方見麵,這位元嬰強者絲毫沒有端起架子來,甚至把蒙損放在相同的位置上平輩而交。
要知道在這個化神不出,元嬰就可以稱宗做主的修仙界,對方的態度多麼難得。
“李壬仙子,我師父知道李天君收您為義女,特備了一番薄禮,還望你不要嫌棄,請笑納。”
“宋真君哪裏的話,來者是客,請飲一杯酒水。”
握著嶄新儲物袋的少女臉都要笑爛了,這“薄禮”可相當的不薄。
說什麼收為義女,不過隻是一個由頭。
這個消息在高層間本就不是秘密,為什麼老早不送?偏偏現在送。
說白了就是為了拉攏少女,盡管少女拜托宇宙生物們保密,但蜀山宗的老祖們個個都是人精,他們顯然在元載孔升天的態度裏察覺到了什麼。因此才不惜花費重金。
因為老話說“弱國無外交”,強大的宇宙生物,極度不平衡的實力,帶給了他們極度的不安全感。
這種時候,作為紐帶聯係的少女就顯得尤為重要。
再加上籠絡蒙損,可以方便在需要的時候,盡可能多的借助蒙損的關係網,以及少女背後強大的宇宙生物。因此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