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門,靜安宮。
跪伏在長廊上的太監宮女們不禁頭皮發麻,雙腿打顫。
遠方樹林,黑甲兵太恐怖了,他們如狼似虎,將紅甲兵卒殺得幹幹淨淨。
此刻,前方不到百步的樹林邊緣,一群黑甲兵卒正在霸淩一個紅甲將軍。
為首之人一臉囂張,紅甲將軍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薛立赫,你把大纛拿起來,我斬斷就算是混到功勞了。”
“這樣你我都好,反正你也沒損失,這大功勞還可以分潤一點給你。”
麵對大孝子的循循善誘,薛立赫哭喪著臉,小心翼翼的哀求。
“李將軍,薛某覺得,你不是要砍大纛,而是砍薛某。”
“北疆建安軍不殺俘虜,你不能殺我,李將軍……”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發毒誓收刀劍,但薛統領就是不配合。
如此油鹽不進,李信勃然大怒,
從一旁草地撿起薛立赫的寶劍,雙手奉上道。
“那你給我俘虜一下也成啊,大哥!”
“你狗日的一路逃跑,到了林邊,大纛一丟趴地投降,我追你很辛苦的!”
薛立赫想哭,幾十個如狼似虎的癡漢,揮著重錘拿著長槍衝來,誰不跑?
李信大聲咆哮,希望薛立赫配合一下,但洛陽將門的薛家長子屁都不信。
拿劍?你特麼當我薛立赫是傻子,拿劍你就會砍了我。
暴力的一幕發生了,靜安宮的太監宮女全部跪伏顫抖。
樹林裏,三四個黑甲兵終於侮辱夠了對方,
此刻瘋狂毆打紅甲將軍,那架勢,恐怕要將對方活活打死。
更可怕的是後者不敢反抗,盡管一直挨打,但他一動不動,且不停的哀嚎,
“李信,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拿。”
“想騙你薛爺,門都沒有……”
不過幸好,靜安宮的太監宮女們發現有人製止了囂張的黑甲兵卒,
他們似乎內訌了,雙方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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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門後,樹林之間,那是一片人間慘劇。
青磚之上,從樹林盡頭到長福門。
周雲所見之處,幾百步內到處是楚人甲兵的屍體,
刀槍兵器散落一地,殘肢斷臂,楚人流血成溪。
兩桿大纛被北疆兵卒丟在齊王跟晉王的眼前,
“啪-啪……”
隨著兩聲悶響,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項汾跟項淮的武力已經被解除,一切都在計劃中。
徐州兵卒還算驍勇,中間造成了一些麻煩,但總體來說還算順利。
湛金十字槍下,項濟跟周雲居高臨下,
他們冷眼的望著幾步外,被北疆虎狼之兵反押的齊王跟晉王。
戰馬之上,項二愣子有些唏噓,
昔日洛陽三哥、五哥,奴仆成群威風凜凜,那是何等人物。
今朝他們成了階下之囚,匍匐在他的腳下,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兄弟相爭,刀劍相向,秦王雖然贏了,但並沒有想象中的快意。
項淮雙腿在發抖,他的喉嚨很幹,眼裏全是恐懼。
他努力的抬頭,陽光下,秦王跟周雲很刺眼。
他不顧眼睛刺痛,望著的秦王項濟,諂媚的道,“七弟……七弟啊!”
“你連洛陽的窮苦賤民都願意救,求你放三哥一條活路,三哥去徐州,不,在洛陽也行,當個富戶就行了。”
“七弟,求求你,放三哥一條活路吧!”
麵對三皇子項淮的苦苦哀求,項濟似乎於心不忍。
他本能的看著周雲,但後者冷眼旁觀,
他知道了,這件事上,周老弟不會也不可能給他任何意見。
帝都洛陽,正月寒風,秦王的旗幟隨風飄揚。
玄武門的樹林裏,無數落葉被北風席卷,不少楚人的屍體被片片枯葉覆蓋。
某一刻,項濟迴憶著洛陽這一年的時光,他眼眸中閃過冷意。
秦王身覆金甲,馬跨赤影,策馬前進了幾步。
“三哥,上柱國給你機會了,你為什麼不選。”
“如今楚人玄武門流血無數,豈能讓你走脫?”
項濟的聲音如同惡魔,齊王看見了可怕的一幕,
一名兵卒將手弩給了火紅戰馬上的金甲將軍。
“不……不要,七弟,不要啊!我們是兄弟啊。”齊王項淮聲淚俱下,痛苦哀嚎。
“兄弟?本王在粥棚裏勞苦時,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不肯?”
“本王權交了,兵給了。隻想給城外流民找條路,一條活路而已,就這麼難嗎?”
赤影打了幾個噴嚏,向後了兩步,秦王的騎術很好,畢竟是北疆幾年的混子。
項濟身體隨著戰馬起伏,拉動弓弦,將一支鋼箭放在箭槽。
項淮哭了,哭的撕心裂肺,他就像個無賴一樣,乞求能活下去。
一聲淒厲的冷笑在他身旁響起,五皇子項汾披頭散發,但他眼神冷厲,嘲諷道,
“你特麼慫成這樣,還爭個屁的皇位啊?”
“項濟,玄武門你贏了,五哥認你厲害,但別忘了這裏是皇宮。”
“咱們都上了父皇的當,哈哈……我在黃泉路等著你呢!”
馬蹄滴答滴答,赤影雄健,遮蔽了陽光。
項濟出現在晉王的前方,山文金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你比項淮硬氣,但品行更卑劣。”
“看在你為楚人打過仗的份上,給你一個不流血的死法。”
“薛立赫!”
秦王一聲大喝,跪在大孝子跟童虎中間的長林軍統領,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秦王要他用弓弦勒死晉王,就當洛陽薛家的投名狀了。
可那是晉王啊!大楚王朝最尊貴的人之一。
薛家乃洛陽將門,這兩代雖說人才凋零,但往前數可是顯赫的宗族將門。
他們家族家學淵源,自然知曉各種曆史事跡。
幹這活,東晉成濟滅族就是響當當的榜樣。
薛立赫匍匐在地,咳嗽裝病,痛斥童虎等人把他打傷了。
“真廢物,給你機會都不中用!”
甲胄砰砰作響,身材魁梧的崔浩一腳踹翻了薛立赫,大步向前拿走弓弦。
他眼神冰冷,將青山弓纏繞在晉王的脖頸上,像捏雞仔一樣捏著項汾。
下一刻,北疆雄虎之士抬頭,望了一眼秦王,
後者隻是歎息一聲,別過頭去。
軍令不明確,崔浩沒有動手,他目光來到周雲的身上。
後者踏馬跨劍,沒有一絲猶豫,點頭示意行動。
崔浩是誰?軍令在,就是要他砍了自己他都幹,殺個晉王算個屁啊。
洛陽帝都,二十四座望樓巍峨高聳。
大雁成群,在天空翱翔而過。
黑色的瓦片下,望樓裏站崗的帝國兵卒集體背身不看皇城。
皇宮動亂,玄武門皇子拚殺,
他們的任務是防備外敵,這些都是他們不該看,也不該管的東西。
靜安宮舊木長廊,上百個宮女太監眼睛發白,
大冬天裏,後背汗水濕透了衣裳。
遠方大道上,他們看見了高高在上的齊王被射死,這會又看見黑甲雄兵在迫害晉王。
他們噤若寒蟬,渾身發抖卻不敢動彈,更不敢尖叫。
此刻,他們隻有乞求祖宗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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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冷宮。
教坊宮左側,小安宮。
往日毫不起眼的宮殿,如今成了搏鬥的關鍵。
大楚以孝義為先,若是秦王不顧母親死活,
那麼即使他奪得皇位,也會成為此生抹不去的汙點。
曆史記載:楚七項濟,玄武門政變,為奪帝位,逼死母親。
一位麵容陰毒的武太監輕功了得,他是皇城司的大都頭,江湖人稱鬼手太監高一平。
此人既是皇城司又是護龍司,八品武者,一雙鐵掌殺了多少英雄好漢。
他在皇宮金瓦之上飛騰,遠遠的看見小安宮外布滿護龍司的高手。
龍旗?
龍旗乃是護龍司最高戰力,不知道是龍甲還是龍乙。
護龍司乃項楚宗人府的力量,隸屬於曆代太後跟項家族長。
內中有四大至高戰力,分別是甲乙丙丁,
沒人知道他們的身份,隻知道他們都在洛陽,甚至都在皇宮。
鬼手太監高一平幾個起跳,輕鬆進入小安宮長廊,
但下一刻,他就後悔了。
眼前的情景,令他頭皮發麻,倒吸了一口冷氣。
小安宮裏,關中娘娘跟幾個宮女躲在牆角,身前圍了一圈北疆雄武之士。
宮殿後方,有一高手在雕花門後若隱若現,
他騰挪之間,一柄重劍連殺數位護龍司武太監。
大殿空地之上更是顛覆三觀,幾十位鐵甲人,盾劍配合,好似不可跨越的鴻溝,黃門太監屍首堆了一地。
更可怕的是,有一員如小山般的大將,麵覆鬼甲,右手斬馬劍,左手巨盾。
鐵甲猛獸,虎入羊群,一人壓著護龍兩大宗師高手殺,
若不是其它人拚死保護,護龍司的宗師恐怕早就堅持不住了。
牛……牛魔!?
鬼手太監有點口幹,喉結蠕動,他抬起粗壯的手,聞名江湖的鐵刺手套好似孩童之物。
他四下瞧了瞧,見無人注意,偷偷的後退兩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