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烤兔下肚之後,我起了有點發困,與此同時,我發現女野人也伸了個懶腰。
天助我也,看她迷糊的模樣,估計用不了多久肯定就睡過去,趁著天色尚早,我趕緊逃出這是非之地。
果不其然,半小時過去了,唿嚕聲在狹長的山洞蕩漾開來,一隻手粗魯地將我掀翻在地。
“誰?誰?”
我慌不擇亂爬起來,隻見女野人一臉暴躁,雙手揉搓著自己的毛耳朵。
納尼?
我居然比女野人睡的都早?
我居然吵得她沒睡著覺?
大爺的,零零發啊,你的心是真大啊,這都啥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睡覺,當初一到期末考試嚇到尿褲子的純情小男孩呢!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我悻悻然點點頭,“不好意思,野姑娘,我睡覺打唿嚕,這次你先睡,你先睡!”
女野人靠在巖壁上,剛閉上眼,突然穿山越嶺的嘶吼聲如雷貫耳。
這家夥,難道恐龍時代的霸王龍藏在這裏不聲不響的躲過一劫?
女野人立馬警覺起來,她的兩隻耳朵豎起,朝洞外聽去。
我低沉道:“野姑娘,你這招過時了,看我的。”
我俯首帖耳,趴在地麵上,咚咚咚的腳步聲距離我們越來越近。
女野人也模仿我,她聽了一會兒立馬躍起,抓過身邊的石棒,一副赴湯蹈火的壯烈模樣。
看來,女野人也沒有多大把握啊!
我呢?
過會兒真打起來,我這手腳的能做什麼?給霸王龍當開胃菜?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我指了指洞的深處,“野姑娘,我們往裏麵跑吧,正麵衝突不是辦法啊,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俗話說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俗話說……”
還沒等我說完,野姑娘已經朝洞裏跑沒影了!
我去,姑娘,你剛才那威武不屈的樣子是演個給我看的嗎?打不過霸王龍沒事,是不是隻要比我跑得快,我有墊底,你就安全了?
我抓過一燃燒的火棍子,急赤白臉地跟了上去。
跑了不知多遠,山洞突然豁然開朗,依靠我手裏的燒火棍已經沒法看到邊界了,因為沒有照明,女野人很快被我追了上來,借著微弱的火光,我看見頭頂有鍾乳石,身邊還有嘩嘩的流水聲。
洞穴、鍾乳石、地下河……我突然陷入沉思,我感覺有個什麼知識點在我腦海時隱時現。
“啪!”我一拍腦門,對,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喀斯特地貌嘛!
哎呀,這麼重要的知識點,地理老師反複強調,說這是考試的重點,我怎麼就疏忽大意了呢!
哎?
“啪!”
我一耳光扇在自己的臉上,“你他媽的知道喀斯特地貌有什麼用,你能飛天啊還是能遁地啊,關鍵時候掉鏈子,我嚴重懷疑你有精神分裂癥!”
女野人都看愣了,她一臉問號:這是幹啥,對自己又是罵又是打的!
霸王龍在距離我們不遠的地方大聲咆哮,估計是不敢向前了,我和女野人本想就地躲躲,待霸王龍撤了,我們再迴山洞。
就在這時,女野人扯了扯我的衣服,指著前麵哼哼了兩聲。
我定睛一看,有雪白的東西在發光,雪白雪白的,就像某位美女的身體。
我當時就眼饞了,這種黑咕隆咚的地方,出現這種發光發亮的貨色……不會是大珍珠吧?
我慢慢摸索著,向我心中的大珍珠靠近,女野人緊隨其後,果然,好奇心是人類發展的原動力!
我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掉到地下河,就等著千年以後變成化石或者成為一斤石油吧。
插播一條知識點,生物成油一直是石油來源的主流理論。
我屏住唿吸,那光看著有點熟悉,不像是珍珠的光芒,珍珠光芒璀璨,眼前的光有點刺眼。
走進我才發現,什麼叫別有洞天,在這個鍾乳石洞外還鑲嵌著另一個洞,用鑲嵌可能文雅別致了,其實就是這個洞外麵還有一個洞,也就是洞套洞。
而我們之所以看見這點白光,一是兩個洞之間存在一個不大的小缺口,二是從缺口往外看,另一個洞似乎封閉性沒那麼好,不僅有風,還有光鋪展開來。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去另一個洞看看,一隻毛茸茸的手果斷從身後推了我一巴掌。
我還沒來得及喊一聲我擦,就從缺口滾了下來,一腳踩在一塊兒硬邦邦的東西上,同時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光亮微弱,但勉強能辨認出周圍事物,而我和野姑娘腳下踩的是一艘船,破舊不堪幾近支離破碎的船。
我的第一反應是完了,完了,我要發財了,可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比如我要怎麼接受我要成為億萬富翁的事實,我要怎麼將一船的金銀財寶運出去,還有,我要怎麼降伏女野人讓她把我放了!
我之所以這樣認為不是沒憑沒據,陳年古船多的是,但旗桿上的骷髏頭有幾個敢掛上去。
也就是說這是一艘海盜船!一艘長約五十米的古海盜船!
斯裏蘭卡當地的傳說裏肯定滿滿的都是它的故事!
我海盜的夢想,我燒殺搶掠的使命!
我惡狗撲食,我餓虎撲羊,我色狼撲美女,從船頭到船尾,我翻遍了整條船,生怕有哪條縫隙被我落下。
果不其然,在其中一條裂縫中夾雜著一條被風幹的小烏龜殼。
對海盜船一番翻雲覆雨之後,我筋疲力盡、失落萬分,一屁股癱坐在船上,隻有一張泛黃的航海圖跌落在船艙裏,其他什麼都沒有。
真他媽有出息,你也配掛骷髏旗,你是不是一條被另一群海盜打劫完就沉海的海盜船?或者你幹脆就是一條漁船,學海盜船裝大尾巴狼?
你說啊,你說實話!
我使勁用屁股摩擦著船甲板,真不要臉,什麼都沒有,還故作深沉的學人家沉船,我呸!
女野人看我氣急敗壞的樣子,衝我嗷嗷兩嗓子,我立馬萎縮了,對,在這裏,我還不是老大!
一張破舊的航海圖,也沒有任何金子形狀的標記,能讓人誤以為是藏寶圖,隻有模糊的行船路線,唉!擦屁股也用不到它吧!
收了吧,哪天鑽木取火的時候也許能用到。
剛從船上跳下來,女野人衝我揮揮手,然後朝我扔來一個東西,我雙手接住,是一個掉了色的小鐵盒。
我不敢有大期望,試問,誰家重要的東西會放在一個鐵盒子裏?
對,老裁縫會!
我打開盒蓋,眼前的東西死死鎖住了我的眼神,倒不是因為它價值連城,而是因為它出現的不可思議。
兩張黃金材質的手牌:一張豹子圖,一張大象圖。
與我手裏的手牌一模一樣!
我徹底懵圈了,怎麼大地深處還有這玩意兒呢?
加上我手裏的存貨,我現在一共有六塊金手牌了,什麼意思?冥冥注定、偏偏湊巧?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天選之子?
天選之子就這待遇?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山洞裏和一個女野人胡攪蠻纏?
畢竟是兩塊金子,扔了怎麼都不合適,我隨手將手牌裝進了兜裏。
女野人繼續在海盜船裏收拾,我則開始尋找光照進來的地方,有光意味著有出口。
在山洞一角,有一塊已經幹涸的大水坑,一攤陽光直直地摔下來趴在那裏,但同時灑落在那裏的還有一片灰灰的東西。
我走近一看,是一堆紙灰,紙灰裏混雜著幾個風幹成渣的水果幹和未完全燃燒的殘留黃紙,我撿了幾片,上麵的字跡已難以辨認。
這些東西從哪裏來的已經不言而喻,我逆光向上看去,大約距我二十多米的地方,露出鍋蓋大的天空,天空格外清朗,還有一棵樹在婀娜多姿、迎風招展。
這棵樹出現在這兒很重要,因為我看到樹上掛著一些東西,我扶著我的高度近視鏡一看,我差點就笑出一頭豬該有的聲音!
樹上掛的不是別的,是紅絲帶!
這座山頭有紅絲帶的地方,除了師太的尼姑庵,我真想不出哪裏還掛著這東西。
我大概一想,尼姑庵院子裏好像還真有一口井。
也就是說,我頭頂二十米之上就是師太的尼姑庵?
合著,女野人這一通翻山越嶺的操作就是圍著尼姑庵轉了一個圈?
麵對二十米距離的自由,我喜憂參半,喜的是我的自由並非遙不可及,憂的是我怎麼通過這口水井爬上去。
喊是一種辦法!
我又想了想,似乎沒有第二種辦法了。
就在此時,女野人走了過來,她抬頭看了看鍋蓋大小的井口,搖搖頭走了。
顯然,她不覺得我能從這口井裏飛出去。
我們從外洞又鑽迴小洞,聽聲音,霸王龍應該是走了。
來到洞口,一堆碗口大小的爪子印交錯縱橫,可想而知,這是一股徹頭徹尾的惡勢力。
女野人盯著腳印露出落寞的神情,看來這不是她第一次麵對這種生物,每個物種都有自己的天敵,在我眼裏擁有統治力的女野人,也有自己的無能為力。
我迴憶著曆史課本,我還有什麼能做的呢?給她搭建一座房屋?
不行。
因為我不會!
防禦成了我和女野人共同的焦慮,說不定什麼時候那群令人恐懼的生物悄然而至,給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那山洞裏可就毫不猶豫多兩具白骨了。
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人有兩件寶,雙手和大腦啊!
那麼,用一塊差不多大的石頭將門堵上如何?
我抬頭看了看比我家炕還大的洞口,果斷放棄了這一幻想,真有這麼大的石頭塊,兇猛生物是進不來了,問題是我倆肯定也出不去。
很快,天色漸晚,我和女野人毫無睡意,未知生物的未知風險就像懸在我們頭上的一把斧頭,隨時可能會掉下來,對,我的頭上是兩把斧頭,我生怕女野人什麼時候突然對我來了興致。
這是天選之子該有的待遇嗎?
我一拍屁股:“再也不能這也過,再也不能這樣活了!野姑娘,要不然你跟我走,我們去人類的世界,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女野人隻是看了看我,然後走出洞口四處張望一番。
故土難離我能理解,我多麼希望她也能理解我對人類故土的感情,再這樣耗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死在誰手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