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乃徐州上官虎,來將何人?報上名來!”
“記住了,爺爺張家將門,張奎勇,拿命來。”
“某乃王氏王啟道,上官小兒,速速受死。”
……
張縣城頭,旗幟如林,三百徐州鐵甲,列陣而出。
小雨淅瀝,戰馬踩踏,泥水四濺。
此刻,趙王大軍戰鼓雷動,張縣城樓同樣鼓聲震天。
張縣投降了,今日一早城門大開,但昔日帝國猛將上官虎不降,
他舉戰刀,跨戰馬,身覆虎頭紅磷甲,向大楚東征主力軍叫陣。
楚軍兵馬十餘萬,豈有不敢應戰之理?
上官虎要鬥將,東征楚軍自然答應。
雨水朦朧,戰場之上,九十三斤的大閘刀,豈是一般人所能抵擋?
“鐺-鐺-砰-砰……”
此刻對戰上官虎的是王啟道,他乃是王家穀地的將領,
傳聞武藝不俗,是十裏八鄉的第一好手。
跨馬而戰,他一桿長槍,揮舞如風,確實有點東西。
可惜了,他的敵人是上官虎!
蒼天怒在上官虎手裏,輕如鴻毛,揮舞的就似風車一般,
王啟道幾招之後,除了挨打,再無任何辦法。
“上……上官將軍饒命,饒命!”
泥水之中,王啟道雙手擋在臉頰前,一柄鋒利的巨刀,抵在他的咽喉處。
雜毛馬王撕風獸上,是一個雄壯到可怕的身影,
王啟道唿吸急促,雨水混合汗水,遮蔽了他的眼睛。
他見上官虎沒有動手,一邊用腳蹬,一邊後退,那狼狽的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這令幾百步外,王家主麵色鐵青,捂著額頭,顏麵掃地。
王啟道爬了十幾步之後,他麵露恐懼迴頭一眼,
見上官虎不追,下一刻狂奔起來,他雙手虎口鮮血淋淋,哀嚎著迴到王家地盤。
“你還敢迴來?丟臉的東西。”
號角連天,趙王大纛高聳,
巨大的將臺之上,二十五把大油傘一字排開。
其中趙王巨傘兩丈,高如華蓋,威風赫赫。
周雲身覆玄文錦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王家主一刀砍了王啟道。
“哎呀,這個鳥東西,此小將不要給我呀!”
十三營李保在周雲身旁唉聲歎息,大罵王家主瘋了。
他轉頭跟周雲說了一些宗族權貴之事,這些個混蛋,把臉皮看的太重了。
周雲眼眸深邃,望著戰場,心中感歎。
李保並不懂,這些權貴爭的不是臉麵,而是威勢。
今日大戰,第一個上的就是侯莫陳崇,第二個上的是童虎。
戰場之上,勁風四起,火星四濺,金戈之音震耳欲聾。
他們不知道上官虎的水平嗎?
哪是一般將領能解決的?
這十幾個門閥權貴,隻是想撿便宜,
因為侯莫陳崇跟童虎,已經消耗了上官虎很多體力。
他們在賭,萬一自家將領能殺了上官虎,那就是楚軍蓋世猛將,
今後宗族在地方上,便有更強的威勢,獲取更大的利益。
至於宗族武者死不死,那些個下九流之人,權貴們並沒有放在眼裏。
張縣城外,楚軍連營十寨,
今日大軍齊出,旗幟連綿,兵卒如海,
將領們有華蓋大傘,北疆精銳兵卒則是蓑衣一片,
弓弩手一律換上刀盾,弓弦在下雨天是軟的,沒什麼作用。
大雨之中戰鬥,建安軍的職業化兵卒,同樣也訓練過。
大楚的後勤能力,不可能覆蓋宗族兵、郡兵,此刻他們隻能冒雨列陣。
望著遠方軍容整齊,大雨中威風凜凜的方陣,宗族子弟不禁自慚形穢。
他們不禁嘀咕:大楚官軍,果然是王師,天兵天將。
十七營的大傘下,李信小眼睛瞪著兩個大將,劈頭蓋臉的嗬斥。
“廢物,廢物!牛皮吹的梆梆響,連個下官虎都搞不定,我十七營臉都丟光了。”
將臺之上,兩把太師椅,侯莫陳崇跟童虎大汗淋漓,氣喘籲籲的休息。
麵對大孝子的嗬斥,侯莫陳崇隻能低頭,但童虎可不慣著他。
“你行,你上……”
“現在說的是你們,不要扯開話題……哎,哎!別吵,小白臉上了。”
鼻涕蟲正想反駁大孝子,見後者忽然看向戰場,他的目光也跟著轉了過去。
城牆下,小雨淅瀝。
黃驃馬,雁鱗甲,金裝鐧,趙王親衛曆縣秦寄,緩緩策馬前行。
徐州大將上官虎已經連勝十九場,
周雲見宗族將門垂頭喪氣,已經心服口服,也不再派遣族中高手後,
趙王轉頭看了看楊猛、王武,兩人都是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周雲知道,楊猛應該是打不過,王武是舊傷未愈。
他又看了鐵牛,後者支支吾吾,說不會騎馬。
最後,周雲的目光落在秦寄身上,
將臺上,曆山驍將行楚禮,大步流星,踏出趙王大傘。
夯土城門樓之下,徐州節度使上官虎,全身披掛,威風凜凜。
他身高九尺有餘,身形魁梧壯碩,虎目炯炯有神,
光是立在軍陣前,便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困守彈丸之地,援兵無望,為保城中將士性命,上官虎選擇投降。
其實秦寄很佩服,徐州節度使上官虎此刻軍前叫陣。
方今天下,不會有任何一個勢力,會拒絕一個大宗師將領。
上官虎可以活著,但身為天下猛將的他,不甘屈辱地茍活?
“哈哈……秦寄,你怎麼還不動手?”
徐州節度使眉斜入鬢,威風十足,臉上幾道傷疤,反而增添了七分豪邁。
雨水打在泥地裏,雨水打在甲胄上,秋雨讓這方天地都顯得朦朧。
聽了上官虎的話,秦寄策馬,緩緩前進。
曆山猛將氣血之力蓬勃而出,兩柄皇家金裝鐧嗡鳴震顫。
“上官將軍,你已連戰十九場,秦某豈可趁人之危,勝之不武,不如你再休息片刻。”
“哈哈哈……某上官虎!還輪不到你來讓!”
此話說完,徐州大將,猛虎氣血宛如實質化,
他橫胸闊肩,蒼天怒緩緩抬起,就像一隻即將捕獵的老虎。
楚將秦寄麵龐輪廓分明,白皙如男官,
眉下雙瞳,猶如夜空中的寒星。
他氣血迸發,渾身透露一股銳利與堅毅。
武勢!
秦寄的武勢並不弱,
麵對巨大的紅甲猛虎,黑甲驍將毫無懼色。
張縣城外,大軍連綿數量,無數楚國權貴在觀望此戰。
各地將門在失敗之後,他們眼睛裏全是期待,希望趙王輸得更慘。
忽然,斜風吹戰場,雨水淋城樓。
就在此刻,上官虎目光如炬,聲如洪鍾,蒼天怒高舉殺來。
秦寄眼眸冷厲,同樣縱馬揮鐧,唿嘯而去。
“虎斬蒼天!!”
刀如猛虎,帶著無與倫比的勁風,撕裂空氣而來。
“秦家破將式!”
秦寄宛如鏖戰巨獸的勇士,他鎮定自若,長短鐧合力,巧戰蒼天怒。
“鐺-鐺-砰-鐺……”
上官虎麵露瘋狂,他不再顧及氣血拚殺對身體造成的傷害,
此刻,蒼天怒宛如惡虎撲狼,張開獠牙,欲要吃下秦寄。
若是一般宗師將領,此刻必死無疑。
可那是秦寄啊!
那是能跟宋國大鵬正麵搏殺一百多個迴合的猛將。
是趙王周雲,毫不猶豫欽點的護衛隊官,豈是無能之輩。
隻見秦寄,長短金鐧,天衣無縫。
他淩厲攻勢,雙鐧如兩條蛟龍,上下翻飛。
麵對上官虎這種重型武將,秦寄對付他,跟對付鐵蓋的打法一樣,
他黃驃馬死死貼著上官虎,近身搏鬥。
“鐺-鐺-鐺-砰-砰……”
張縣城牆之下,金戈之音響徹戰場。
刀鐧對拚,龍爭虎鬥,戰場之中,勁風四起,火光閃爍,
那拚殺的巨力,就算是遠在趙王大傘附近的天下門閥,都看的心驚膽戰。
絕世大將!
此二人都是絕世大將也。
北疆雙雄,項濟、周雲能奪取江山,其麾下果然是猛將如雲。
戰場之上,隨著兩大猛將搏殺時間繼續拉長,
上官虎的刀勢越來越大,威力也越來越猛。
麵對如此強敵,秦寄眼神中透著炙熱的戰意。
上官虎!與這樣對手搏鬥,讓秦寄熱血沸騰。
自武藝大成,縱橫江湖起,
無論是鬼手太監還是鷹犬之王,秦寄皆能敵過。
他曾一度認為自己天下無敵,
直到上了戰場,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上官虎九十三斤蒼天怒猛攻,秦寄隻能勉強招架,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手臂發麻。
且秦寄用的全是巧力,若是正麵對拚,那他早已敗下陣來。
可戰場有一句老話,久守必失。
五十幾個迴合下來,秦寄招式之間一個疏忽,被長刀找到破綻。
張縣城樓下,猛虎的氣焰忽然龐大無比,瘋狂撕咬黑甲小將的雙龍。
秦寄長鐧揮舞,身法、戰馬、招式,三者巧而合一,四兩撥千斤,艱難抵抗。
張縣戰場,小雨淅瀝,十幾萬楚軍寂靜一片,
北疆數位統領大將,天下權貴皆是舉目望著前方雙雄對決。
泥水飛濺的戰場,上官虎與秦寄,猛力與巧力之爭,漸漸白熱化。
數裏戰場,金戈之音轟鳴,火星四濺,勁風四起。
張縣城下,刀鐧之戰,堪稱天下絕唱。
……
……