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留郡。
張縣。
因為陳留郡楚軍離巢太久,犯下了兵家大忌。
如今,十三營苦修的城牆,全便宜了徐州大軍。
東楚聖清皇帝的部隊,為了這次巨野之戰,下足了血本。
徐州上官氏能帶來的兵馬,幾乎全部集中了。
自古參與逐鹿中原,那不是大勝就是大敗。
徐州毒士了然何等人物,他很清楚必須帶足兵力。
張縣,東起下溝子河,西至張家村頭,
整整六七裏地,一路連營,徐州近十萬大軍在此養精蓄銳,
他們兵強馬壯,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撲向陽城郡巨野戰場。
烈日灼熱,暑氣難當。
城牆站崗的兵卒麵露苦色,他想往陰涼處躲躲,
可好位置都被不幹活的兵頭霸占了,他們這些苦哈哈,隻能曬太陽。
忽然,遠方扭曲的官道盡頭出現煙塵,
兵卒擦了擦眼睛,定睛一看後,果斷吹起號角。
“嗡-嗡-嗡……”
“報!軍情急報,速開轅門!”
“報!軍情急報,速開轅門!”
長期軍旅,徐州精銳也不傻,好的地方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來。
李保昔日的營寨被無縫銜接,徐州軍的帥帳也在東城,
這個下挖三尺,雙層遮陽營寨,陰涼且舒服,上官虎很喜歡。
營帳裏,帥椅後的木柵欄牆上,掛著一幅萬裏山河圖,
如今河洛大楚的地盤,僅僅隻有昔日聖昌皇帝時期的三分江山。
帥營中間有一個巨大沙盤,王臺村附近,插滿了紅色跟黃色的旗幟。
毒士了然駐足在沙盤旁,他眼眸深邃,死死的盯著楚宋戰場,
仿佛虛空之中,他在跟周雲和儲進良進行宿命對決。
河南戰場,三方逐鹿,宋強楚強,徐州也不弱。
可惜了,天時在徐州。
楚宋此刻不管誰贏,都是給徐州郡做嫁衣。
河南之戰,就是徐州上官氏一飛衝天之時。
宋楚之所以敢決戰,說白了,就是都沒把他徐州了然放在眼裏。
他們或許認為徐州軍隊會帶來麻煩,但都不認可徐州雄兵會成為主要對手。
了然猜測,大楚趙王是因為自信,宋國天公將軍是因為無知。
太平道根本不知道他毒士了然的厲害,
他們還以為,此刻的徐州雄獅,是過去跟他們對戰的徐州軍?
雜亂的腳步聲從木柵欄營牆後方傳來,
廖枚眼裏帶著喜色,快步抵達帥帳之內。
“軍師,好消息,楚宋生死戰了,幾十萬軍隊攪在一起,打的天翻地覆,勢均力敵啊!”
勢均力敵?!
毒士了然眼眸閃過異色,他急切的接過楚冊,攤開之後,一目十行。
少頃,黑色錦衣的老書生在沙盤前踱步,他的大腦仿佛跟周雲的兵神係統一樣,瘋狂運算。
某一刻,了然笑了,笑的歇斯底裏。
“哈哈哈……看不出來,儲進良還是個梟雄!”
“宋楚烈日下決戰,即使贏了的一方,因暑熱傷人,半個月內也恢複不了戰力。”
“我徐州九萬精兵,養精蓄銳多時,此一舉而滅雙國,入主河洛,成大楚正統也!”
方今九州,隻有洛陽的皇帝才是正統,
聖清皇帝連徐州軍自己都感覺在騙人,更不用說天下權貴了。
他們遙遵,隻不過是因為徐州皇帝更弱小,他們能獲得利益。
此番大楚趙王跟宋國天公將軍拚個你死我活,正是毒士了然等待多年的天時。
這一次機會抓好,徐州郡上官氏將會全據山東、兩淮、河南、河洛,
如此中原霸主之力,休息幾年,便可揮師奪取天下。
黑衣華服的老書生,兇狠的眼神中,仿佛出現了昔年的畫麵。
他們在吐穀渾屢曆戰功,連大帳都不配入,
進大軍營地,就像個鄉巴佬一樣,還被幾個權貴子弟踩在腳下。
年輕氣盛的了然,隻是頂撞了一句,
吐穀渾戰場,他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毒士了然的麵容漸漸扭曲,一個恐怖的計劃在他腦子裏浮現。
他眼神歹毒,咬牙切齒,內心狂暴道。
“哈哈哈……洛陽?高高在上的公卿權貴們,卑微的書生來了!”
正當毒士了然在期待,是在白虎門殺人好,還是在長寧街殺人好時。
一名身著朱紅甲胄的徐州精銳,大步流星,進入帥營。
“啟稟軍師,偽楚十七營的位置逮到了。”
十七營逮到了?!
帥帳裏,身穿長衫的廖枚聽得頭皮發麻,倒吸了一口涼氣。
北疆十七營,由墨聖、鐵聖、霍全恩等肱骨之臣,精心挑選的武川子弟組成。
他們年紀雖然不大,平均不超過十八歲,
但都是邊鎮子弟,戰力強悍,尤其是遠征能力出色。
更可怕的是,他們配備了恐怖的斥候營,
武川鎮李孝恭是北疆斥候統領梁山的嫡傳弟子,
他的斥候營銳利無比,徐州精銳與之斥候對戰,基本是一麵倒的屠殺,損失慘重。
張縣到徐州郡,長達千裏的戰線,徐州斥候基本成了瞎子,
這種情況,特麼毒士了然能找到,高機動全騎兵的建安軍十七營?這不是在說天書嗎?
“哈哈……”黑衣書生笑著拍拍廖枚的肩膀,搖頭道。
“放眼天下,除周雲外,無人配與我決戰疆場!”
“不一定要斥候發現,找草包難,找高手卻不難,多下幾個套就行了。”
楚軍第十七營,這是三千精銳騎兵,
他們受趙王令,深入徐州後方,甚至在徐州郡城都出現過。
長達千裏的中原戰場,侯莫陳崇神出鬼沒,襲擊東楚軍隊,偷襲東楚據點。
對付這種北疆精銳很麻煩,兵去去多了,影子都見不到。
兵去去少了,那就是送死,三千北疆精銳騎兵可不是軟柿子。
至於糧草,張縣的徐州兵馬,除了第一批補充後,現在根本過不來。
也就是說,趙王周雲僅僅隻派出去三千兵馬,就切斷了九萬徐州軍的糧道。
這使得徐州郡的兵馬沒有遠征能力,也沒有持續作戰的資本。
若是後方十七營侯莫陳崇遲遲解決不了,那徐州軍不但不能前進,反而要撤軍了。
糧道不穩,再多的兵馬,也隻是數字而已,毫無意義。
兵卒一旦吃不飽,輕則潰散,重則叛亂,主將都可能人頭落地。
帥帳裏,了然拿來七麵旗幟,他在踱步到沙盤前。
廖枚在觀看,雄壯無比的上官虎也杵著腦袋在觀看。
東口縣一處山坳裏,毒士了然前前前後後插下七麵旗幟。
廖枚越看越震驚,軍師了然的進攻環環相扣,根本不給機會。
最後,十七營侯莫陳崇絕對會被圍死。
消瘦的黑錦衣書生笑了,狂笑不止。
下一刻,他眼眸冰冷,聲音沙啞,惡狠狠的道。
“東口縣,大濠衝,十麵埋伏!”
“解決後顧之憂,我等就去收拾巨野楚軍,入主天下了,哈哈哈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