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的戰(zhàn)爭史上,雖然各個犄角旮旯,都會誕生強大的勢力,
但一直都是,得中原者得天下。
河南沃野千裏,人口眾多,耕地無數(shù),是王朝基業(yè)之地。
圍繞此地,決定九州歸屬的戰(zhàn)爭太多了,
垂沙之戰(zhàn)、華陽之戰(zhàn)、宜陽之戰(zhàn)、濮陽之戰(zhàn)、昆陽之戰(zhàn)、官渡之戰(zhàn)、
睢陽之戰(zhàn)……
大魔導師在此展現(xiàn)傳奇,戰(zhàn)勝王莽。
曹孟德在此燒光通敵書信,彰顯雄才大略。
北周北齊在此一決生死,勝者奪取天下。
如今,河南道又迎來了一次最強勢力的對決。
巨野戰(zhàn)場,麵對大楚趙王咄咄逼人的進攻,
宋國天公將軍展露了非凡的勇氣,
他拜鳳雛蕭洛為大軍師,集結(jié)宋國的兵馬,誓與楚軍爭奪天下之歸屬。
大楚門閥豪強裏,有識之士不少,
此刻,九州天下,群雄割據(jù)。
楚人江山內(nèi),有五股極強的勢力。
河洛聖武皇帝,徐州聖清皇帝,成都蜀王,太原節(jié)度使,河南宋國。
但此五股力量中,最正統(tǒng)最強悍的,毫無疑問是北疆殺出的豪傑項濟。
而唯一能挑戰(zhàn)項濟的,隻有占據(jù)河南六郡的太平道,
其他無論是蜀王、徐州、太原,其精銳覆甲牙兵不過五萬左右,
雖然是一方豪強,但不足以鯨吞天下。
唯有宋國,十二方雄兵威名赫赫,數(shù)百萬子民眾誌成城,
此刻更是集中了舉國之力,與大楚趙王一爭高低。
各方勢力的案頭上,不停有細作傳來消息,河南楚宋之戰(zhàn)已經(jīng)白熱化。
楚軍雖然攻勢兇猛,但宋軍也毫不畏懼,鏖戰(zhàn)巨野。
宋國一直在增兵,到聖武元年九月十一日上下,登封大營的兵力已經(jīng)超過了三十萬。
而與宋國不同的是,急需增強兵馬的巨野趙王,遲遲沒有等來河洛地區(qū)的大規(guī)模兵力支援。
在萬般無奈下,楚軍隻能將散落在河南戰(zhàn)場的兵馬集中。
可大楚趙王已經(jīng)派遣了一支北疆精兵,前往陳留戰(zhàn)場,阻礙盤踞張縣的徐州兵馬。
本就兵力弱勢的兵神周雲(yún),在河南戰(zhàn)場,兵員數(shù)量就更捉襟見肘了。
如此情況看來,河洛楚軍不容樂觀,周雲(yún)的不敗神話,似乎要破滅了。
武川臥龍不僅要以一敵二,更似乎沒得到河洛文武集團的大力支持。
一方是萬眾一心,集結(jié)兵馬,巨野決生死。
一方還要分心兼顧兩麵戰(zhàn)場,後方也沒有過多的支援。
從河南的大局上看,似乎勝利的天平,在向宋國天公將軍儲進良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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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開封郡。
開封城北,黃河濤濤,此地碼頭,貨船連綿不絕,
宋國政治穩(wěn)定,這裏人聲鼎沸,商貿(mào)發(fā)達。
城北數(shù)裏,坊市林立,寸土寸金。
太平道崇尚人人平等,一開始入城分地,都是抽簽,
不少普通兵卒家屬,就抽到了此地。
靠著收租子,那是日進鬥金,不少農(nóng)家人都脫貧了。
一戶大院子裏,老農(nóng)婦手腕戴著金鐲子,今個親自給幾個孩兒燒了很多好菜。
孩子們大大小小都有,老的三十幾,小的十五六,
有她生的,也有她撿的,都是黃河大水時的苦命人。
少年們還不懂事,壯實的老大哥吃著吃著,竟然淚流滿麵,哽咽的道。
“母親……孩兒不孝!此番去巨野,可能就迴不來了,望您保重身體。”
老農(nóng)婦抱抱壯實的孩子,隻是笑了笑,給他去鍋裏盛飯,慈祥的道。
“保重什麼呀,你們要是死了,母親也活不久的。”
“這次好好跟著天公將軍,莫要墮了咱屯子的威風!”
開封城外,幾十裏籬笆茅屋。
隨著宋國政權(quán)穩(wěn)定,開封地帶也出現(xiàn)了流民問題。
宋國道聖儲梁的行為,比洛陽官員好很多。
他安排二線兵卒修建了長達數(shù)裏的茅屋,使得十萬多流民有棲身之所。
隨著宋國官員漸漸安置遣送,這裏的流民慢慢消失,
如今此地,人少屋多,倒是顯得有些冷清了。
龐大的茅屋群邊緣,官道上站滿了淚流不止的黃衣親人,
他們揮手送別孩子,送別丈夫,送別父親。
對方是北疆來的大楚雙雄,是羅浮山、野狐灘之戰(zhàn),威名遠播的邊軍精銳。
那些能打贏異族的楚兵,該是多可怕呢?
很多宋人拚命唿喊自己的親人,因為離去,就很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九月開封郡南二十裏,
籬笆小屋,老樹枯藤。
兵卒們走遠了,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流民群怔怔的望著,久久不願散去,
某一刻,他們再也忍不住,哭聲一片。
他們不敢在出征宋軍的麵前哭泣,他們害怕影響了宋國兒郎的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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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走,前方的弟兄們,天黑前進入陽城軍營。”
“墨嘰什麼,滅宋就在巨野,大夥爭取混個功勞啊。”
義縣,
曆來是大楚河南道出匪徒的地方。
這裏是汝寧郡與陽城郡交接處,屬於兩不管地帶。
此刻,一望無際的平坦官道上,車淋淋,馬蕭蕭。
一支長達十數(shù)裏的輜重隊伍,嘎嘰嘎嘰,緩緩向巨野戰(zhàn)場前進。
河畔古道,旗幟連綿,這是一支龐大的楚兵,足足兩萬多人。
有昂首挺胸,甲胄齊備,步伐整齊的精兵,
也有一些肩扛長矛,吊兒郎當?shù)纳⒈け?br />
更有一些甲胄都沒有,就穿著紅色葛布戎衣的民夫徭役。
宋國在集中兵馬,楚國自然也在盡可能的抽調(diào)兵力。
汝寧郡、汝州郡、陳留郡、甚至河內(nèi)郡,
附近能調(diào)動的散兵、郡兵,宛如小溪匯聚大海,瘋狂向楚軍巨野大營集中。
不同於宋軍風蕭蕭兮易水寒,
大楚的底層軍隊,信心還是挺足的。
這支隊伍成分很雜,各種兵卒都有,但士氣不錯。
一路上他們有說有笑,大多在討論立功之後,能得多少封賞。
聖武皇帝是很講信用的,尤其是在軍中。
他在洛陽登基的過程中,立功的將士們,都在兵部登記造冊。
即使河洛財政再難,楚帝寧可自己拮據(jù),也決不克扣立功的賞錢。
七皇子項濟軍武出身,他常常告誡身邊的大臣,
不能讓楚國的勇士,流血又流淚。
河洛皇帝講道義,不苛責大頭兵的名聲遠播。
這使得河南戰(zhàn)場,楚軍各地趕來的兵馬雖少,但他們卻士氣高昂。
聽著前線頻頻傳來的捷報,大部分人恨不得再長兩條腿。
生怕走慢了,搶不到前方的功勞。
似乎宋國如豬狗,戰(zhàn)功唾手可得,
殊不知,這些東西要拿,得用他們的命去換。
兩萬多人的隊伍裏,自然不可能都是渾人,清醒的楚軍還不少。
輜重大軍的後方,吊著一支特殊的部隊,
他們看上去兇神惡煞,頗有一番劫匪惡漢的模樣。
沒錯,這些都是囚犯。
這是楚軍的敢死營。
河洛地區(qū),犯死罪者,逢大戰(zhàn),可入敢死營。
鍾狄是個精瘦的漢子,六尺身高,戎衣都撐不起,
可附近五大三粗的惡徒,似乎都對他尊重有加。
他曾是虎牢關(guān)鼎鼎大名的綠林好漢,黑頭山大當家,黑狐貍。
鍾狄為人陰險,殺人不眨眼,出了名的黑吃黑,故得此稱號。
此人興許是大酒大肉慣了,在後世看來,該是害了胃病。
他吃不來多少東西,身材孱弱,這會行軍急,更是要一名大漢背著。
“弟兄們,這迴去巨野招子放亮點,別去搶什麼頭功,混個功勞,能迴山就行了。”
身旁七八個簇擁他的惡漢匪徒,小雞啄米般的點頭,遵大當家的命令。
唯有一人,身材高大,眼眸銳利,皮膚白皙,氣質(zhì)不凡。
他絲毫不給黑頭山大當家麵子,沒有理會鍾狄的囑托,低頭默默行軍。
七八個弟兄麵色陰沉,帶著惱怒,但卻不敢多言。
實力就是硬道理!
鍾狄拍拍身旁的雄武之士,笑著說道,“秦兄弟,我黑頭山有一至寶,乃長短金鐧,是幾十年前,一落魄將門之物。”
“此物太重,長鐧六十二斤,短鐧三十四斤,加起來快一百斤了。”
聞言,秦寄眼裏閃過異色,鍾當家雖算不得好人,但對他無話可說。
身覆戎衣的前曆山參將,對新拜的大哥行了楚禮,鄭重的表示感謝。
黑狐貍眼中全是狡黠,比他笑的還開心,
一雙死物換一個絕世猛將,哪有這麼劃算的買賣?
他已經(jīng)托了黑頭山的兄弟,長短金鐧應該在路上了,
入巨野大營前,這對兵器就能送到秦兄弟手裏。
鍾狄靠在惡漢的背上,咳嗽了兩聲,他望著一旁的秦寄,眼裏閃過精光。
戰(zhàn)場衝鋒陷陣,秦兄弟雖然厲害,無甲可不行。
他還得弄套寶甲,趙王的輔兵營裏,應該就有,這對黑狐貍鍾狄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就在黑狐貍思索甲胄一事時,
旗幟連綿,隊伍的最前方,
有個北疆漢子,大眼擔憂,小眼也是擔憂。
幾年前,梁大眼被主公周雲(yún)騙了,入了這該死的神機營。
自從軍以來,他已經(jīng)摸索出了規(guī)律,
凡此營出戰(zhàn),要麼是敵軍快完蛋了,要麼就是我軍快完蛋了。
眼下宋國兵強馬壯,三十萬集結(jié)巨野。
這明顯不是宋軍奔潰之相,那他猜測,肯定是楚軍艱難了。
義縣官道,大軍沿著河畔,蜿蜒如長蛇。
夕陽下,一江流水,勢急如奔。
梁大眼跨馬扶劍,遙望楚國大軍,馬車連綿,多達數(shù)百。
這不是輜重隊伍,這是神機營。
一半是牛角重弩器械,一半是火油彈跟重弩箭矢。
梁大眼麵色暗淡,神機營火力確實強,但就是這玩意太臃腫了。
小仗用不上,大仗一上,就是決勝時刻,功勞難混啊!
同一時期的夥伴,不管梁三還是趙阿四,都成大名鼎鼎的人物了,
他依舊是中原王朝查無此人。
“哎……”神機營統(tǒng)領(lǐng)大眼瞪小眼,長歎一聲,默默行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